37、闹市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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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京都处处都是繁华景象，街市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叶落独自一人穿行期间，一身藕色衫裙，飘然若仙，不时有来往行人侧目注视她，惊羡之情溢于言表，叶落却神色安然，无喜无悲，仿佛沉溺于另一个世界，只下意识得往人流更多的地方走去。
忽然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路上行人纷纷散避，唯有叶落置若罔闻，仍在路中间提步急行，迎面而来的那几名官兵骑着快马直奔着她就冲了过来，路上的行人纷纷惊呼：“姑娘小心！”叶落却似恍然不觉，眼见着打头的那匹马就已要撞上了她，众人皆是一片惊呼，有胆小得忙捂住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一白衫人从人群中飞跃而起，一手挥掌击开那匹马，一手扶住叶落的腰，借着那股击向马匹的力量，两人身形急速后跃，撞在了后面的卖剪纸的摊位上，却又身形一跃，均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倒是后面的几匹马收势不及，均撞在了一起。
路上的行人不待他俩站稳，便呼啦一声将他们围在了中间，一时七嘴八舌，极是热闹，有关心叶落的：“姑娘，你有没有撞到哪里？”“姑娘，你没什么事吧？”“可怜小脸吓得煞白，这爹娘见了不心疼死。”……也有赞美那白衣人的：“这位公子的身手真是了得”“这位公子真是侠义心肠，一准是武林大家子弟”“诶哟，这好俊的功夫”……
叶落方未回神，却被后面一人扯住了袖子：“小姐，您看我这摊子可是被您给砸了，可怜我摊上的那些花样啊，都被人抢走了，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剪刀张的花样京城第一，就是长乐公主备嫁妆时，宫里都来我这买的绣样啊。”
叶落听了这话，顿时一呆。边上围观的人顿时起哄：“剪刀张，你便胡吹大气，长乐公主的嫁妆会要你的绣样？”“长乐公主的嫁妆要是用你的绣样，靖南王不得给她退了，你别唬人家姑娘”
正闹着，那跌倒在地几名官兵爬了起来，为首一四十多岁，武官模样的人，拨开人群，便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们不要命啦，你家军爷是奉长安候之命，给长乐公主和靖南王大婚送贺仪来的，你们撞了我们的马，贺礼要是坏了，你们便是拿命来抵也不够！”
叶落怒睁着眼，瞪着那人，眼睛一瞬也不瞬，可一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扑簌簌，无声坠落在地上。那武官亦不曾想到那肇事之人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眼见着她这样的阵势也慌了手脚：“唉，我说你别哭啊，我骂得又不是你，刚才击我马的那小子呢。”
那围观的众人却不忿他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姑娘家，纷纷指责他道：“你当天子脚下也是你们那没王法之地么，长安候又怎么地，闹市纵马，撞了人还这么凶！”“对，他撞了姑娘理当赔罪”“让他陪剪刀张的摊子”，七嘴八舌，竟将武官围了起来
叶落却不理这些，自顾越哭越伤心，正拭泪间，忽被一人拉住了手，飞身而起，几个提纵之间已然远离群情激愤的人群，到了一个僻静的街巷。叶落定睛一看，那人却是楚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是先生救了我。”她乍然见了楚濂虽有些意外，心中却更是欢喜，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番楚濂，笑道：“楚先生身子大好了么？气色可比原来好看多了，先生功夫原来这么好，是寺里的老和尚教得么？”
楚濂看叶落自顾问个不停，笑靥明澈动人，可双睫上却仍沾着泪花，不由轻皱起眉头，笑着轻声问道：“方才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叶落看他一身白衫，纤尘不染，想着刚才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痛哭不已的样子，倒也有些丝郝然，便期期艾艾道：“那人…那人无理，我一时…一时…。”话到这里却勾起了心中委屈，便再也说不下去。
楚濂见她这样，心中暗叹一口气，也不点穿她，只由着她的话，柔声道：“落儿，那人不过是一介武夫，有眼无珠，你何必为了个不值当的人掉泪。”
叶落却未解他话中之意，只略低了头，犹豫了会，终于实话实说道：“也不是的，恰巧我想起了些伤心事，这才哭的。”
楚濂涩然一笑道：“落儿，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伤心时多想想欢喜的事情，便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叶落抬起头道：“落儿知道了，其实落儿也有欢喜的事情，落儿找到了爹娘还有个姐姐呢。”
“哦？如此也好，你爹娘对你还好么？”
“爹和娘都很疼我，先生，落儿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呢。”
楚濂展眉一笑，看着叶落温煦道：“那就好。”
叶落自识得楚濂以来，每每见他都多是满脸病容，眉头轻锁，如今见他灿然一笑，却也如春光明媚，便道：“楚先生也莫只是说别人，先生平日里就该多笑笑，这气色好了，人也俊朗很多呢。”
楚濂听了这话，目光微闪，微微点头道：“落儿教训的是。”耳畔脖颈处却隐隐泛起了淡淡红晕。
叶落视楚濂亦师亦友，见他态度谦恭，心中倒也受用，笑得便极是满意。楚濂见叶落笑得慧黠，亦发连脸上也带出了丝淡红，他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落儿，你爹娘不喜欢你习武么？怎么如今你换上了衫裙也不佩剑了？”
他这一言倒令叶落想起了心事：“只是娘不喜欢落儿着男装，将我旧日的衣衫都收了起来。倒并没说不喜欢落儿习武，只是落儿当日到报恩寺找慧明禅师，却中了奸人的圈套，虽被人救了，可我的剑却不见了。”
“是何人要设计于你？”
“落儿也不知道。”叶落沮丧道，忽然又灵光一闪：“或许也是知道一点的，先生可愿意陪落儿一探？。”
楚濂一笑：“有何不可？”
叶落大喜，便携了楚濂出了小巷，直奔东市而去，两人才走了一会儿，楚濂却到路旁的一店面里买了顶幂离，亲手为叶落戴上，道：“女儿家出门，戴上这幂离倒方便些。”
叶落戴上幂离，周身便为轻纱所覆，她头一次戴，微觉不耐，轻轻晃晃脑袋道：“楚先生，戴上这东西倒是束手束脚，别人固然看不清我，可我也看不仔细别人啊。”
楚濂看她一眼，淡淡道：“你素来看人从不仔细，只要别人看不清你就好。”说完便自顾前行。
叶落一怔，看他自顾走远，忙提步追上：“楚先生等等我，你知道去哪里么？”
楚濂道：“有劳叶姑娘带路。”话音里透着疏离。
叶落心内狐疑，可看他神色温和如常，便也不再言语，只领着他在人群中穿行，直奔东市的荣昌号当铺而去。
到了地头，叶落却愣住了，只见荣昌号大门紧闭，竟是关门歇业了，非但如此沿街的好些家店面竟都关了门，可街市上的摊点倒是更多了，生意也红火得很。叶落心中讶异，见有一家门帘颇小的店铺仍开着门，便上前问道：“掌柜的，缘何这荣昌号当铺和这许多店面都关门歇业了呢？”
那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黄脸汉子，扫了她二人一眼，含混道：“许是在家过年吧。”他那正在帮忙的婆娘却尖声道：“什么在家过年！大年初一可是家家都开门的，只这两天，一家跟着一家的都关门歇业了，依我看不是撞上鬼了，就是得罪了什么人，只盼着看在咱们是小本买卖，不过是挣些小钱糊口的份上，别来找咱们麻烦，那便阿弥陀佛了。”那掌柜骂道：“你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就敢满嘴胡喷？！”楚濂道了声：“打扰两位了。”便拉着叶落走了出来。
叶落听了那妇人的话，心中一动，若有所悟。两人一路走着，楚濂见她自顾沉吟，便问道：“落儿，有什么不妥么。”
叶落一惊，方回了神，忙道：“没…没什么，当日那当铺的叶老掌柜曾说我那剑名唤青轲剑，本是他儿子随身携带之物，我想也许是他着人又抢了去，便约你一起来探个虚实，哪知他却关门歇业了，难道是东西得手便跑了？”
楚濂闻言大吃一惊：“姓叶的老掌柜？他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也没有。”
楚濂暗松一口气，斟酌着说道：“落儿，你和那老者也许只是些误会，他日若再遇着，你别为难他，我想…他亦不会再为难你。”
叶落无心听他说这些，忙点头敷衍道：“落儿知道了。”却又觉得心中有丝憋闷，忍不住抱怨道：“楚先生，戴这东西倒叫人憋闷得慌。”
楚濂无奈驻足，帮她将幂离取下，叶落眼前豁然开朗，顿时觉得轻松很多。楚濂见她浅浅一笑却人比花娇，只觉心中一动，忙将头别了过去，叶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一家专卖男子衣衫的成衣店，便叹道：“先生，我觉得还是穿男子衣衫自在些。”
楚濂回眸看她，微笑道：“如此，那我去买两身衣衫送你，只当恭贺新春可好？”
叶落如小儿得饼，笑嘻嘻道：“先生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来日叶落必定回一份大礼。”
楚濂定定的看了看她，摇头笑道：“你这话说得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便携了叶落进了成衣铺，对那掌柜的说道：“照这位小姐的身量，拿几件她适穿的衣衫。”
那掌柜的忙从柜上挑了一叠衣裳，恭敬的捧在手上，笑道：“这几件衣裳，这位小姐都穿得。”楚濂随手抽了两件天青色的长袍，递到叶落手上，问道：“这些如何？”
叶落却如火烫似得摆了摆手道：“若要俏，一身皂，落儿要这些。”说着自顾挑了两件黑衣。楚濂也不勉强，付了银子，两人便走出店堂。
方走出店堂，就听有人唤道：“小姐，小姐…”却是刘管事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一顶软轿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刘管事跑到叶落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小姐，您…您让小人这…这一路好找啊。”
叶落奇道：“你找我做甚？”
刘管事语塞，忙道：“是…是老爷找您，想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落“哦”了一声，便对楚濂道：“如此落儿先告辞了。”
楚濂点点头，将手中衣衫交到她手中道：“去吧，万事自己小心些。
叶落捧过衣衫道：“落儿明日就要离京，便不再向先生辞行，先生多保重，后会有期。”
楚濂双眼微眯，轻声道：“你要离京？”
“落儿要陪娘回爹的故里龙溪，若是先生他日到龙溪，落儿定尽地主之谊。”叶落见他双眼满是笑意，只怕他又笑她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便言之灼灼的补充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濂唇角笑意微漾，轻声道：“好。”
两人就此道别，刘管事一行人自护着叶落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闹市惊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