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花暖》福知味

3、第三章

　　嫂子离开后，母亲大病一场。
　　月香代替母亲主理家务，很忙，很乱，很难。

　　又是一年端午节，家中除了舅母，只有章郎君登门。
　　月香在客厅向章郎君道谢：“多谢章郎君体恤。”
　　章华欠身一礼：“这是我该做的。”

　　丫头晴云匆匆跑出来：“姑娘，太太晕过去了！”
　　这还是崔太太第一次晕厥，月香立刻站起来：“快叫医工！”对章华一颔首，便向内室奔去。
　　章华心中也自关心，但是崔家内室不得擅入，叹了一口气，将身上银包取下，趁着月香出来迎医工的时候，送到月香手里。

　　章华的银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崔太太这个病，完全是郁结于心弄出来的。
　　来看病的是李医工常在崔家走动，也说不出什么要让崔太太宽心的话，再加上男女有别，也不能多说，只是道：“崔姑娘现下正是花朵儿一般的年龄，多么好的女孩，到了婆家公婆见了也要喜欢。”
　　月香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肩膀耸动。
　　崔太太长叹一声，唤女儿：“我儿过来，让为娘看看。”
　　月香扑到母亲榻旁：“娘！”
　　崔太太摸了摸女儿的胳膊：“这几日，瘦的这么多！”说完，泪落如雨。

　　母女俩哭成一团，李医工看着也叹息，老管家婆娘在一旁站着也是拭泪。

　　崔太太强撑起来，拿出身旁的玉佩准备折抵药钱：“多谢您来看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医工连忙推辞：“某已然收了药钱，怎可再要太太的玉佩。”
　　崔太太心中纳罕，自家银钱自家知道，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凑到钱，李医工又是长清县中有名的医者，昔日太医院院首高徒，一次出诊收费不菲……

　　月香对母亲点头，崔太太把这事按下，先吩咐送李医工出去。
　　等到无人处，月香方才把章华的银包拿出来。
　　崔太太叹息：“我果然不如你父。”
　　月香望着母亲：“娘？”
　　崔太太把往事按下，只是对月香道：“看你累得这样，到我身边来，歇歇。”

　　月香不过十五岁的小女儿家，正是爱睡的时候，闻言也就躺在母亲身边，嗅着母亲身上细软的香气，含糊着和母亲说着话。

　　几句话功夫，月香便睡着了。
　　为女儿掖了一下被角，崔太太也闭上了眼睛。

　　崔老爷在世时候，那时候，月香才十岁吧，像是崔家这样的人家，女孩八九岁就开始相看人家，等到孩子十六七岁时候再嫁出去。
　　崔老爷看中了章华，崔太太不太喜欢。
　　章华是个好男儿，相貌堂堂，为人正直，但是千般好万般好，一个不好让崔太太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当女婿，他娘亲早逝，继母又把章老爷的心笼得死死的，章华又是长子，不能分出去，月香若是嫁了他，是要和章老爷的继母过一辈子的。
　　崔太太是女人，虽说崔老爷和她夫妻情深，她也是吃过崔老太太的亏的。章华这又是继母，继母又有孩儿，章老爷又偏心……
　　光是章华好有什么用，崔太太知道章华好，他又能管到内帷里去吗？
　　崔老爷和崔太太因着章华之事吵了一架，最后，崔老爷拗不过娘子，只得长叹一声，甩袖而去。
　　又找了两年，还是没找到崔家夫妇都称心的女婿，后来……崔家就出事了。

　　崔老爷当年说的话崔太太本以为自己忘了，结果今天听月香说起，却又记起来了，记得清清楚楚。
　　章华这孩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只要是他的妻儿，他就会护一辈子，一丁点从婆母那里来的委屈，算得什么！
　　崔老爷说得对，只是，一手娇养长大的掌上明珠，又怎么愿意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现在，月香受苦了……
　　李医工说得好，月香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是崔太太自夸，月香的容貌恁是整个长清县都没有人比得上！
　　若是昔日的崔家，有崔家作为底蕴，再加上月香的容貌，崔太太是什么都不愁的。
　　可崔家败落了，月香的美貌就不是什么好事。
　　崔太太翻来覆去，为了女儿，一颗心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