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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意外事件 “你指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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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的是?”贺定国书记打断了任天的话。
“主要是一些特许权,中国的份额最多,比如每年的特许移民名额。”任天说:“其他理事国显然希望中国受到打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中国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其三,自治运动现阶段还没有形成气候,也没有看出能成气候的因素,过早作出反应反而会激发矛盾。”
任天心里清楚,中方面有更足的底气面对“火星自治运动”,毕竟火卫一属于中国,而现在的火星社会无法离开火卫一,那样的话意味着火星得自己发展工业,纯洁之地就会充斥着潜在的污染源,这在火星意识中是难以允许的。
“你是根据什么作出如此判断的?”贺定国书记问道。
“从参加自治运动的人员的职业来看,主要是一些艺术家、科技工作者和少数运动员,没有社会学、经济学方面的成员,更没有政治家、社会活动家之类的人物参与,换句话说,专业人士并不看好自治运动。从他们唱的歌中也能感到文艺化的成份,比如‘把一切交给机器’,‘我们需要监狱’。”任天说:“如果他们是务实的,也许提出自行选举,让火星人来承担火星的政务是符合现阶段状况的,因为不少火星人认为现在的政府只是火星联盟的代理机构,其作用不过是一架人组成的机器,缺乏自主性。但是没有人愿意投身到火星的管理工作中,他们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期待的是专业领域的突破。”
“那么这场运动为什么会持续到现在,而且还能表现出不凡的生命力?”贺定国书记对任天的说法并不满意。
“从参加者的年龄和经历来看,一则是以年轻人为主,二则是以移民后代为主,对地球没有切身体验,所有认知都来自网络、媒体、影视作品、小说等,这些人从小生活在理想化的环境中,有较强的自由主义和无政府主义思想,天真地认为智能机器就能维持社会的平衡。”任天解释说:“至于‘我们需要监狱’也是基于自主的思潮,事实上,将违法犯罪人员发回原籍服刑的法律条款现在遇到了越来越难的操作问题。”
为了保持火星世界的纯洁性,当初的火星联盟制定了不在火星设立监狱的政策,以及将违法犯罪人员发回原籍服刑的法律。在首代移民中,这样的法律还能实施,但是目前的火星居民不少是当初移民的六、七代乃至十代后人,加之火星上的交混联姻,在地球上已无亲人,再发回原籍是非常免强的;另一方面,火星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身心健康的优秀人才,社会风气颇似几千年前中国的著名先人孔子倡导的儒家风范,同时所有成员都受到良好的教育,有较强的法制意识,没有人会有意识地犯罪,几百年来少许被定义为罪行的事件都是因为过失造成。从历史的数据来看,整个火星即使只有一所监狱,也一定是空荡荡的。
“你们有什么看法?”贺定国书记征询地看着其他与会人员。
“我同意任天委员的判断,自治运动看上去范围广阔,在火星的各个州都有响应,但总体人数不多,而且没有人组织和串联,也就是说并非是有组织的行动。”中共火星方面组织部长金铸城说:“除了一些歌词,他们也没有提出完整的纲领,也没有领袖,事实上他们没有任何实现自治的进一步行动。”
“你指的是?”贺定国书记看着金铸城问。
“比如说,自治一定是有条件的,火星的现在都是各个理事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换来的,自治运动的参与者都受过良好教育,当然明白等价交换的道理,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列举出各方面的回报条件,推选出代理人,同联盟谈判,而不是搞没有内容的对立和情绪宣泄。”金铸城说。
“每个州热衷于自治运动的也就三五百人,全球一百个州不超过五万人,就一亿多的总人口来说是较小的比例,而对自主意识很强、自我内容丰富的火星公民来说,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抉择,宽容但不盲从,对于没有充分理由的行为,难以带动更多的人参与,自治运动参与人数增幅呈递减趋势也说明了这点。”任天说:“自治运动发展到现在更像一种社交方式,不少人通过这个运动结识了更多的人,对人口稀少、社交活动贫乏的火星来说无疑是一种丰富,所以还会继续下去。”
“不过有些传闻要引起重视,”火星方面情报中心主任华克雄少将表明掌了一些情况:“一条是,因为参与的科技人员比例较大,关系也比较密切,有一些人进行了技术资料的交流活动,不排除非法传递;第二条是,有一些黑森林的人员混杂其中,大家都清楚,黑森林的人都是非法留居者,也就是俗称的黑户口,如果自治成功,他们很可能是受益者;第三条是,□□的人有可能已经介入。”
“关于自治运动中科技人员之间的技术交流的情况我也注意到了,因为其中有一部分华人后裔,并且在中方科研机构任职,不过总体来看,我们的科研水准要略低于西方科研机构的水平,特别在一些尖端领域,所以我给下属科研机构的方针是学习为主,去伪存真,融会贯通,通过组织学习,科研人员基本都能领会我们的精神。”火星方面科技部长田润雨委员进行了解释,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私下的科技交流中,中国方面是受益者。
“黑森林的人参与到自治运动,你认为有什么影响?”贺定国书记问任天。
火星的黑森林并非只有一处,而是有十多处,其中最大的马伯陶黑森林面积达到了二十三万平方公里,是名符其实的浩瀚林海。当然“黑”也是名符其实的,只要进入黑森林五六百米,你就什么都看不见,里面没有任何光线,四百多年的生长,让这些树木的高度达到了三百米!造出这样的奇迹,除了火星的低引力,还有高密度的大气和充足的二氧化碳,加上温暖湿润的天气,给树木的疯狂生长提供了足够的条件。
据说黑森林居民生活在森林中高度一百米至两百米的区间,天幕上的探测器也无法探测到其间的状况,从地面上同样无法看到,黑森林居民区成为隐秘王国。
所谓黑森林居民就是这样的一群人,成规模的群居出现在六十多年前,据初步估算已达六千多人。
“黑森林居民只是一个称呼,的确他们中的大多数藏身在黑森林中,不过也有一些大的庄园主庇护着非法留居者,如果没有联盟签署的搜查令,很难去庄园抓人。现在的自治运动采用了飞行游行的方式,这就给黑森林的人混入其中带来了便利。那些人进入自治运动应该是有一定的意图,除了跟上节拍,还可以建立更广泛的人际关系,不过要说有多少推动作用,很难评估。”任天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黑森林居民”对中国政府来说是一块心病,控制式体制让政府强有力,各种纪律、规定是实现控制的重要部分,但是这样的体制并非在各个局部都合适,特别是把控者不能很好地掌握分寸时。火星、火卫一、中国的太空城堡的各个政府机构,国有企业除了符合火星联盟的法律,工作人员还要执行中国政府的纪律和规定,一旦被认定为违纪,当事人就会被送回地球。一些因为工作分岐而被上级定性为违纪、违规的人员因不服“判决”于是潜逃到了黑森林,成为“黑森林居民”。
这类“黑森林居民”中,中国人比例最大,一方面是因为控制式体制,火星的中国机构中,权力的滥用,导至了一系列冲突,在火星文化背景下,这些矛盾被放大了,同时弱势一方受到了大众的同情,成为了黑森林居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火星上的中国人口比例最大,在火星建设初期的很多中国人都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人的基数也就越来越大,自然地增加了“黑森林居民”中华裔人口的份额。
“黑森林居民”状况让任天脸上无光,但是要解决这样的问题似乎又有很大的阻力,不仅有来自火星华人社会的各个阶层,也有火星欧美社会的阻力,当然更重要的是火星联盟的几个理事国对违纪、违规人员持放任态度,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火星的法律。
对于“黑森林居民”,任天多多少少也有些“私心”。作为火星政府的安全部长,每天让他揪心的有两件事,会不会有大块的殒石击破天幕?那样将损失大量空气;会不会发生森林大火,那样会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如果说前者是天意,非人力可以抗拒,后者呢?如果出现那样的状况,事后只能辞职,给火星公众一个交待。当然这不只是个人前途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是中国派出的火星轮值官员,关系到中国的形象和声誉。火星作为禁烟世界,没有可能造成火灾的打火机,所有的电力线也深埋在地下,人为的火灾被消除了;天幕让闪电都在几千米的空中发生,也就杜绝了雷击导致树木起火的可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森林火灾都是因为落叶堆集发酵产生的高温引起。随着“黑森林居民”群体的日渐庞大,自然火灾也随之绝迹,因为他们本能地保护着自己的栖息地。他们就像是寄居在人类肠道中菌群,默默地维护着人体的健康,任天总是在潜意识中对自己说。
不过让贺定国书记更警惕的是□□。世界上最大的民间组织,遍布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中国。□□向中国的渗透被最大限度的地阻止了,只是因为中国政府将其宣布为非法组织。但是,火星政府只是按照相关宪法行事,并没有明文拒绝□□的进入。
□□虽然在地球上蓬勃发展,在火星上却是进展甚微,这与火星的文明程度和全福利制度有很大关系,加之火星的自立文化,切实地践行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精神,拒决他人帮助已成为起码的思维角度,共济文化在这里没能引起共鸣。
“□□介入自治运动有什么意图?”贺定国书记问道。
“目前还不明确,情报收集难度很大,火星上的科学家、艺术家心中都有圣人的自我人设,没有谁会愿意背上告密者的形象,除非有人的行为可能对社会造成危害。”华克雄委员说:“初步的迹象表明,□□对自治运动的政治倾向兴趣不大,而更关心参与运动的科学家,他们也在不断地提升整个组织的科技含量,只不过在地球上能接收的大多是别人淘汰出来的科研人员,研发的成果成色也低于领跑的同行,在火星上动脑筋说明他们有很敏锐的洞察力,的确值得重视。”
“必须重视□□。最近,被□□把持的巴西政府已经向火星联盟提出了购买火星太空城堡的正式申请,美国是出售方,欧盟倾向于同意,我们的态度至关重要,俄罗斯通常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所以要准确地评估□□对火星的影响。”任天说。
对于另一个大型组织欧美论坛,很多人都视而不见,他们倡导精英主义,与火星文化没有冲突,毕竟火星本身就是个精英社会,在人们眼中,精英主义的支持者大多清高且迂腐,敬而远之即可。对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来说,精英主义除了形式上不太相同且稍有极端外,也有一些相通之处,比如一些权力节点的控制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精英,在体系内这些控制者也是至高无上的,虽然总体来说是以大众为主导。
深蓝电视台直播室
著名主持人基斯戴尔正在播出收视率冠军栏目《对话》。
黄金时段播出的栏目吸引着众多的火星人,基斯戴尔恰如其分地把握了观众的心理。首先,他会选择当前社会的热点,其次,他会拟定对立面,然后寻找对立双方的代表人物,最终让他们在《对话》中交锋。
作为高度文明的社会,除了竞技场上,火星人之间很少发生冲突,《对话》中双方的唇枪舌箭颇能刺激大家的感官,这也是高收视率的关键。
“今天的主题是《何去何从?》,旨在探讨火星的自治问题,为此我们请来了两位佳宾” 基斯戴尔提高了嗓音:“掌声有请火星联邦材料科学研究院教授卡文迪什·龙登场!”
起伏的灯光配合着音乐的旋律,一位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从左边的布景后面走到台前,黑色的直发表明他有华人血统。他礼貌地向台下的特邀观众鞠躬并作了自我介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卡文迪什·龙,感谢主持人给我同各位见面的机会,希望同大家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如果我在街上看到你,一定会以为你是时装模特儿,请问你真的是教授吗?”基斯戴尔有些俏皮地问道。
“他们是给了我这么个头衔。”卡文迪什·龙摊了摊手。
“三十岁的教授!”基斯戴尔表情夸张:“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由于低引力的缘故,人类在火星上的□□循环放慢,细胞承受的应力也低于地球,于是造成了肌体新陈代谢的减慢;加上生命科学的发展,火星人的平均寿命已接近一百五十岁,三十岁确实非常年轻,而在身边大多是博士的火星,要成为教授更是难上加难。
“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我的父母、爷爷、奶奶对我有无形的帮助。”卡文迪什·龙说。
“我完全相信你的所说,你就是书上常说的站在巨人肩上的人!”基斯戴尔语气一转:“因为你综合了他们的优良基因。”
“你这么说让我感到我只是个继承‘家产’而躺赢的人,看来我的努力还不够。”卡文迪什·龙自嘲道。
“下面,我们请出另一位佳宾,有请语言学家尤金丽娅·贝赞肯博士登场。”基斯戴尔大声吆喝道。
一位身材苗条容貌美丽的姑娘从右边的布景后走到前台,她的声音甜美:“大家好!我是尤金丽娅·贝赞肯,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共度美好时光,谢谢大家,谢谢主持人!”
“非常美!你能在天上飞吗?”基斯戴尔问道。
“当然,我十岁的时候就能飞起来。”尤金丽娅·贝赞肯含笑道。
“可以想象,那就是天使降临!”基斯戴尔做了个挥动翅膀的动作,脸上做出模仿天使的神情,引得特邀观众们哈哈大笑,然后故作认真地问:“请问在哪所幼儿园教小孩,可以把我家小公主送到你那里吗?”
“能够教你家小公主是我的荣幸,她一定像你一样风趣,她今年几岁?”尤金丽娅·贝赞肯问道。
“刚满三岁,成天就想飞!”基斯戴尔回答道。
“那还得等二十年,我在辛梅利亚大学任教。”尤金丽娅·贝赞肯说。
“我已不再惊讶,我必须相信这是真的。”基斯戴尔自言自语地说。
“不好意思,我也正好三十岁,也是靠着父母基因的不思进取的货。”尤金丽娅·贝赞肯笑着说。
“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基斯戴尔挠了挠头:“为什么策划要请两位乳臭未干的小朋友?”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这时直播厅里响起场外音:“请看大屏幕”。
大厅的灯光暗下来,三人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远久的画面。
一个身穿太空服的宇航员,在机器人的协助下,将一块透明的六角形盖板装在了画面中央的空缺处。
画外音: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火星天幕的最后一块拼板合上,意味着百年工程的胜利结束,从此我们可以自豪地说,火星已被人类征服!
画面切换到天幕工作站,刚才那位宇航员取下了头盔。一名前方记者正在对他进行采访,“火星天幕工程已经按计划圆满结束,作为天幕建设现场总指挥,你现在心情如何?”
“我非常激动,历时百年,通过三四代人的不懈努力,不屈不挠,付出巨大的牺牲,终于取得了胜利,终于可以告慰前人,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感谢政府感谢党,感谢所有同仁,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龙在天的眼里呤着泪花:“火星天幕工程的胜利完工不只是中国人民的胜利,也是世界人民的胜利,一定全成为人类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画面中的中国人叫龙在天,我想大家已经有所猜测” 基斯戴尔对着观众席说:“没错,卡文迪什·龙教授正是龙在天先生的十六世孙!”
“接下来,请大家看大屏幕。”
画面中,一位银发老人正在书写一种文字,他一边不时地向旁边的观看者讲解。
画外音,“有点眼熟吧,这就是火文的雏形,两百年前安东尼·贝赞肯教授发明了火文,他这么做并非突发奇想,而是基于火星发展的需要。社会学家尼克基教授有一段著名的论断:当生理淘汰结束后(指人类早期曾经淘汰了存在基因缺陷的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人类新一轮的淘汰的要素将是文化。当然和基因不同,文化具有可塑性,或者说种族到了这个阶段已不至于灭绝,只会处于先进或落后的位置,而文化的基础是语言,教授由此决心发明一种更先进的语言。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火语已经成为集工作语言、生活语言为一体的语种,广泛地用于自然科学、社会科学、艺术、日常生活等人类涉及的领域,特别是为量子计算机编程中的拟逻辑的运用铺平了道路。如果说传统语言是经典物理,火语则是量子物理,可以说火语是人类发展史上又一个重大事件。”
“不用我多说,尤金丽娅·贝赞肯博士就是老贝赞肯教授的七世孙女,你们不会反对吧?”基斯戴尔绕舌到。
“问题来了,自治是否可以看作对先人的背弃?”基斯戴尔继续说:“卡文迪什·龙,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你是说火星的自治吗?”卡文迪什·龙问:“说实在的,我没有深入地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经历了六百年后,火星的人们不但形成了一套协调的社会体系,而且有了自己的文化和生活方式,科技也处于领先地位,是否可以认为已经具备了自治的条件?”基斯戴尔看着两位年轻人说。
“我认为火星社会的政体以何种形式主要看是否对火星的发有利,自治的好处就是更能发挥火星人类的潜力,现在的火星人类总体来看比较闲散,就像我有点不求上进,一旦自治,会不会给所有的人都定下创造价值的指标,我们能否承受压力?生活、工作的节奏是否会加快,我能否适应?这些我真不知道。”卡文迪什·龙说。
“我在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对如何创造价值也没有直接体会,自治是否会导致地球终止对我们的支援?我觉得这是个很具体的问题。”尤金丽娅·贝赞肯表达了担心。
“地球对我们的支援?看来你对外界了解太少,应该说地球依靠火星的技术维持着稳定和发展,所有顶级科研机构都在火星,除了尖端产品的盈利以及收取一些专利费用,大部分的利润都到了地球人的腰包里。”基斯戴尔对尤金丽娅·贝赞肯的单纯有些不解:“你不是也参加了自治运动的游行?”
“我想博士参加的只是运动,和自治没有关系!”卡文迪什·龙也禁不住打趣道。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笑声。
“好像是这样,你要知道带队飞行的是理克斯潘等几位飞球明星,他们都用超大型飞翼,产生了可观的气流,跟在他们后面飞行非常轻松!”尤金丽娅·贝赞肯说。
“在飞行中,你是否也教授他们火语?”基斯戴尔问尤金丽娅·贝赞肯。
“那样会太累,我们只是唱唱火文歌曲。”尤金丽娅·贝赞肯笑道。
“把一切交给机器,因为它不会勾引你的丈夫!”基斯戴尔唱了一句,接着对观众席说:“这就是自治运动的追求,你们觉得好不好?”
“好!”特邀观众居然一阵鼓掌。
火星的理性体制社会决定了人际关系的低能耗,决大多数事务都在规则下执行,最能公正的、不折不扣办事的当然是智能机器。
“火语的出现让火星人和地球人产生了距离,是否可以看作火星自治的潜动力?”基斯戴尔接着转向卡文迪什·龙:“如果火星实现了自治甚至独立,你的祖先会不会有做嫁衣裳的感觉?会不会责怪这位女士的祖先?”
卡文迪什·龙笑了起来:“我的祖爷爷退休后就喜欢上了火文书法,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请博士的祖爷爷指点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我的祖爷爷一定非常高兴同火文书法爱好者交流。”尤金丽娅·贝赞肯接着说:“我在想地球人和火星人的关系就像父母和孩子,孩子长大了终究要离开,自立不是背弃,更多的是实现父母的寄托,实现理想才是对父母最大的回报。”
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
“我赞同你的看法,不过现阶段还不成熟。”卡文迪什·龙说:“主持人刚才提到了火星只收取了微薄的专利使用费,似乎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如果想赚更多的钱而自己开发专利,那就意味着要建立工厂,环境就会受到影响,还要建立相应的营销体系等,火星人就得做大量低端工作,谁会去做这些,谁又能做好这些?靠科学家还是艺术家还是飞球运动员?而现在,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地球在承担。”
观众席里不少人点着头。
“所以结论是,孩子的个头看上去像成年人,不过整个系统生理的和心理的都还不成熟,还要依赖父母,自治运动就是一项运动,它想飞哪里就飞哪里!”基斯戴尔作出了结语。
低引力给社会生活带来的变化是多方位的,一些体育项目而发生了分化。
篮球因此而没落。低引力让人们跳得太高,球很容易被空中拦截,因此不得不调高出手的仰角,这样球就飞得高,二三十米的高球成为常态,问题就出来了,低引力让球的下落变得非常慢,由于不能干扰球,人们不得不等待球落入篮筐,场面一阵一阵缓慢,对抗的激烈程度锐减;火星人都拥有出色的弹跳力,扣篮不再是少数运动员的专利,魅力随之打折;更重要的是,人比球快后,断球的场面贯穿全场,完全丧失了地球篮球的美妙节奏。
网球变成了飞球,不仅球场变得比篮球场还大,球网更增高了五倍,双方变成了飞行模式,空中击球,人落地也会扣分!
足球则发生了堪称惊艳的蜕变。
辛梅利亚的首府欣达菲正度过宜人的季节。午后,城市一片恬静,只有班提芙球场人声鼎沸,南半球俱乐部足球超级联赛春季赛进入半决赛阶段。欣达菲的斐林摩舒队对阵斯威士兰市的海本里恩队,下半场23分钟,比分9∶7,主队暂时领先。
球场的阶梯座椅上,任天正带着女儿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精彩的比赛,他倒不是什么铁杆球迷,观看比赛不失为一种放松心态的恰当方式,同时也给孩子培养一些对运动的兴趣。
斐林摩舒队的9号接到中场队员的低空直传,一个转身,过掉了对方前来封堵的5号,接着一个弹地弧线球绕过了对方的后卫,斐林摩舒队的11号接球加速,就在对方的3号后卫前来阻挡时,他突然来了个前空翻,连人带球从对方头顶飞过,接着一个空中倒勾,球直挂球门右上角,当他落地时,球正好弹入网窝,守门员虽然作出反应,却是鞭长莫及!
10∶7!主场观众一片喝彩。
海本里恩队奋起反击,中场铁三角开始眩目的空中推进,五十米运转,球竟然没有落地!对方的后卫前来阻拦时,10号中锋也分边策应,就在与6号交错时,6号队员先用左脚把球传给了铁三角之一的8号,接着猛抬右大腿,将已转身且靠在自己腿上的10号队友横着送出了10米开外!这是低引力火星升级出的“踢人”套路,10号凭此避开了对方的后卫,8号此时顺势传球,10号在空中做了个360度的旋转,踢出反弹球,击中左门柱,弹入网窝。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10∶8!海本里恩队的球迷顿时掀起了人浪。
忘我境界中的任天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下肩膀,扭头一看,原来是办公室主任昂格兰姆,“我不得不打断你的兴致,地球方面打来了专线,对方要求亲自和你通话。”
“为什么不转到我的手机上?”任天问。
“估计是出于保密的原因,或者是郑重一些。”昂格兰姆说。
任天回到办公室,他回拨了电话,那是火星联盟住纽约领事馆的专线。
“您好,请问刚才是您来的电话?”任天问。
“你好,你是任天先生?”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的,阁下怎么称呼?”任天感觉对方很有底蕴。
“我是西蒙尼斯·萨瑟兰。”对方平静地说。
任天觉得耳熟,是那个古老的皇族?他小心地试着问道:“萨瑟兰公爵?”
“是的,谢谢你能想到我!”对方的话语中充满真诚。
“我当年在伦敦读书就知道您的事迹,还有您的家族,我以为您会一直住在英国。”任天也有些兴奋,居然能同书本上的贵族说话,当然也感到意外,自己能同“方外之人”扯上关系?
“我今年七十多了,在纽约已经住了十年,很高兴能认识你。”萨瑟兰公爵压低了声音:“不过我要告诉你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两名火星人在纽约被绑架了!”
“是吗?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任天狐疑地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总之绑匪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抓了名叫辛西娅和萝拉的两位火星姑娘,让我联系你,还要求我不得让地球的警方知道,否则不保证人质安全。”萨瑟兰说。
“那么绑匪有什么要求?”任天问。
“他们说让我先联系上你,暂时还没有提具体要求。”萨瑟兰说。
“为了方便我们之间及时联络,你可以打我的私人手机,”任天告诉了对方号码,接着又说:“你也买一个新手机和号码,专门用于联络。”
放下电话,任天感觉大脑一片混乱,似乎体温有所上升,胸口也跟着烦躁起来,他告诉自己先冷静下来,即便是遇到了闻所未闻的事。
要向政府汇报吗?自己有应对方案吗?政府的那些理事国派住官员都是些知识分子,别指望他们能拿出好的见解,再说作为政府的安全部长,解决这类问题责无旁贷。
危机关头,任天想到了自己是共产党员,根据组织原则,他将火星人被绑架的情况向贺定国书记作了汇报。
这下轮到贺书记头疼了,作为党务工作者,他有丰富的阅历,但是面对刑事案件,却没有什么经验。他深知事情的重大,这个偶发事件不只是对联盟轮执安全部长任天的考验,也是对中国政府的考验,当然也是对自己这个中国住火星方面最高官员的考验。思前想后,他决定让政治可靠且工作经验丰富的华克雄委员参与,有着少将军衔的华克雄来自军事情报领域,成功地处理过不少复杂的军事间谍案,积累了可观的秘密战经验。
很快,三人小组在纳新湖畔的勤政台碰面了。
任天把掌握的情况向两人作了汇报,当然主要是让华克雄了解情况。情报官果然作出了准确的分析,首先,绑匪选择萨瑟兰公爵为中间人,是因为公爵身处上流社会,拥有高层的人脉,使他能在一些普通人士无法涉及的场所发挥作用;其二,作为老牌绅士,公爵十分注重自己的信誉和威望,能够给他们竖起一面“防火墙”;其三,绑匪很可能要打一场持久战,只有公爵这样德高望重又有闲散时间者方可维持;其四,绑匪非寻常暴徒,有较高的底蕴,其诉求的不是金钱,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会简单粗暴地提出来,也不像要交换人质,因为火星世界和地球的极端组织素无瓜葛,他们可能会有特殊的、隐秘的要求。
“会是什么要求呢?难道是火星移民指标?”任天猜测道。
火星移民资格在地球上非常抢手,人们戏称为“天堂通行证”,和金钱无关,不仅能让你移民火星,似乎还是“人品”总值的资格证,除了现实价值,更是光鲜的形象招牌。
事实上,火星除了本身外,还包括福博斯、火卫二和数以万计的太空城堡。前往火星方面的人员并非全是移民火星的,还有去福博斯、火卫二和太空城堡的定居者,临时工作人员,以及旅游者,最后是往返于火星地球之间的出差人员。
对于前几者,首先要通过犯罪、劣迹、失信记录审查,另外是否有极端主义思想和言论也在检查之列,没有问题者可以进入隔离的健康检测中心,这个部门就在发射基地内。
率先进行的是基因检查,凡是做过基因手术的人员将失前往火星方面的资格,这一项似乎带有很强的政策性,不止是针对火星移民。社会竞争的加剧让一些人给自己的后代进行手术式的基因改良,破坏了自然进化法则,这样的行为难以制止,而移民火星的限制至少让一些精英阶层人士不至于也给自己的后代做基因手术。如果某一位成就着著者不去申请火星移民,碰巧父母又是普通人,那他进行过基因手术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接下来各类生理疾病检查,传染病及不适合长途旅行的疾病的患者将被剔除,大约要花一周的时间;同时进行的是精神及心理疾病的测试,在类以于模拟前往火星的星际快车的封闭环境中,观察人们的精神状态和反应。总共大约要花一个月,这些都能过关,则被认定为硬指标达标,如果软指标也达标,则可直接登上星际快车。在此期间,隔离中心还提供火语的培训,火星地理讲座,火星公共设施使用指南等。
出差人员只需要进行生理疾病检查,防止在地球期间因为一夜情之类的行为染上疾病,如果存在,必须治愈后方可返回火星;在地球期间,如果有违法行为,将失去返回火星的资格。
然后是一些软指标。
首先是学历,通常而言,获得世界排名前500名大学的博士以上学位者可进入审查阶段。
再者是成就,即使满足上述条件,但才学平庸,没有可观的成就者也不能通过;如果学历不够,但有突出成就者,可破格录取,这项检测以直接面对火星及太空城堡全部科研机构的方式,如果被录用,将会获相应的移民指标。
除此之外,各行各业的皎皎者,如国际顶级奖项获得者,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文学、音乐、电影等;体育方面的世界冠获得者,都可以获得移民资格。
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即便文凭上有所亏欠,如果能在本国公民的投票中获得推荐同时又火星公民的投票中得到认可,也可得到移民资格,当然其难度堪比总统选举。
对于每个国家还会有一些特别贡献者指标,当然其对本国的成就不能引起他国非议,否则有可能被理事国之一否决。比如一些国家的情报官员挫败了一起针对国家的重大阴谋,这位功勋官员就会被敌对国视为眼中钉,而其中一个火星联盟理事国支持敌对国时,这位对国家作出贡献者的资格就会被否决;一些党务工作者长期坚持原则,为党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贡献,也可以按特别贡献的标准提出移民申请。
此外还有特殊技能者,这类人所拥有的技术往往是人类文明发展史的一部分,不少在现实中仍然需要,为了保持社会的生活气息以及文化的传承,在火星社会中加入这些人物是必要的。最多的就是各国的高级厨师,他们让各地区的饮食文化得以发扬光大,也让人们的餐桌丰富多彩;各种茶叶的制茶师,香水调香师;手工乐器制作者,如小提琴制琴师;丝绸手工刺绣艺人;魔术、杂技、马戏表演艺人等。他们虽然没有足够的文凭,但仍有机会获得火星移民指标。
附属移民也是火星移民的一大组成,包括配偶和未成年子女,对他们可以不作文凭及成就要求,但硬指标必须达标,换句话说,如果配偶或子女中有硬指标未能达标者,强行移民就会造成骨肉分离。对于假结婚以取得移民资格的,一经发现,夫妻双方均取消资格并遣返原籍。
最后还有临时工作人员,通常从事服务行业工作,对这类人员的文凭没有硬性要求,也不享受火星政府提供的福利待遇。
指标分配方面,除了联盟各国的配额,火星政府还有自己的指标,也就是说可以不占用联盟各国的名额直接吸纳地球上的一些人才,名义上仍需四大联盟理事国通过,不过既然是火星政府提出的,通常理事国之间事先已达成一致。
火星公民通常被称作“球民”,他们的待遇是优厚的,每天有三顿免费标准餐,确保正常营养摄入,可以到指定餐厅就餐,全球的每个小镇都至少有一家供应免费餐的餐厅;每个公民每月都有基本交通费和通讯费补助,只支付超额部分;联盟政府每年提供春、夏、秋装一套,每三年提供冬装一套,如不需要,可转为交通费或其他公共设施使用费用。火星公民的医疗费、丧葬费均由联盟政府支付;此外提供基本建房场地及建房费用,如果要更大的场地、建更大的房子,则由建房人支付超额部分。
火星“散养”闲人的机制并没有造就真正的懒人社会,所谓闲人中不少是心力工作者,进行一些基本问题的思考和探索,不产生直接效益。心力是人类区别于机器的根本,是智能人永远无法超越的。心力之说古代就已产生,东方有“劳心者治人”之说,最初对“心”的理解是智慧,后来感到有所不同,但又难以界定,因为脑力和心力往往是互交的,界线模糊。西方文明开始是否认“用心思考”的说法的,从解剖学的角度,人或动物的思考区域集中在脑部,随着生理研究的深入,人们才认识到驱动思维的不只是大脑,心脏乃至肠道都是大脑的关联器官,所谓某人心肠好不再仅仅停留在文学层面。智能人的流行让人们对智力和脑力的研究上升到新的高度,同时意识到必须科学地区分心力和脑力。比如一些数论研究者,他们正在试图敲碎千年难破的铁核桃——素数规律,并且取得了相当进展;而最高级别的智能人对此毫无建树,因为支撑机器的各种理论和各种算法均是现有成就,从本质上而言,智能人只是在“鹦鹉学舌”。两者的区别一个是心力劳动,一个是“脑力”劳动。
没有杂念,只有活跃的思维,伴着激昂的热情,让人类的心向着宇宙深处延伸。
当然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公民来说,“散养”闲人无疑让社会的温馨不再有死角。
不过更重要的是,“散养”闲人是维护火星价值观的不可忽视的举措之一,人们不再会因为生活的压力而背叛原则、放弃道义。
太空城堡和福博斯、火卫二的定居者被称作“堡民”,可自由往返于火星和太空城堡之间,可以长期滞留火星,但联盟政府不承担任何费用,比如要支付全额的交通费,没有免费餐等。
“如果这样那可真是遥远的程序,绑匪会相信能最后走完?”华克雄反问。
“那么他们意欲何为?”任天不解地说。
“等待。”华克雄平静地说。
“兵法上有引而不发之说,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而是要作好各种应对措施,待机而动。”贺定国书记说。
“书记说得对,我们至少要做两种准备,”任天想了想说:“绑匪最终会提出他们想要的,解救人质,一是谈判,二是武力营救!”
“这是大方向,具体怎么做,我想听听克雄同志的意见。”贺定国书记说。
“人质营救行动的惯例是以谈判为上策,武力营救通常是在不得以的情况才动用。所以必须组成火星联盟的谈判团队,人员配备全面,应变能力强,同时具有决断力,任天同志要挂帅,这是表态,不仅代表火星政府,也代表中国;首席谈判代表要说服外交部长查尔斯·阿什利先生担任,当然要把信息部长达里安先生拉进来,因为毕竟案发地在美国,总有需要同当局沟通的地方。整个团队要让火星各界和世界各国看到政府的决心,虽然在问题解决之前是保密的。”华克雄说。
“我看可行。”贺定国书记说:“那么武力营救的方案呢?”
“这是个难题,选择美国当地警方看上去是顺理成章的,不过有个时效问题,谈判破裂之前,我们不能联络外界,那样很可能泄密,等到必须依靠警方时,对手肯定已经撤离!”华克雄说。
“可不可以让中国警方加入,这样保密应该没有问题。”任天说。
“那样问题就大了,首先如何进入美国?其次在美国行动必须双重保密,一但被美方察觉,会非常麻烦。”华克雄说:“通过国际刑警组这条路是不能考虑的,那是个鱼龙混杂的机构,动静搞得太大,必然走漏风声。”
“越是关键时候越要站在政治的高度把控大局,中国政府不能介入这个事件,更不能去美国去执法,即使是密秘的。”贺定国书记说。
华克雄沉吟了片刻,“这倒是启发了我,也许能有更妥当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