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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反击 在不利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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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监狱”里的党支部会议开始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对方作了非常充分的准备。”聂凤和说。
“如果说气涌也是对方营造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一点,对手一定知道121号的巡航线路。”马啸风说。
“我同意,对手完全清楚121的配置,由于有六艘护卫潜艇,常规方法很难打败我们,所以制订了我们没有预想到的方案,而这套方案让我们的护卫潜艇无法发挥作用。”诸云峰说。
聂凤和清楚两名党委成员并非为自己开脱,舰队里存在内鬼的可能性已经大大提升,121号的巡航线路只有舰队司令部和他们三人知道,而他们三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就是说内鬼一定藏在司令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总部知道121号已经落入他人之手,上面可是载有十六枚百万吨级的核弹!”
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对手就是冲着这些核弹来的,因为对手无意对他们进行人身伤害,没开一枪就被缴械了让他们感到憋屈。
“他们是什么人?”马啸风问。
“夺取核弹基本可以确定是恐怖分子。”聂凤和说。
“他们的所作所为均在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份,不大像嚣张的恐怖分子。”诸云峰说。
“我也有同感,他们的计划很周密,细节也把握得很到位,就像进行了多次排练,寻常的恐怖分子难以达到这个水准。”青镜屿说。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而且很在意我们的伤亡,或者说不想造成我们的伤亡,甚至所有的餐具、水具都是塑料制品,没有金属和陶瓷,其实并不是担心我们越狱,而是怕我们自残,所以他们的身份非常可疑。”马啸风说。
“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大型国际组织,不想得罪中国政府,即使能够猜到他们,但是如果没有证据,加上我们还活着,政府也很难下决心对他们动手。”聂凤和说。
“我们现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谁,即使有一天获释,我们也是糊涂的,真窝囊!”青镜屿说。
“可惜我们现在没法进行联络了。”黄柏林说:“而且要逃出去也几无可能,我敲了一下,四周和脚下、头顶的钢板厚度大约有3公分,在没有硬质工具的情况下,无法破开。”
“我想,现在我们的生死已不重要,一定要想办法让总部知道我们的位置,核弹关系到人类的存亡。”马啸风说。
“我现在很担心江帆。”诸云峰小声说。
江帆暂时逃脱了,然而处境依然险恶,没食物就是不小的麻烦,即使没有被康斯坦丁的人抓住。
“我相信江帆能活下来。”马啸风说,他必须支持聂凤和的行为。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海军司令部作战处没有收到121号发来的信息,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消息,舰队司令武浩然上将感到事态严峻,让情报处调查。由于121号在这两天经过的海域处于台风天气,云层很厚,军用卫星无法监测到具体情况,唯一可疑的是早上四点半时附近发生过一次闪光,不是雷电的裂纹式。
“立即派战机前往侦察,扩大范围,半径五百海哩以内都要查到。”武浩然发出了指示。
两小时后,侦察机传回了消息:没有发现121号的踪迹!
情况是严重的,侦察机在121号的行进线路上投下了5个联络器,发出了询问信号,但是都没有收到回复。联络器的水上部分是无线电通讯装置,水下部分则是声纳通讯装置,可以实现水面和水下的联络。
121号消失了,是私自改变了航线?或是已经沉没?司令部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多数人的意见倾向于后者,因为前者意味着潜艇发生了哗变,或者是长官发生了背叛,这是所有人不愿面对也不大相信的,毕竟所有艇员都是经过严格审查并且久经考验。
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一旦认为是前者,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就已经把人得罪了。但是这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思前想后,武浩然决定让许锐参加。就工作角度来说,不能排除有敌情的可能,从他的视野也许能提出一些问题和方案;另一方面则是从身份考虑,毕竟他是外来的临时人员,和这里的人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没有顾虑,可以说一些其他人不敢说的话;再者,许组长虽说职务不高,不过却是可以“通天”的人物,如果“瞒”着他,会给上面遮遮掩掩的印象。
紧急会议在舰队司令部召开。会议室里将星熠熠,舰队司令、副司令,舰队政委、副政委,舰队参谋长,司令部办公室主任,作战处处长,情报处处长,还有停泊在军港内的115号艇长,上校军衔的许锐在一群将军中格外扎眼。
“今天我们召开紧急会议,因为突发事件。在进入主议题前,我先介绍一下与会人员,我想中间的大多数都相互熟悉,不再一一介绍,许锐上校可能有人还不认识,他是安全部派来协助我们工作的,所以也邀请列席。”办公室主任说着将手摆向了许锐,“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121艇失联的问题。”
办公室主任的开场白让许锐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现在就是石磨的磨芯,任由他人推,估计最终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到自己身上。
“121号没有在规定时间向总部汇报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络,目前暂定为失联。楚艇长,你长期在一线带队,谈谈你的看法。”舰队政委徐铿上将转向了许锐对面的将军。
“昆仑级潜艇性能稳定,配置完善,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楚将军说:“在几年的巡航中,曾经遇到过无线电通讯系统故障问题,不过很快就修复了,所有的易损件都有备用件,而且每次出航前都要进行全面的检修,确保完好出航。”
“也就是说可以排除通讯系统损坏的原因?”舰队副政委说。
“可以这么认为。”楚将军继续说:“其实还有另一套紧急通迅系统,比方说我方在遭到敌方飞机的炸弹攻击时,不能上升到使用无线电通讯的深度,这时可以让探测潜艇浮出水面,用上面的通讯装置进行联络,只是多一道将声波密码转换为无线电密码的程序,我们的飞机或者是导弹就可以对敌机实施打击。”
“也就是说技术性失联只有在无线电系统和声纳系统都损毁的情况才可能发生,”舰队副政委问:“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有潜艇突然沉没时,或者说没有人有时间作出反应时,这样的情况才会发生。”楚将军说。
“大家怎么看?”武浩然征询地问。
其实对于潜艇的技术问题在座的将军们都清楚,需要的只是甄别和排除。许锐明白一步一步地,焦点将集中到自己身上。
“从技术角度看,潜艇突然沉没不外两类情况,一是来自内部的灾祸,比如突发大火,正好又在相关部位;二是来自外部,比如触礁或是突然遭受鱼雷打击。”舰队副司令说:“前者发生的可能性极小,因为各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同时有良好的灭火系统;后者发生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我们配置了探测潜艇,可拦截鱼雷,可以对航行线路事先探测。”
“那么会不会是弹药库发生了自爆?”舰队副政委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能性非常低,鱼雷的装卸都是自动化的,不会出现操作失误的情况。再说一般不会去动武器,我们要么规避危险,要么派出探测潜艇去驱赶可能给我们带来危险的船只,比如跟踪我们的潜艇。”楚将军说。
“洪处长,从前面大家的分析来看,自然因素导致121号失联的情况可能性极小,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因素?”舰队政委说。
许锐知道矛头要转向自己了。
舰队情报处长洪天章除了收集军事情报外,人事情报也是他的主要工作部分,这也是政委问他的原因。“121号的艇员都是党员,政治上是可靠的。他们也都经过了特殊环境下的精神测验,证明意志坚定,心理素质过硬。而业务水平方面也都是尖子,不大可能出现操作失误。从我这边的角度来看,潜艇人员不会有问题。”他之所以这么肯定,除了明面上的原因,还有没说出来的,那就是艇员如果毁掉潜艇无异于自杀。
“艇员没有问题,那么舰队的人呢?”舰队政委继续说:“当然现在涉及这些也许为时过早,但是为了及早联系上121号或者说找到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许锐发现有人比他压力更大,那就是舰队参谋长和他的下属战处处长。当他到来时,他们就承受了比别人更大的压力。舰队政委这么说应该是个表态,那就是没想“护犊子”。
“整个舰队部门众多,人员也众多,我们情报处人手有限,很难逐一彻底清查。”洪天章说:“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提出有价值的看法。”
许锐意识到,球现在踢到了自己脚下,到了必须表态的时候了,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占得先机。“大家都打过扑克,当拿到一手好牌时,你必须把情况估计得严重一些,必须努力寻找唯一漏洞。我们现在正是这样的状况,看似无懈可击的潜艇、防御体系出了问题。”许锐提高了嗓音:“自然原因、意外事故不在讨论之列,如果是那样,我们可能损失了潜艇、牺牲了同志,然面最终能够找回来。但是如果是人为因素,我们丢失的不仅是潜艇,更重要的是上面的核弹!”喝了口水后他接着说:“大家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有人可能会制造前所未有的恐怖事件,也有人可能借此挑起中国同其他国家的核争端,总之造成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所以紧急会议开得非常及时,必须尽快拿出反制措施,找到121号。”
面对咄咄逼人的许锐,舰队参谋长秋锦明白一旦121号是因人为缘故出了事,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责任,但愿还能补救。“我同意许组长的意见,全力清查要害部门!”
“就从作战处开始,我们全力支持许组长。”作战处长秦戈立即出表态,他似乎预感到如果有问题,自己所领导的部门将首当其冲。
“我们双管齐下,内部由许组长立即实施调查;另外组成搜寻组,现场指挥由楚南天将军担任,立即率领115号潜艇赶往现场,另外长城号航母战斗群带三艘反潜舰随后前往,再派五架飞机参与搜寻,军用卫星全力配合,尽快找到121号。”武浩然司令果断地说。
江帆从二十多米的高处跳入海中,凭借身上蛙人服人的保护,他没有受伤。黑暗中他潜游到了刚才停靠3号探测潜艇地方,那艘小潜艇并没有漂远,平时是受声波密码控制的,没有指令就不会动,当然也具备直接操作的功能。遗憾的是,他没有专用工具,否则打开潜艇的相应部位,也许就能开通无线电联络。
江帆想起了刚浮出水面时看到的那艘渔船,必须找到它,上面应该有电台,要尽快把发生的情况报告总部。他趴在3号探测潜艇上,以半潜的方式围着维斯坦号转了一圈,终于,他隐约看到了那艘渔船,比刚才远了不少。
当他驾驶3号探测潜艇驶向渔船时,货船上的人看到了他。
“船长,他在那里!”一名船员说。
“别让他跑了!把他抓回来。”康斯坦丁吩咐道。
这几个手下自然不是普通船员,他们竟然也从121号解下了另外几艘探测潜艇,不过此时江帆离那艘渔船已经很近了。
“快,追上去,击沉那艘渔船。”康斯坦丁似乎明白了江帆上那条船的目的。
江帆总算靠上了渔船,自己的装备全没了,要爬上船还真不容易,转到另一边,发现吊着的锚链还可以搭搭手,于是顺着爬了上去。
他冲进驾驶室对舵手说要用电台,那人却没听懂,江帆于是比划起来,就在此时,一枚鱼雷从左边船舷划过!
“快跑!”江帆对舵手大声说。
紧接着又一枚鱼雷射过来,随着一声巨响,渔船被拦腰炸断!
搜寻工作全方位展开,最先到达的是各种隐形飞机,从侦察机到战斗机,全天候地轮流上阵,然面121号依然如同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舰队司令部收到有信息几乎是清一色的:没有发现可疑迹象。人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不祥的征兆笼罩着基地。
幸运再次眷顾了江帆,当船体的前半段被掀翻时,他已出了驾驶室,奋力的一跃避免了被翻过的船体扣住的危险,更神奇的是,由于在背后一面靠近锚的位置,3号探测潜艇居然毫发无损,江帆立即和小潜艇隐蔽到一堆漂浮物的下面。
“维斯坦”号的几名船员驾着小潜艇过来转了几圈,查看了渔船惨不忍睹的“残骸”后离去了。
江帆面临抉择,一个方案是逃走去找其他的船只,以期向总部报告发生的情况;另一个方案则是紧跟着“维斯坦”号,伺机进行反击?如果采用前者,“维斯坦”号的行踪将会丢失,自己什么时候能遇到船只并且获救也是未知数;他决定跟上“维斯坦”号,不能丢下自己的战友,还有那一堆足以毁掉半个地球的核弹。
江帆悄悄地跟了一段,他要让对方认为自己已经被“处理”掉。然后他加快了速度,小潜艇的电能储备毕竟有限,不能大意,一但失去动力,靠游泳追上轮船的情节只会出现在007电影里。
当江帆靠上“维斯坦”号时,发现121号已经不见了!难道劫持者已经把它沉掉了?不会,他们要的就是核潜艇,而不是人质。
江帆深深吸了一口气,驾着小潜艇继续下潜,他猜想康斯坦丁把121号藏到了“维斯坦”号的下面,然后带到预定的港口。
当他潜到船底的深度,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121号。江帆感到疑惑,忽然间,察觉到船底的海水似乎比周围略微明亮,他决定从船底穿过。
船底的景像让他感到震撼,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有些灯光从旁边漏下,他顺着光亮升了上去,121号赫然就在眼前!
“维斯坦”号的内部竟然是一所大型船坞!这处空间的长度达两百米,宽二十米,高约十五米,建造这样一艘隐形船坞非花上一年的时间不可,看来对方是蓄谋已久!顶部的照明灯下,康斯坦丁正在指挥着手下对121号施工,一部分在忙着维修艇首变形开裂的地方,几部大型整形机、切割机、焊接机协同操作;另一部分人正在修理艇尾的推进系统,那部分的损坏并不太严重。
江帆评估了一下进度,完全修复大约还要三天,即使昼夜不停。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潜艇中部有一群人正在对核弹进行动作!
江帆把探测潜艇藏在一个隐蔽处的水下,脱下蛙人服,用裤脚拴住把手,另一只裤脚系在一个突出的寄生物上。他必须保住这个潜艇,上面那枚鱼雷也许在某个时候会起作用。
稍稍让江帆心安的是,在船坞的废料堆中,他找到了一处栖身之所。
内部船坞无所谓白天黑夜,除了几处施工的地方,其他区域都很昏暗。他们在赶着进度,没有人注意还有一个人存在。江帆找到了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还有几只装材料的口袋,然后给自已做了一套“口袋装”,准确地说就是两只口袋,有的地方开了口,行动时,头和手脚可以伸出来,如果把头和手收回,往墙角一躺,那就是两只口袋,隐蔽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对江帆来说首先要面对的是生存问题。有没有可能溜到船上,在那里找到食物和淡水?他开始观察。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中,无法分辨白天黑夜,好在手上的潜水表还在正常工作,让江帆能够掌握那些维修人员的作习时间。第一个昼夜就要过去,他发现这些人八小时换一次班,出入口是前端的一个水密门,中途除了送饭的,不时还有人进出,这是唯一可以到达上面的通道,其他部分的船体都是滴水不漏,坚如磐石的。
打开水密门,进入船体,然后大闹货船,最终救出战友,那些都是电影里的情节。事实上,在进入船体后,只要遇到人就会暴露,他和这些欧洲人的差别一眼可见。如果他杀掉遇到的人,虽说暂时度过危机,但是对方一旦发现人员失踪,必然全船搜捕,即使不被抓住,也难再有机会。更何况自已的战友已成人质,如果对方用他们要挟自己现身,该如何应对?思前想后,江帆决定忍耐,等待时机。
他的肚子已经多次提出抗议,身体失水状况严重,再这样下去,即使有了机会,也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起了船底的寄生物,这艘船看来从没有对船体清理过,它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货船。于是他悄悄地潜到船底,用金属片撬下一个个的海蛎,肚子总算填饱。到了凌晨四五点,他游到外面,用手刮下船壳上的露水来吸吮。
星光下,他看了潜水表背面的指南针,发现货船在向东南方向行驶。
第二天夜里,潜艇的推进系统启动了,运行了五分钟后停止,江帆仔细听分辨,从声音是听完全正常,看来已可使用。
卷缩在废料堆里,听动静,睡觉,潜水,喝露水,就这样,他坚持到了第三天。
康斯坦丁下来了,他在船坞中走过,从头到尾地巡视着,他问工程总指挥:“还要多久?”
“核弹已经全部拆卸完毕,动力系统也没问题,艇首五个小时之内一定修好!”工程总指挥答到。
“很好,六小时后潜艇出发!”康斯坦丁说。对他来说时间越来越紧迫,每天都有侦察机飞过,有的就在头顶,还有太空中的卫星,对方的舰船很快也会过来。
江帆快速地思考起来,要驾驶121号出行,需要大量人手,也就是说这里的很多人都会随潜艇离开,货船上不会留太多的人,那时一定会有机会。
他忽然想到,一旦工程结束,设备收起,121号离开,水密门必然关闭,要靠有现的工具打开这个结实的门,几无可能。从船的外面攀爬,也是难以想象的,虽说只有二十多米,但是船体呈负角度,光滑且没有着手之处,即便是专业的攀岩高手也无计可施。所以,他必须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进入水密门。
康斯坦丁进入水密门后一刻钟,江帆也沿着墙角摸了过去。对方的人员都在忙着赶进度,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会移动的口袋。他贴着墙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便爬了进去,上了一段楼梯后,躲到了旁边的一处角落里。
过了几小时后,江帆听见大队人马从楼梯上下来,显然这些人要驾驶潜艇离开。又过了十分钟,有两人边走边说着下来了。
“我们大概三天后到达目的地,从那时起你要注意天气,找一个有云的夜晚行动,不能让卫星看到,悄声无息地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说话的是康斯坦丁。
“头儿,你放心,我在所有底仓都安装了定向炸弹分批引爆,声音相抵,不会有人察觉。”里本斯说。
沉船?看来对方要销毁证据,杀人灭口!江帆感觉自己的脑子顿时肿胀起来。
“头,我们从何查起?”胡凯问。
“所有能接触121号巡航计划的人都要查!”许锐气势逼人地说,接着他补充了一句:“从下面查起。”
胡凯心领神会,舰队正副司令、正副政委都在被查之列,然而只有在其他人都排除嫌疑后才能触碰他们。
舰队有多个内网,相互之间并不联接。司令部也有一个内网,涵盖参谋部和司令部办公室,巡航计划仅限制在该网内,或者说只有和该网相连的终端电脑上才能看到;同时有关制度规定:不得私自考贝内网中的文件。加上每台电脑前上方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可说是措施严密。
真的泄密了吗?监控录像没有显示出任何可疑迹像。许锐心里也吃不准,但是必须按照泄密案来查,不论是大的方针还是全方位信息的考量。巡航路线对于司令部的精英来说掌握并非难事,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是过目不忘的“超人”,记住121号什么时间通过什么地点不是难事。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在工作环境之外进行计划的复原,然后不知不觉地送出去,许锐明白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传递方式。
现在看来齐猛和情报泄密没有关联,“逆戟鲸”隐藏在剩下的人员中,制造齐猛的假像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保护真正的潜伏者。
这个人是谁?他似乎对林迪回来的情况了如指掌,也知道他和齐猛的关系,当然更可能的是他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为他提供了需要的支持。
制造假像,窃取情报,这些都不是凭某个人的一己之力能够完成的,许锐越来越相信先前的判断,舰队里潜藏着一个间谍网,相互呼应,分工协作。而这个经营多年间谍网浮出水面,为的就是夺取核弹,可谓是图穷匕见!
许锐想信只要仔细梳理线索,破获这个间谍网并非难事,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他叫来了庞龙,“把以前的调查材料都拿过来。”
他在资料堆里呆到了深夜,总觉得欠点什么。此时舰队司令部的大院里一片寂静,除了草丛中不时发出的虫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缕清风吹来,许锐看到一弯新月挂在天上,片刻的凝视后,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制造假像并非是要齐猛来当替罪羊,而是为了某人的上位,这个人就是钟震,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详细资料的角儿。
霎那间,所有的线索都关联起来,但是依然没有直接证据,无论如何还是先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许锐告诉自己。
第二天上午,许锐独自去了停泊在港内的A97驱逐舰。
指挥室里,他见到了向前飞大校,一个身材高大、鬓角有些露白的军人。许锐向他说明了来意,想了解一下军舰维修方面的事宜。
向前飞明白还有很多背后的内容,自从许锐小组到来后,舰队的各个角落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力。他也听说将军们已经表态要配合许组长的工作,自己当然不能例外,特别是在121号失联的严重势态下。
“我会尽我所知地解答你的问题,你尽管问,不要有所顾忌。”向前飞先表了个态。
“向舰长,我想知道你们维修时更换线路板的相关情况,特别是三月二十五日那次。”许锐说。
“那次主要是检修无线电通讯和雷达系统,总共进行了三天,有多个器件进行了更换。”向前飞对门外喊了一声:“小张,你去通讯室把三月份的检修记录拿过来。”
不一会儿,小张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沾有油渍的笔记本。
向前飞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在这里,当时换了三块线路板,两个电子器件。”说着把笔记本递给许锐。
“哪一块是加密线路板?”许锐接过笔记本问。
“NK-81。”向前飞答道。
“如果有好几块线路板在你面前,能找出NK-81吗?”许锐问。
“这个我还真不敢保证,毕竟这是专业技术,我要负责整艘军舰,平时很少深入了解。再说加密线路板会不时更换,以防被对手破解。”向前飞说。
“这些件都是你带到军需处更换的?”许锐问。
“是的,我得给年轻人多留点时间来学习,举手之劳的事顺便就做了。”向前飞说。
“那么这些器件在你这里放了多久?”许锐说:“我的理解是,你要去司令部或是有公务时才附带把它们拿到军需处。”
“没错,我不是每天都去司令部。这些器件还有领料单在我这儿放了一天吧,我还有印像。”
“你把他们放在哪里?”许锐继续问。
“就放在桌上,如果放抽屉里,一不留神就忘了。”向前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头上的白发。
“明白了。”许锐略为停顿后换了个话题:“听说作战处的钟参谋原来是在你们舰的?”
“你说钟震啊,这个年轻人不错,军事上有不少独到的见解,放在我这艘驱逐舰上屈才了,所以我把他推荐给了司令部。”向前飞说。
“我想钟参谋是个喜欢专研的人,除了军事,他还有其他兴趣吗?比方说学习技术。”许锐说。
“这个我倒没太留意,不过他很热心,谁找他帮忙他都很积极,也许能学到一些技术吧。”向前飞说。
“三月份的检修他参与了吗?”许锐问。
“我想免不了吧,他平时除了编制训练方案、给战士讲解各种战术,就是看书、写文章,没有太多硬性的任务,所以经常被战友拉去干活,好在他自己也非常乐意,按他的说法就是得到了锻炼。”向前飞说。
离开了向前飞,许锐感到自己的想法正在坐实:钟震在帮忙中掌握了加密线路板的情况,三四天的时间足够让他的同伙找到甚至做出一块外观相似的线路板,他也有相当的机会去向前飞的办公室用假线路板换下真的。向前飞对线路板并不敏感,他拿着要换的器件和领料单去了军需处,库管员将报损的器件扔进废品筐,然后按领料单把新的器件给向前飞。当报损器件被粉碎后,整个程序就走完了,假线路板就变成了真线路板,并且在钟震的手中!
接下来这块“没有来历”的真线路板转到了孟猜手里,孟猜完成了最后一击。这个“中转站”是谁?
江帆明白要在对方沉船前救出战友,第一步要做的是找到他们的位置。他开始顺着楼梯向上,此时是凌晨,整个楼道空无一人,他看到了出口,知道上面就是尾楼和驾驶台。
江帆回忆着关押战友的船舱的位置,再对照自己现在的位置,判断出了战友所处的方位。他向那个方向摸过去,终于找到了一扇小门。
里面是一处宽大的空间,无数的工字钢架支撑着一个巨大的舱室,从位置判断,战友们就在里面。显然这是个工程量不小的改装,就为了关押人质,对手是谁?江帆无遐思考这个问题,他在工字钢架间爬行,发现有两组塑料管道通向上面舱室的各个部分,一组细的看上去像水管,另一组粗大的应该是生活用水排放管。也许可以用来联络,江帆心想。
他用金属片在细管上刮中蹭,发出低而有力的声音,一组声音代表的是“江帆”的密码。接连试了两条水管都没有回应,估计此刻都在睡觉,的确,他听到了呼噜声。江帆清楚必须联络上,下一次也许只能在明晚了。他想起了艇长的睡眠不大好,也不打呼噜,就像自己的父亲,于是寻找头顶上听不到呼噜的区域,他成功了,在刮出一组声音密码后,水管传来了回复的声音,虽说不是密码,于是也敲了几下作为回应。
自从被劫持后,马啸风越发睡不踏实了,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听见卫生间里有响动,起身进去,发现自来水龙头有轻微振动,听了一会,他觉得像是密码,但是一下又想不起来对应的是什么,毕竟已有十多年没干具体工作,敲了几下让对方知道后马上去了青镜屿的房间,把声纳专家拖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青镜屿朦胧中紧张地问。
“别出声。”马啸风小声说。
两人来到卫生间,“你问问他是谁。”马啸风说。
青镜屿轻轻地敲着水管发出了信号,对方立即作出了回复:“我是江帆!”
“是江帆,他还活着!”青镜屿激动地对马啸风说,眼里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敲出了一句: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
对面回复到:于是你就夺冠了?没门,冠军没到手前我是不会死的!接着江帆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青镜屿说:我们没有受到虐待,只是出不去,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江帆说:不要急,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他不打算告诉对手沉船杀人灭口的计划,那样会造成紧张和慌乱。
青镜屿说:现在就靠你了,我们只能配合你。
江帆说:帮我弄一盏油灯或者烛灯。
青镜屿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没有,照明用的是电灯。
听了青镜屿的解码,马啸风说:“告诉江帆,我们来想办法。”
“就算是有了,也没办法交到你的手上。”青镜屿敲出了密码信号。
“找一条排汅管,清洗干净,我把它割断。”江帆说。
“好,就用我房间的。”青镜屿回复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一个零件都没少,放心吧,亲爱的!”每当丈夫的话音在耳边回响,劳拉就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那个写《辛梅利亚的马车》的姐姐已在返回火星的路上,到时一定会来看望女儿,她会给吉赛拉讲述父亲的英勇事迹。而自己的任务却是一筹莫展,这让劳拉感到难堪。在那次军人运动会上,她和林迪分别夺得了女子和男子五百米速射项目的冠军,当时有好事者组织了一场射击“性别”大战,结果她以微弱优战胜了林迪。看到结果,林迪对她说:“如果你不嫁给我,我就没脸回国了!”这场比赛成就了他们的姻缘,也确定了家庭“地位”的格局。在女儿眼里,爸爸不只是在公司听妈妈的,在家里母亲也是最大的领导,是能耐最大的人。看架势这次要给老林当陪衬了,只是这个背景就算不抢镜,是不是也该“亮眼”一点?
尤金丽娅这一段在学校编写一套火语的教材,只有周末才回来,也不知道她打听得如何。
周三下午,劳拉飞去镇上,指导一位试图升级飞行技巧的飞翼购买者。飞越彼塔驿道时,她看到了三匹熟悉的白马迎面而来,它们也看见了她,发出了声声嘶鸣。劳拉忙调转方向,降落在奔驰的马车顶篷上。
“我正在想收了车后来找你。”理克斯潘说,他的脸上带着成就感。
“大家都很忙,难得碰到一起。”劳拉看着他说:“有消息了?”
“艾米昨晚过来了一趟,她找到了雷鸣,就在她旁边的一个点居住,大家都叫他金刚,也是他的网名。”理克斯潘说。
“那太好了!”劳拉有些激动。
“不过她不想介入与外部相关的事务,所以她这边也就到此为止了。”理克斯潘说着长长地“吁”了一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有乘客在路边候车。
“我也下车了,谢谢你,老林回来后我们好好聚聚。”劳拉说着跳下了马车,她走到车前,拍拍三匹马的面颊,“再见!”
劳拉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掌握的情况告诉尤金丽娅,于是给她打了电话。
“你是说金刚就是雷鸣?”尤金丽娅说:“我也有这样的怀疑,不过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那么你能联系上他吗?”劳拉问。
“我们只有在《身边》网站上接触,最近他都没上线。”尤金丽娅说:“我要去讲课了,后天回来细说。”
周五的上午,尤金丽娅来到了劳拉家里。
“昨晚我同金刚联系上了,他最近承担了一个项目,所以很少上网。”尤金丽娅说。
“你告诉他有关他母亲找他的事吗?”劳拉问。
“我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说穿他的身份,我不知从何说起。”尤金丽娅说:“当然,我要求他每天花少量时间上网,或者挂在网上,有时间就同我聊聊。”
“现在情况很严重,如果猜得不错,金刚所说的项目是对目前最高级别的人工智能系统的改造,这是有违火星政府关于不得私自研究人工智能系统的相关规定的,因为人工智能系统潜藏着巨大的隐患,很可能造成社会危机。”劳拉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带我去见他。”
“不行,我不能出卖朋友,虽然谁也没有要求我作出口头承诺,不过有一些协定是不需要语言的。”尤金丽娅严正地说。
“老师说得对,做人要讲信用,不能背叛朋友”吉赛拉在一旁帮腔。
“小丫头,你懂什么,去找丹尼尔玩去!”劳拉边说边把女儿推出了门外,接着拿起了桌上那本《随风而去》递给尤金丽娅,“这个姑娘你认识吧?”
“维维安·辛西娅?”尤金丽娅看着封面上的落款有些惊讶:“她是我的学生,五六年前我在阿拉比亚大学做讲师时给她们讲过火语课,看来她很出色。”
“她去地球旅游时被绑架了,老林回地球就是为了营救她和同伴。”劳拉说。
“是吗?”尤金丽娅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们获救了吗?”
“老林已经把她们赎出来了,两位姑娘正在返回火星的路上。”劳拉说:“你知道用什么把她们赎回来的吗?”
“难道是……”尤金丽娅不再往下说,她已隐隐感到劳拉所指。
“对,就是金刚正在改造的人工智能系统。”劳拉说:“有人处心积虑的想得到这套系统,不惜使用违法手段,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信用可讲?”
“也许他并不知情。”尤金丽娅说。
“这套系统叫《潜伏者》,到他手里时肯定会作一些改头换面,他不会知道来历,或者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实情,所以要想办法让他明白他在做什么。”劳拉说:“最好你能带我进去。”
“我并不清楚准确的位置,只记得从索格湖畔的一处空地走上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他们的住所。”尤金丽娅说:“对了,金刚居住的地方叫曼陀罗洞。”
“很好,我们一起来解决这次的人工智能系统危机。”劳拉说。
当天晚些时候,老K收到了劳拉委托的一个小礼盒,收件人是曼陀罗洞的金刚先生,他连夜把小礼盒交给了猴子派送队。拉波赫兰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要他支持劳拉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