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爱一生又何妨》禾宇

4、第４章

　　人是回去了，可心却没回。连满儿都看得出弘昱的不对劲，每天去追问金日和翠袖发生过什么事也得不到回应。没法，这事儿弘昱不说自然没人清楚。
　　没多久，金日奉命保护皇帝秋猎，至少要两三个月才回来，满儿就想借此机会带翠袖到蒙古去见梅儿。这事允禄当然反对，却又怕满儿给他一哭二闹三离家出走。只好和弘昱大打一场，然后踩着弘昱的心口命令他要保护满儿安全，又让铁保和珂尔泰同行保护，才让两个小女人出门。而他，则另有要事做。
　　虽然满儿平日鬼点子多，可看弘昱要死不活的脸色比允禄发怒时更恐怖，也不敢在路上多逗留，安安份份的到蒙古去。
　　对于她们的到来，梅儿和他的夫婿自然十分热情的接待，但还是没人敢接近弘昱。
　　失去方清莹的下落，他自然是什么心情也没有了，整个人更阴沉，稍有事不顺心就想劈人，以至于现在无人敢靠近他十尺范围内，怕一个不小心给他劈死也不知发生什么事。
　　送满儿他们到蒙古的第二天，弘昱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山岗，想以吹笛来化解心中的郁闷。
　　笛声悠扬动听，山岗下牧童们听得笛声，纷纷聚在一起围圈儿又唱又跳好不快活。
　　“他竟吹笛吹到这儿来了？”牧童中，一个粉嫩的女娃儿骑在一匹棕毛的牧马上，笑道：“我们还怪有缘的。”说罢，让马儿朝山岗方向走去。
　　勒马停在山岗下，女孩向弘昱叫道：“喂，我送你的酒喝光了没？”
　　笛声骤然停止，弘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向下看。果真是那张他想念已久的娃娃脸，亮晶晶的大眼充满笑意的看着他，唯一和在广州府不同的是，她穿上了一身褐色的蒙古服，显得有点臃肿。也是，蒙古这边即使是秋天也很冷了。看来方清莹比较怕冷。
　　“怎么？已经忘记人家了？”见他没有反应，方清莹低下头用衣衫掩住双眼，两肩一耸一耸的，似乎哭得挺伤心的样子。
　　“你，咳咳！”太久没有说话，一个不注意给呛着了。连忙从山岗上跳下来，站在她的左侧。“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你……为什么不辞而别？”弘昱紧张的问。
　　放下手，方清莹噘着嘴用红着的眼儿瞅着他，道：“来不及嘛！那商队说起行就起行，我不跟上的话，又得再等上三四个月，才有第二个商队来蒙古嘛！”
　　“那你来蒙古是要做什么吗？”牵着她的手示意要她下马。
　　方清莹俯身搂着他的脖子才翻身下马，对她来说，这种亲昵的举动只是小孩的行为，不涉及男女的情素。即使两人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但两张超级奶娃脸凑在一起，怎样也觉得他们只是在玩过家家而已。
　　“我来玩啊！我的梦想就是玩遍整个中国，我已经完成四分之一了！”方清莹开心的说。
　　“玩遍中国？”弘昱觉得她说话的方式很对劲。现在才发现方清莹和一般的女子很不同。
　　“嗯！我的祖上在明朝时移居到大英帝国，我也在那里出生成长，然后……我爹让我回来找夫婿，找到了才能回去！”清莹眨巴着大眼，逗趣的说。
　　“找夫婿？”弘昱清秀的脸儿听到这话差点皱成一团。
　　“嘿嘿，先玩够了再想这个！”她手牵着马缰，把马拉离山岗边，另一手自然的牵上弘昱的大手，牵着他往牧童们的方向走。
　　弘昱看着被牵着的手，心里不禁欢喜。不知不觉的竟笑了，虽然只是一个很浅的微笑。当清莹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竟立刻收回那笑，回恢冷漠的样子。
　　“对了，你来蒙古又是干什么？”清莹问。
　　“保护我娘和大嫂来这探望我大姐。”看她又带着自己往小孩堆里走，好笑她这习惯还是没变。“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住哪里？”
　　“说到这个啊！我真的很走运，才刚来就遇着端柔公主，她让我在这儿帮她们牧羊，她就给我工钱还供我住宿。我就住在驸马府里。”清莹兴奋的说。“真的，我超幸运，对不对？”
　　看她如小孩般猛晃着他的手寻求认同，他只好宠溺的说。“对啊，很幸运。”
　　“你呢？你又住哪里？要不要回去吃午饭？如果不用，我带你去伊布家吃烤羊肉好不好？”清莹讨好的问。
　　“端柔公主府。不回去，好。”言简意赅的一口气回答她的问题，这样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清莹听不听得懂。
　　“你是公主的弟弟？我昨天有听过哦，公主的娘亲、大嫂和弟弟来了，府里的人都忙着招待他们呢！想不到你这么伟大！”清莹眨巴着眼，一脸崇拜的看他。
　　“伟大？”
　　“对，贝子爷，伟大！”
　　贝子爷等于伟大？谁说的？弘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好，只能摇摇头，道：“别说出去，不能让人知道我是贝子，不然就会让人不自在。”
　　“我明白，每次有大官下乡巡察大家都敬敬兢兢的，好不自在的样子，不敢跟我玩民不和我说话，超无聊的！”噘着嘴，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道。虽然她十七岁的确是个大人了，但那张娃娃脸显得她依然还小。
　　弘昱摸摸她的头当赞同，然后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一群牧童之中，又恢复成不爱说话的弘昱了。看她这样儿，清莹耸耸肩习惯了，他在广州时也这样。
　　知道他不爱人多的地方待着，清莹就用生疏的蒙古话和牧童们说了几句，然后大家才笑哈哈的散开，驱赶自家的牛羊离开。
　　清莹坐回牧马上，弘昱自觉的坐在她背后，搂着她的腰，任她带羊群到哪里也行。
　　“你除了会吹笛之外，还会什么乐器？告诉你哦，我来到这里学会弹三弦琴呢，还会唱这里的童谣，唱给你听好不好？”柔软的身子随意的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嗓音讨好的问道。
　　“好！”对她的不设防，弘昱更是变本加厉的多吃一点豆腐了。
　　听她唱着发间有点儿不准的蒙古歌谣，借给她擦汗，把她水嫩的小脸摸遍，这种行为若给家人看见，定会不敢置信的看得连眼珠子也掉下来。
　　陪着她放牧，游玩，狩猎，在她的欢声笑语之下，几个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每天都玩到晚膳时才回端柔公主府，在后门处依依不舍的分开。
　　“弘昱，等等！”梅儿从后追上四弟。多日里见弟弟早出晚归，虽然依旧冷着嘴脸，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情比来时好很多。刚好这天她想往后院的厨房给娘亲做点心时，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她不近人情的四弟竟牵着一个女娃儿的手，还说话了，虽然距离远听不到说些什么。
　　他不悦的回身看她，紧抿着唇，用眼神询问，有屁快放，没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