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爱一生又何妨》禾宇

3、第3章

　　从那天开始，他没有再常吹笛了。只要那女孩带着孩子到来时，他就会收起笛子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在山里到处游玩。有时方清莹还会把孩子们摘来的水果分给他，和他一起说笑，虽然很多时都只是说上一两句，因为他的话实在不多。渐渐的，他也忘了找吹草笛的人了。
　　“今天我们带了小琼奶奶煮的甜汤来，你也一起吃？”这天，如往常一样，方清莹和孩子们一起来玩，还带上两个竹篮。
　　“会很甜吗？”帮她拿下沉重的篮子，问。
　　“你不喜欢吃甜食？”
　　“还好，不要太甜就行。”甜食的话，娘和大嫂做的糕点比较合胃口。
　　“那可能会甜一点，毕竟是给小朋友吃的。那我这个给你喝。”像小朋友一样，两人的对话纯真的很，外人听起来像是小朋友在玩过家家。
　　“什么来的？”
　　“酒！”方清莹一脸得意的笑。“我在英国使馆里拿出来的！白葡萄酒。”拿出用手掌大的玻璃小酒瓶说。
　　“洋酒？”这可是很难得的，就算在京中也很难买得到，何况是这一瓶没开封的。“你怎样得来的？”
　　“你说呢？那英国的大使说我长得可爱，赏给我的！”
　　“胡说，这怎么可能！”英国领事是容易见的吗？即使见着，也是不可能送这么贵重的酒给她！
　　“人家说的是真话，你不要就算了！反正我还回去也不会有人喝！”方清莹嘟着嘴，见他不收就不开心。把酒瓶收回怀里，负气的抢回两个篮子就往前走。
　　“这样就不高兴？”
　　“你不相信我！”别开小脸连他也不愿意看。“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说我骗你，我讨厌你！”
　　“你也不见得了解我！”这小妮子给她三分颜色就给他开起染坊来了！
　　“你！”她狠狠的瞪他一眼，随即而来的却是大眸里充满雾气，满脸的委屈。“对，我是不了解你，因为你根本不想让人了解！你心里有不想为人知的秘密，我尊重你，所以我不去了解。反正你我只是半路认识的陌生人！”除了委屈，小脸上还有被伤害了的难过，可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推开他，逞自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下。
　　“真的不高兴了？”弘昱跟上去问。
　　“我不要再见到你！你比鲍尔还讨厌！”才坐下，见就站起来再换另一棵树下坐。
　　“鲍尔是谁？”听上去好像是洋人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从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不禁让他好奇。
　　“他是谁与你无关！张明、丽丽，把大家都叫回来，吃过甜汤我们就回去！”不管他说什么，方清莹喊回散开了的孩子们。
　　“啊？姐姐，我们才出来没多久，等日落再回去不行吗？”召回的孩子不依的撒娇道。
　　“不行！以后我们都不到这儿来玩了！”把甜汤一碗碗的分到孩子们的手上，就是不管站在她身后的弘昱。
　　“为什么？”
　　“小孩子别管闲事！明天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就是了！”拍拍那孩子的头，娃娃脸的她也如小孩般鼓着腮帮子说话。
　　“你明天去哪？”你走我跟着搬就是了。不知为何他觉得方清莹身上也藏着秘密，因为他在她身上找到同类的气息。
　　“不告诉你！”给一个小朋友擦干净嘴巴，仍然在生气。
　　“不就为了那酒，我收就是你别生气，好吗？”
　　“不好，哪有人像你，向人讨礼物都脸无表情，至少也要笑一个啊！”
　　笑？弘昱把唇角往两边拉了一下。
　　方清莹瞪着他，不敢置信这个叫做“笑”。“很勉强嘛！不想笑就别笑，比哭还难看！”小嘴一噘，别开脸不看他。
　　“我、总之我已经笑过了！能原谅我了吗？”弘昱在心里叹息，女孩子别扭起来真难哄。
　　“唉，算了！”还是方清莹先让步，把酒塞进他手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会笑的人……希望下次见你时，你已经学会笑吧！”最后几个字方清莹说得很轻，弘昱以为她所说的下次是明天。
　　结果，这天方清莹并没有真的生气，立刻把小朋友们带走，反而留下来陪弘昱直到日落前才离开。回去后，弘昱如往常一样吃过饭就回房，躺下后拿出藏在怀中的洋酒，精致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荡漾，就好像他见着方清莹时的心一样不能平伏。
　　就是这女孩吗？值得他像阿玛一样即使生命也要保护的女孩？想着那甜美的娃娃脸，她可爱的一言一行，不自觉的发出会心一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第二天立刻到来，他送什么做回礼好呢？
　　可现在才月上中天，离午时还有六个时辰！把酒宝贝的放在枕边，看着直到入睡，只望醒来时已是午时！
　　“四弟今天睡得真早，不会是身体不适吧？”翠袖担心的看向对门的房间，问弘普道。
　　“放心吧，弘昱身体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都没病没痛的。我想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弘普一点也不在乎，专心的揉着老婆圆圆的肚皮，十分期待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世。
　　“你何不去问问四弟发生什么事？”翠袖觉得关心弟妹是做兄长的责任，推推亲亲的父君，道。
　　“娘子，你是想趁早换个相公，还是讨厌夫君我了？要我去问弘昱的事，不是要我的命么？”弘普一副打死也不去的样子，哀叫道。
　　“……”
　　一夜无梦，第二天午饭后弘昱虽然依旧脸无表情的离开，但弘普他们都可以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不禁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黄希尧问道：“四公子遇到什么好事了？”
　　“我也不知道……莫非是为了女人？这小子终于都开窍了？”弘普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会是蓝姐姐吗？”翠袖能想到的唯一的女性，只有汪映蓝。
　　“不会，听玉公子说汪小姐仍然只能每天到越秀山听四公子吹笛，并没有进一步交淡。”黄希尧接口道。
　　“那他是遇着什么人了？”
　　在座的人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至于弘昱，他照样在山岗上边吹笛边等方清莹带孩子们经过，可这天从午时到黄昏，依旧没有等到她的出现。
　　“难道今天她有事不能来？”弘昱在心里安慰自己道。看日已偏西，只好先回家，说不定明天她就会出现。
　　纵使如此想，一连几天都不见少女的踪影，弘昱就开始失去平静了，每夜里只能看着那瓶洋酒发呆。
　　直到有一天，常跟方清莹上山玩的男孩跟他叔叔上山拾柴面包圈着他，兴奋的挥着树枝要他带他去玩时，他才问了一句：“你们的莹姐姐呢？”
　　“莹姐姐？我听娘说她几天前跟着一队商队走了。娘说姐姐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男孩歪着小脑袋，告诉他这一消息。
　　“走了？”难怪那天她执意要送他东西。那只是相识一场的临行纪念吗？
　　失望的走进山的深处对着山中的奇石巨木练起毁天绝地剑法，无剑的手里，真气在山中流窜，所到之处，无论是巨石还是撑天大树都倒下，甚至粉碎，惊起林中所有的鸟儿，惊叫着振翅飞离这危险的地方。
　　直到日落，整座山已呈半毁状态。发泄过后的弘昱筋疲力尽的坐在一块给他用真气削得平整的石上。方清莹的不告而别让他感到无奈，他还没对人家表达过任何的意思能怪她不告而别吗？他在她心中充其量只是一个朋友吧！
　　方清莹这一走，好像把他的灵魂也带走般，本就对别的事情很少动心，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行尸走肉般度日。连金日也看得出他的不对劲，可惜不敢接近他，更别说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每天，他依旧到山上吹笛，可一天比一天晚回，到最后甚至在山中过夜隔天黄昏才回去。
　　直到翠袖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满月后他们才有回京的打算。谁知京回传来密报，要金日回京给皇太后祝寿，也得准备皇上的秋猎。
　　金日为避太后的逼婚，故意拖到最后一刻才启程回京。
　　启程前一天，玉弘明来找金日，求他让弘昱对汪映蓝说一句话，一句就可以让汪映蓝死心。可金日摇头说：“别开玩笑了，我四弟连爹娘都没叫过，让他和汪映蓝说话，那更没可能。更别说让我去劝他了，我还不想这么早死！”
　　无奈，玉弘明只好把金日的话传给汪映蓝听，希望这要她能死心。可汪映蓝听后却一脸的不信与愤然，道：“不，他不是哑的！我明明见过他和一个女孩说话！为什么他就不能跟我说上一句？我是这么爱他！”
　　玉弘明看着已为弘昱推动所有傲慢自尊的汪映蓝，突然醒觉她已不复以往的清丽与高贵之美，可这女人，依旧还是他爱的人！
　　“别再想他！看看我，我哪里比那哑巴差！除了武功我哪里及不上他！”他捉着她的双臂，俊脸充满阴霾的问。
　　“你永远也及不上他！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男人！他的笛声有多凄美多动人，有多么扣人心弦！”一谈到他，汪映蓝就双眼发亮，陶醉的样子，看得玉弘明心里更恨弘昱。可他知道他打不过弘昱，也伤不着他，只好在汪映蓝身边着急。
　　所幸弘昱他们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