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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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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凛娜等来了她的答案——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骑士。
“神迹‘足’吗?”抢在冯德凛娜之前,衣着华贵的男子开口。
“萨卡时尘神父在哪里。”完全无视对方的话,冯德凛娜紧盯着对方问。
“不是被你给杀了吗?”对方马上给出了回答。
“!”当场被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冯德凛娜急忙想要否定。
‘不……’
但她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记忆缺失……
想要忘记一切做一个普通的女孩……
想要和他以不是青梅竹马的身份相遇……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要反驳!’
可是,用尽全力抬头看到的男人的眼神,确认着那个真相。
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在看到废墟的瞬间,自己被悲伤更大的情绪笼罩——那是罪恶感。
‘是我?’
冯德凛娜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儿仿佛满是血污。
‘是我!’
一把扯掉胸口挂着的黝黑的泥土,冯德凛娜惊恐的抱头蹲下。
‘不是我吧?’
冯德凛娜努力搜寻着记忆,就像是想要把它呕出来一样。
‘告诉我不是我做的埃宓垭。’
出不来,身边也没有一个声音能够扶起自己来。
“不!”
失声尖叫,冯德凛娜大口呼吸,肺部贪婪的汲取着氧气。
她想起来了,就是她。
是她,毁了整个东西,抹消了所有一切。
“为什么是我。”冯德凛娜颤抖着,用贴着地面的声音问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子。
“因为你被神所选中。”男子简短的回答,“神迹的出现所需要的祭品只是你们一个村落已经让我很惊奇了。”
对了!那天,自己有看到流星,然后又许愿:
说要能像个普通女孩般生活。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冯德凛娜笑了,哭着笑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
“抱歉了。”
她最后的意识中断于一声发自自己喉咙却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原来如此,那就是祭品的答案吗?英雄的一份灵魂抵得过几千个普通人的灵魂,还真是个不公平的世界。”男子冷眼看着拔出发簪——那已经变成一把细剑,的冯德莉娜。
“您亵渎了我的主人所想要守护的女士,因此,我……冯德莉娜将在此向您提出决斗的请求。”冯德莉娜脱下并不存在的手套,丢向对方。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冯德莉娜?你想要骗谁呢?”
冯德莉娜眉头一紧,没有回答。
“不要以为我不认识那把剑,不是你现在那把,而是你所谓的‘主人’的那把。”男子轻蔑的开口,冯德莉娜不发一言,但身姿明显开始摇动。
“那是‘无悔的湖光’吧?那么你便是那个背叛了自己主人还偷走了他的女人的那个骑士的耻辱的灵魂——”男子稍微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真正的名字,“兰斯洛特!”
冯德莉娜——兰斯洛特并没有想象中受到那么大的打击,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正是在下。”
“哼,那你干嘛来呢?又想要再干一次生前的勾当吗?依靠着这个女孩身上的‘神迹’?”男子的语气没有戏弄,而是彻底的鄙夷。
“恰恰相反,此次醒来,唯一的愿望便是能效忠自己的主人直到死去。”
“说谎,你现在不是随意用着‘主人效忠的女士’的身体吗?你所干的事有区别吗?”男子走了下来,冷冷的直视着兰斯洛特。
“……这……迫不得已。”一直有意去忽略这一点的兰斯洛特,避开了对方凶恶的视线。
“迫不得已?好借口,那么每天梳理时是迫不得已的替她打理头发,每次洗澡时是迫不得已的抚摸她的身体,那个时侯,也是迫不得已才和她私奔的吧!!!”用如同审判的语气,男子抽出了自己的如十字架般的剑。
“不……”
“不?那你为何要一直向效忠的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性别呢?”
“我……”
“还在否定的你,真是连一个骑士都称不上啊!会随意亵渎自己主人所要效忠的女士的骑士,还真是没见过!你真的能够算是一个骑士吗?”
“……”
哪怕已经在内心中无数次起誓,但还是压制不住痛苦,兰斯洛特连剑也在颤抖。
“你真是骑士的耻辱,要不要死在这里呢?”男子用询问的方式,举起了剑。
“不行!”猛然醒悟的兰斯洛特想要闪开,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顿住了。
“又想要使用‘她’的身体吗?”直接说出了兰斯洛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男子挥下剑。
如果躲开了,那自己是不贞;如果躲不开,那自己是不忠。
无法抉择的回到了当年痛苦记忆的兰斯洛特,只能像是时间放慢一般看着剑慢慢砍向自己。
“我……”
‘对不起,亚瑟王。’
‘对不起,埃宓垭。’
向着不同的时空,兰斯洛特闭上了眼。
‘铛!’
“我读过你的故事。”清脆的交鸣声唤开了兰斯洛特的眼,眼前是一个略显单薄的还没完全成长的骑士的背影,“很让人悲哀,愤愤不平呢,兰斯洛特。”
“主……主人,对不起。”尽管眼前是决定自己生死的较量,但兰斯洛特一步也没有移动,低着头痛苦的道歉。
“兰斯洛特!听着,我!埃宓垭,于今天放弃成为骑士的不现实的梦想,于此取消我对冯德凛娜小姐的誓言!所以!”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埃宓垭做出了惊呆了兰斯洛特的发言,“你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合格的骑士。”
“哼,这么简单就能够放弃誓言的你,的确也称不上是一个骑士。”男子——沃尔斯特,那只属于圣女的守护骑士冷冷的开口,他的确有身为一个骑士的审判权。
“恩,真是汗颜。”对方松开了剑,埃宓垭手中无悔的湖光应声掉落,自己也跪倒在地,刚才短暂的拼剑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战力,“我的确是做不了她的骑士。”
“知道就好。”而至于为什么沃尼斯特松剑——他的身体已经像是风尘一般散去,就像是追随着天空上某人的声影一般不着痕迹的离开了。
“那种骑士……不当也罢啊!”向着已经听不到的对方,埃宓垭吐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你不是从小就发誓过吗?要守护这个女孩一辈子?”兰斯洛特表情痛苦不解的开口。
“我都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埃宓垭没有正面回答,却是先说了这个。
“真是……抱歉,我的罪孽恐怕无论轮回几次也无法洗清吧。”激烈的抖动着,兰斯洛特脑中前世的记忆再度翻滚。
那个杀死了同僚的该死的叛徒!
那个勾引了皇后逃跑的圆桌骑士!
那个摧毁了他效忠的王建立的国家的罪人!
这便是那无法获得救赦的一生,可是即便能够再度苏醒,自己却仍要背叛自己的主人。难道不管重来几次,自己一定会背负着这样喘不过气来的命运吗?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个称职的骑士。
“别弄错了兰斯洛特,我可不是因为你才取消誓言的,而是我在见过刚才这个骑士和他所效忠的女士后才做出的决定。”像是读出兰斯洛特的心里话,埃宓垭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应该有骑士守护的东西,那个骑士错的彻彻底底。”埃宓垭转身,坚定的看着兰斯洛特。
“那……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
“太残忍了吧,即便那是错的,这位骑士一直守护信念下来的道路却是正确的无可指责,那夺目耀眼的光芒决不能用后悔来褪色。”埃宓垭说出似乎很难懂的话。
“……”呆呆的看着埃宓垭,兰斯洛特用力去咀嚼那份话的含义。
“谢谢你,”但埃宓垭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单膝跪下,向那位深处在疑惑和不安的骑士致谢,“感谢你能保护冯德凛娜,这是我以她的朋友的身份对您最高的致意!如果不是你,她一定会背负上更深厚的罪孽,即便那不是她的本意。”
“但是我!……”兰斯洛特见状试图跟着跪下。
用手打断了对方,埃宓垭继续说:“我是真的很谢谢你,兰斯洛特。”
“……”用那副冯德凛娜的身体,兰斯洛特表达出了极度的脆弱。
“兰斯洛特!”突然大吼,这是埃宓垭第一次像是这位处在罪孽中的骑士的主人般说话。
“……是!”下意识的回应,兰斯洛特像个骑士一般的笔直站立。
埃宓垭缓缓起身,一字一句的说:“兰斯洛特,你的使命已然完结,做得好。”
再没有多余的话,埃宓垭用真诚而感激的眼神直视着对面颤抖的骑士,单单就是这么看着而已。
对方的罪孽自己无法消除,但多少能够减轻他的痛苦。
长久的彷徨之后,兰斯洛特终于能够拼命压抑着眼泪回应道:“为你!千千万万遍!”
然后,那位用力挤出微笑的骑士使劲全力折断了自己的细剑,不带任何告别的永远闭上了他碧绿的瞳孔。
埃宓垭接过倒下的冯德凛娜的身躯,向着已经离去的他默默地祝福。
来不及祈祷神赐予骑士宽恕,冯德凛娜缓缓睁开了那失神的灰暗的瞳孔。
在埃宓垭来得及安慰之前,像是对着空虚开口,冯德凛娜用随时要断掉的声音自语:“呐……你知道吗,埃宓垭,是我毁了我们的村庄,是我杀了萨卡时尘神父,是我抹消了我们的回忆……”
“是,我都知道。”埃宓垭沉静的回答,用手拂开冯德凛娜乱掉的流海。
“那么……这样的我,你还能像个骑士一般……”用脆弱的眼神看向埃宓垭,冯德凛娜乞求,“守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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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骑士吗?”
在一边伙伴的喧哗中,单膝跪着的一个男孩抬起头,用虽然童稚但坚定的目光看向他面前骄傲而又羞涩的矗立的女孩。
“我愿意,”男孩一字一句的回答,将手中的木棍举直向天,“以此剑为证,吾将为汝之骑士,至死不渝。为你,千千万万遍。”
“……”冯德凛娜沉默不语,正当埃宓垭忍不住想要开口时,却听到一个有点颤抖的声音,“喂,死狼,你会作为我的骑士,守护我到最后吧?”
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但埃宓垭还是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
“当然,我的公主。为你,千千万万遍。”
“如果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一定要给我看哦~”
带着一点撒娇,冯德凛娜微微歪头灿烂的开口。
被那笑容所夺目,埃宓垭正色单膝跪下,将自己笨重的宝剑剑柄递给冯德凛娜的纤手,用尽全力的回答
“是,我的公主,为你,千千万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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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答应下来,埃宓垭多么想像之前一般毫无犹豫的回答她:
“我的公主,为你,千千万万遍。”
但独自徘徊在黑夜的人需要的是什么呢?
月亮?
“沃尼斯特……这样的我,应该怎么办啊……”
“陛下,就由我作为一个骑士,直到您的尽头一直守护着你吧。”
这是那个骑士的回答
不,黑夜行,真正需要的不是月亮
深吸一口气,埃宓垭支起了冯德凛娜软弱的身躯,一字一句的回答
“抱歉凛娜,这样的你,我无法守护。”
“!”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冯德凛娜面部一阵痉挛,双手颤抖不停,努力想要躲开埃宓垭。“连你也……”
“因为,”埃宓垭用力搂紧冯德凛娜,打断了她的痛苦,向着那发白的嘴唇吻了上去,“我要和你一起承担那份罪孽。”
而是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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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喂,死狼,我们去偷那个凶悍大叔的苹果吧!”
“啊?被发现了可要挨骂的。”
“挨骂就挨骂啊,反正是我们两个一起被骂吧……”
“……”
“呐,好不好嘛?不去我就一个人……”
“恩,的确,两个人的话,被骂也能轻松些呢。”
“是吧,走吧!”
原来自己的回答,比想象中要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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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檀木塔中,一片夜晚般的深沉中,两人的呼吸再度均匀。
尽管还在哭,但冯德凛娜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微笑,颤抖却坚定的回应
“和埃宓垭是青梅竹马,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