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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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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这点,就够了?”崔九一副逆来顺受骂不还口的样子。
他垂下头看人,光滑的墨发丝绸般光泽崭新,眉眼余梢均带歉意。
他太高了,站在赵缺月身后,即便无意给人压迫感,在巨大的身高差面前亦无可避免,垂下纤细浓密的睫毛扇子,将赵缺月绷紧僵直的脖颈收入眼帘。
再怎么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兔子终究是草食动物。
崔九后退几步重新坐好,等了会儿,听人不继续骂了,扬了扬眉梢:“不会没话骂了吧?”
“你——”怒音刚起,就被崔九清越好听的嗓音堵住:“你不想成婚的事,我会替你说服燕王的。”
背对的少年沉默着,像一尊风化的雕塑。
“欺骗你是我不对,在知道你依赖燕王的前提下。”
赵缺月畏惧且依赖燕王,留心观察,会发觉这只养在笼子里的雀鸟,遥遥远望一望无际的苍穹,神往翱翔于天际,又逃避般躲藏于囚笼。
囚笼里有食物、有水、有温暖。
翱翔有什么呢?风吹日晒,居无定所。
赵缺月不爱燕王。他爱优渥的生活、爱一成不变被实践了千万个日夜的固定方式。
他爱燕王所代表的稳定、安全。
这无可厚非。
赵缺月比崔九大,独面挫折的心态,却和崔九比差一大截。
这些非一朝一夕可以弥补。
别的小打小闹,当然可以插科打诨的玩闹蒙混过去。
这次,赵缺月被触碰到了赖以生存的根,被逼到了作出选择的时刻。
得了准话,赵缺月头也不回,将头发甩的乱糟糟,双足踏在地面,因愤怒脚步声焦躁沉重。
那满是愤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崔九突然想到红肿的眼睛,双手作喇叭状喊道:“记得敷眼睛,冷敷热敷交替!”
那道身影走得更快了,像是小跑。
视野中远去的身影化作小点,崔九决定去找莫昊。
夜里漆黑如墨,烛火照得满室生辉。崔九从水中站起,不着寸缕,暧昧温热的细细水流汇聚至窄瘦的腕骨、凝成水液,滴入水中荡开一层层无声涟漪。一头墨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刘海的水滴迷了眼,长卷的乌色睫毛一眨,便碎玉似的坠落。
热雾迷蒙,崔九扶着浴桶边缘,懒洋洋用干净的浴巾擦拭身体,擦干了随意穿上棉质的袍子,轻手轻脚的绕过屏风,不去打扰伏案批阅的萧旌。
崔九趴在床上,就着明亮如昼的灯火,懒洋洋地翻看一本志怪小说。
翻到男生子篇,全身过电般绷紧,心虚的趴在枕头上,警惕地小幅度转动脑袋,乌瞳暗戳戳瞥向伏案依旧如初的青年,刚松一口气,下一秒,猝不及防,青年目光如电,鹰隼般的目光攫住他,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青年眼也不眨道:“没什么和本王说的?”
本王。
萧旌显然没有在爱人面前卖弄权力地位的爱好。同住一屋后,他鲜少在崔九面前自称本王。
崔九眼珠一转,心中有了猜想,当着萧旌的面压好志怪小说,咕哝着“你不要翻我小说”,摸着干燥的头发,发香浓郁宛如清晨沁出露珠的玫瑰花香,趿拉着木屐极其自然的走过去面向他跨坐在他腿上,小臂一抬,搭上他僵直的脖颈。
这个极其亲密的动作,几乎将二人的身躯捆绑在一起。裤子紧贴大腿。
崔九垂了垂头,披散的绸缎般的长发逶迤,丝丝缕缕的如同密不透风的轻纱,发香飘缈。
瞳孔相对,狐狸眼已经显出完整的形状,眼尾上翘,撒下的钩子一样。包裹在墨发中,瞳孔一点灼亮的异光。
夜晚太静,崔九罕见的不带笑意,神色安宁。却像一只入了夜潜入破庙,轻描淡写撇上一眼,眼尾稍勾,便能勾引住蠢货的妖狐。
额头轻轻一撞。
青年回神,喉咙枯痒。
是,他该喝水了。
“配合点?”而始作俑者,感受到拥抱自己的青年肌肉紧绷,双手虚虚拢在腰侧,不做下一步动作,眉梢一扬,细长苍白的手指,细细描摹青年俊朗英挺的五官,动□□怜、缓慢,“搂住我的腰么。”
每一次蜻蜓点水的抚摸,都像抽去青年体内的水,点燃相触肌肤的火焰。
青年呼吸陡急,毫不意外地再次进入这只狐狸的节奏。
呼吸一沉后,久经沙场的燕王殿下给自己下达命令,搂上去。
没有违抗的理由。甘之如饴。
粗粝有劲的掌心放下,他看到少年得意的扬眉,掩不住的笑意。
同一张脸,笑与不笑,竟会有全然不同的体验。
那只活色生香的妖狐破开迷障,化作原型,骄傲的昂起头颅,鼻孔朝上,骄傲得意地甩尾巴。
萧旌心跳得更快,扣紧窄瘦的腰肢,上半身前倾,追逐不断后退的那双唇。
卡在桌边,崔九自知避无可避,单只指头按在青年柔软的唇,制止了青年进一步的索吻。
“我要煞风景了。”
低首的少年恶作剧得逞般,笑得顽劣而耀眼。
“留着在该煞风景的地方说。”喉结滚动,瞳眸深幽,拿过放在唇上的手,捏了捏那只手的指尖。爱不释手。
“那不行。风景美才要煞,其他地方哪儿有什么好风景。”再一次试图亲吻,少年躲得快,说得快速而狡黠,“吃醋啦?”
“你吃缺月的醋了。”
索吻的头颅停住,像是被冻住了。
伸出手搭在青年肩头,少年如得了糖的小孩,笑容澄亮:“想要我交代在亭子里的事么?比如,说了什么。”
夹杂花香的话语,幽幽洒在面颊。
薄雾般的香,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青年撩起眼皮,崔九恭候已久,垂首轻吻,嗓音雀跃,擦过耳廓,擦出异样的血色:“会说爱吗?会说情话么?”
萧旌像个哑巴。
崔九眨巴只眼:“扫兴没?”
又在勾引。
萧旌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崔九被汹涌澎湃的浪潮吞没,思维被托起浮在绵软的云层,又被压入深深的海底,随浪潮起伏、随急流呼吸。
呼吸的节奏被吻乱,吻成破碎的音节。
滚烫、蛮横,未尽的渴望和占有欲通通付诸这一个黏湿焦躁的吻中。
唇齿纠缠,磕磕绊绊。
胸中掀起浪涛,崔九在绵密暴雨般的吻中,手脚发软,喉咙溢出轻快的满足的笑声。
这么爱我啊。
可要一直爱我。
脚趾绷紧又蜷缩,网住的蝴蝶无力脱逃。
玉色脚背上的青筋如同翡翠的颜色,随着主人的颤抖,一颠一颠的乱抖。
漫长、狎昵暧昧的长吻在力竭后缠绵不舍地断开,崔九筋疲力尽地仰起头,枕着桌面,檀口微张,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地呼吸。
吐出一小节粉红的舌尖,在青年依依不舍退开时,极轻的舔舐。
“!”
心神恍惚一瞬,萧旌思绪并未被冲的凌乱,一遍遍回味舌尖的甜味:“……你想说什么?”
面颊醉酒般酡红,听着急促的呼吸,心口化开棕色的蜜糖,低笑一声:“平常惫懒成什么样子?明日起,早起陪我跑几圈?”
崔九听了,接吻冒出的薄汗骤然冷却,飞快摇头:“不要!不跑!不起!”
我还要看书睡觉呢!
一连三个不。抗拒之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萧旌看的好笑,轻轻揽过少年发热的后背,让人靠在肩头轻轻喘息。
搂住窄细的腰,爱不释手地揉捏腰侧软热的肉,脑海中回想少年明媚的笑颜,不知不觉,修长五指下滑,放在少年大腿上。
余韵未消,无意的动作,让崔九腰腹一紧,呼吸燥乱,抓住他的手,却没有拿开。
“快过年了。”他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
“嗯?”
“没什么。”崔九笑着将头埋进胸口,“是个好事,别多想。”
柔顺的墨发发梢挠过脖颈,痒意从锁骨蔓延到心尖。萧旌扣紧他的腰,舒适感、满足感源源不断。
“我这人呢,特别惜命。”怀中的这只狐狸,极不安分,直起腰,在喉结、锁骨,留下一连串暧昧濡湿的水痕,手按上敏感的腰窝,心跳加速。
“嗯……”青年一把好嗓子带着喟叹,又仿佛染上了沙哑的情.欲,搂住腰的手扣紧,紧紧的,勒得崔九倒吸一口凉气。
疼痛点燃下半身的血液,肾上腺素飙升。头皮发麻,充血的地方猝不及防,连从话本上学来实践调情的崔九都吃了一惊。
他要站起撤退,扣住他腰的那双手却化解力道,困住他稳稳坐在双腿上。
跨坐本就亲密,那力道拽过他,拽得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被吞没。
以至于……
头皮炸了!
话本学来的招式无一可用,黔驴技穷,崔九引以为傲的表情控制派不上用场,他忙抱住人,凌乱的吻上去:“唔——”
央求的话尚未吐出,一只手灵活地探入薄薄的布料,轻轻一捏。
“!!!”喉中吐露吟哦,六神无主,崔九忙捂住唇,瞪圆了眼去瞧面色如常的青年,“我去洗——”
圆润的脚趾绷紧。咽下低吟,绯红从面颊涌到脖子根,双眼迷离地望过去。
青年唇角破了皮,面不改色地撩起眼皮:“泄火吗?”
无波无澜,除了沙哑外,别无异样。
别装正经!给我放下!
裤子被撕烂,挂在雪白的腿上,崔九说不清难耐还是舒爽地弓起腰,扶着青年肩膀,虎牙用力刺穿青年肩膀的肌肤。给我疼。
腥味的鲜血沁出,混着喘息声,舔干净薄薄的血。
白色的花瓣溅上黑色的布料。
崔九大口地呼出一口气,腰背坍塌,如玉山倾倒。
瘦削的脊骨撑起挺括的衣料。
“你现在极美,赏心悦目。”白色的花瓣抹在大拇指上,青年淡淡地扫过,伸出舌尖舔过。随后蹙起剑眉。
崔九看得双耳烧红。
闷骚啊萧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