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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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被放在袖中，崔九垂下眼，目光瞥过蓝色封皮，圆润狐狸眼似被吓到瞪圆，意外道：“王爷书房，怎么会有这种市井俗物。”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去拿话本，状似忿忿：“玉体尊贵，我替您扔了。”
伸出的手落了空。
萧旌手执话本往后一扬，恰巧避过伸来的一截玉白手腕。
话本在右手，崔九在左侧。
去拿话本，崔九长臂一伸，身子前倾，挨得很近，玫瑰的馥郁香味席卷，带着与主人全然不同的霸道，蛮横占据呼吸。
萧旌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直觉嗅闻会是危险的前兆。捏着话本的手微微收缩，斜目上瞥过去，余光装入少年圆滚滚的腰肢。
——严格来讲并不算腰肢。
富贵人家御寒，通常在衣下缝制兔绒，修身又不会臃肿，再裹上氅衣，贵气十足，手心捧一个暖手炉，出行常以马车步辇代步，风度翩翩，威仪棣棣，优游容与从容不迫。
崔九如今手头即便宽裕很多，依旧买不起既修身又漂亮的冬衣，只买了厚厚的夹袄，内里装了多多的棉絮，穿上去，圆鼓鼓的，整个人胖了一圈，更臃肿了，衬得脸更小，更显年少，更随和。
扎根在俗世烟火中，难掩蓬勃的少年气。即便穿不起修身的衣服，崔九仍好看得让人赏心悦目。
萧旌淡淡道：“为何要来抢书？”
抢。
他用了抢。
事是我干的。
但干嘛说这么难听。
崔九干笑，干巴巴的：“王爷明鉴。此书荒.淫不堪，邪风歪道，一定会污了您的眼睛。”
“荒.淫不堪、邪风歪道。”偌大的书房仿佛圈出一块私有领地，狭小、逼仄，萧旌将这两个词呢喃在唇齿间，冷目一闪，再望向崔九时，隐约的柔软化作审视，这一次，他的嗓音极为坚定，“出去。”
没有给人辩驳的余地。
其中不容置喙的语气堪称冷硬。
崔九快速做出判断：不能继续呆了，再呆要炸毛了。
心生不甘，自以为隐晦地瞥一眼话本，后背发热，汗毛倒竖，藏在袖中的拳头往里缩了缩，揪着衣角狠搓。
黑眼珠仿佛浸在水中的黑珍珠，却更像恋恋不去的小宠狐狸，眼巴巴、湿漉漉。
落在人心底，搅动风波。
——想起来了。
这只狐狸，会装乖卖傻。
“如果做了坏事。亡羊补牢。”青年音色中，冰雪消融般，含着几不可闻的笑意，笑意被装饰的冷意掩盖，朦胧而隐晦，似冬日湖泊坚冰下自得其乐的小鱼，“你可以弥补，不是么？”
“可要是特别离谱呢？”
“那你就弥补的真诚、情深意切、诚意满满。”
沙哑，成熟而低沉。
尾音放轻，质感磁性，在崔九心中挠了一爪子，挠的心痒痒，隔靴搔痒，不畅快。
崔九这时才发现这个叫崔九的人能心大到这种地步！
犯罪证据都到正主手上了，竟然又被声音蛊惑了。
可他的声音真的好听，想让他多用疑问的口气说话，或者念话本读诗词背淫诗……
咳咳。
崔九收回满天乱飘的思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缩了头冲进寒风中，得赶紧找书店老板去。
几乎在他走出门一刹那，迎面刮来的寒风便将脸蛋冻僵，崔九揉着脸，揉着脸藏在袖子里的手又飞速降温。
……
破天气！
萧旌心情不错，召来人要给崔九日后每两天送一碗姜汤御寒，特意提醒，崔九喜欢吃盐，记得放两大勺盐。听莫昊已经将手炉送到崔九身边，萧旌垂目，将萧嘉送来的话本扔给萧林。
声音一瞬骤降：“去查，谁写的、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目的何在。”
“以及，双峰堂掌柜，潜逃何地。”
街边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迈入冬季，街上行人衣衫厚重，纷纷侧目拿余光瞥向站立在街边的少年。
惊叹少年漂亮。
疑惑怎么来一家新开的棺材铺。
没错，两个月前还被踏破门槛的双峰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正在装修的棺材铺。
街边人来人往，崔九欲哭无泪。
这、也不通知我一声？
成我一人单打独斗了？
崔九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见过“清河姑娘”的人无影无踪，还是悲伤自己孤苦无依痛失收入来源。
离开汴京是不可能的，科举还是要考的。崔九抿着唇，小口喝着寒风中的鸡蛋汤暖胃。
他深呼吸，一团乱麻般的思绪逐渐理清。
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了。
一，在燕王身边，时刻关注情报，简单点，细作。二，让燕王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不是断袖之间的那种喜欢，兄弟之义、朋友之情的那种喜欢！
两条路可同步进行。
崔九深吸一口气，决定去买蛋黄酥。我喜欢的，分你一半！
书房内的气氛，沉郁、肃杀。
吸进的空气如同流沙，摩擦肺腑，密密麻麻，颗粒大小。
萧林低着头，喉咙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听青年如叙家常般，轻描淡写道：“如若无事生非、哗众取宠——”
鹰隼般的目光不知想到什么，盯着被捏皱的蓝色封皮，眸底浮现细碎的笑意。
如同冬日霜寒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留一份全尸，好好安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