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风长远》辞卿

11、10.当归 孟栖宁

　　孟栖宁刚要走出门，忽然像感知到了似的回头看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楚绾直到被她紧紧抱着才回过神，轻轻拍着她的背：“栖宁，对不起啊。”
　　孟栖宁哽咽的说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再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楚绾应下：“我快喘不过气了。”
　　孟栖宁这才放开她，楚绾一转头就见陆声扬失神的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楚绾看向孟栖宁，孟栖宁忙解释道：“是陆总的助理发现你出事把你送来的医院，你刚抢救过来的那几天他不眠不休的在这守着，昨天实在有事才去了公司，晚上忙完来看了你才回去休息。”
　　她的眼底还有泪，垂下眼缓了很久，孟栖宁看向她：“你们聊，我回家换个衣服。”
　　临出门前孟栖宁不放心的回过头看向楚绾：“绾绾，你好好的。”
　　楚绾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平静与温柔：“栖宁，你放心。”
　　孟栖宁走后，陆声扬才似回过神般走进来：“你...还好吗？”
　　楚绾点头：“坐吧，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你救了我。”
　　陆声扬下意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收了回去：“我问了孟小姐一些关于你的事，实在抱歉。”
　　楚绾并没有觉得意外，看来栖宁已经信任了他，她是在告诉楚绾要向前看：“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你的样子似乎与我所见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过去，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陆声扬低着头：“倘若我不想过去呢？”
　　楚绾微笑：“那你想怎么样呢？我知难而退了，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
　　陆声扬看向她：“我知道，无论当时出于何种原因，我都辜负了你，所以我不求其他。”他的眼眶红了：“楚绾，犯了罪的人在庭上皆有分辨的机会，我只想你能给我表达的机会，我慢慢跟你说，至于能不能重来，我尊重你的选择。”
　　楚绾沉默了很久：“可是陆声扬，生活不是童话，我也不会因为死过一次就原谅此前所有的人和事，我只会愈发珍惜栖宁和我自己，你没有错，可当初在我绝望时努力向你伸出手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时也几乎夺走我全部生的希望。”
　　陆声扬深吸一口气：“楚绾，那些年我不被自己和家人允许放任感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最像彼此的人，我理解你，但我也想尽力弥补。”
　　楚绾转过头，窗外阳光正好：“我妈妈说为我好，可她却让我看尽了母亲仇视孩子的样子，我的前任说想和我白头偕老，可是他却对着我机关算尽处处打压，你曾经说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我有事都可以跟你说，可我只是想同你说说话，鼓足勇气发出的消息却只收到了红色感叹号，三年七次，我加了七次，你偷偷删了七次，如果你说的弥补会让你好受些你就做吧，我无所谓了。”
　　陆声扬沉默了，他看着楚绾，明明近在眼前，却第一次惊觉两个人之间已经这样遥远。
　　楚绾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灵魂从过去时光的废墟里破碎又重生，她听过太多承诺，也只有孟栖宁当了真，她承托了楚绾此前将近二十年的生命，楚绾想，她该好好活，和栖宁一起长命百岁。
　　至于陆声扬说的话她不愿再信，人不能一直犯同一个错误，如果被欺骗了一次又一次还选择相信，那她也实在不可饶恕。
　　她接受了陆声扬助理送来的排骨汤，原因无他，她只想尽快恢复，继续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回到律所的第三天，唐苑带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楚绾刚打完工作电话，放下手机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风衣脚踩细高跟的女生走了进来，她长得很漂亮，是任何人见到都毋庸置疑的漂亮，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精致的直鼻平添了几分锐利的气质，她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没等楚绾开口同她问好，她便抢先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林纾，我妈妈和秦阿姨是闺中密友，我和陆声扬是从大院里就在一起玩的好朋友，我们曾经订过娃娃亲，即便后来发生过一些事，但那都过去了，我依旧会是他未来的妻子，这是陆家、秦家、林家早就心照不宣的事情。”
　　楚绾微微一笑：“林小姐你好，我是楚绾，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咨询法律问题还是聊个人私事，如果是前者我很愿意为您提供专业服务，如果是后者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而且我也无意参与你和陆先生的事，恕我无法接待您了。”
　　林纾靠在沙发上微微皱眉：“如果楚小姐真的没有参与今日我便不会出现在这里，陆声扬的姓氏注定了他的婚姻不可能随心所欲，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希望楚小姐你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国外的律所给你。”
　　楚绾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北京是我从很小就开始喜欢的城市，我的去留和林小姐陆先生无关，至于我和陆先生的关系，按照林小姐说的话我冒昧推测一下，两位应该既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夫妻关系，所以我无需向你证明，全凭你信与不信。”
　　林纾修长的手指攥起：“楚小姐，我当然希望你和陆声扬没什么，但你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关系，我不屑于仗势欺人，但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影响到你和孟小姐的工作。”
　　楚绾听到“孟小姐”三个字，眼神顿时有了寒意：“今日林小姐找到我没关系，还请您不要牵连到我的朋友，你既然知道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自然能想到我为了她无所不能为。”
　　她按下内呼键：“唐律师麻烦你进来一下，替我送林小姐离开。”
　　见到林纾走出办公室的门，楚绾拨通了孟栖宁的电话，将事情简单同她说了一下，嘱咐她工作时多注意些，挂断电话心里有些烦闷，她知道今日林纾到访多半是拜陆声扬强势的妈妈所赐，只是想今后该离他们远一点，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如果可以，她不愿认识陆声扬这个人。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意外收到了一个来自平阳的快递，打开里面是一些补品药材，最下面放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当归，合上快递箱，上面赫然是她妈妈的名字。
　　看来她知道了自己住院的原因，楚绾放下手中的当归，静静的坐在黑暗里。
　　她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麻木，为何人总在失去时最珍惜曾经唾手可得的。
　　可这世上并非所有感情都能破镜重圆恢复如初，楚绾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要多久才能明白。
　　当归不归，现在只是因为不愿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