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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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台灯，一杯浓茶，已经半夜了，康南还在桌前伏案写信。经过半个月的忙碌，他已经把《燕月格格》修改完毕了，但他真正想改的那部《墨色江山》，却今天才动笔。他一边修改着《燕月格格》，心里想得更多的却是《墨色江山》。这是两部让他感到震惊的小说，当年那个充满无助的小女孩居然可以写出这样的文字。《燕月格格》是一部诙谐有趣的小说，里面的小燕子天真率直笑料不断，月薇外表温柔端庄内里则重情重义敢爱敢恨，永琪尔康深情如许，柳青柳红仗义豪侠。虽然许多细节处理过于粗糙，仍不失为一部奇书。林紫在信里赋予他绝对的修改权，可增可减，甚至大修，要求他将作品改得尽善尽美，康南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它扩充，修改，原来的六万多字也被改成了十万字多一点，准备明天一早寄回去给江雁容。
至于《墨色江山》，康南觉得这是一本很大气磅礴的小说，背景复杂，人物纷繁，其中更有许多奇人奇事。惊才绝艳的黄药师，爽朗正直的洪七公，为情所困的老顽童瑛姑一灯大师，心地纯真的憨厚少年郭靖，娇俏活泼足智多谋的黄蓉，义薄云天形态各异的江南七怪、全真七子，奇门遁甲，千里寻孤、西征花刺子膜，嘉兴烟雨、华山论剑，让他目不暇接，叹为观止。但雁容明显对道家典籍不太熟悉，里面的《九阴真经》写的极为勉强，有的情节转折太为生硬，很多需要铺陈清楚的却被一笔带过（林紫：其实记得这么多也很不错了啊，起码我把故事讲清楚了哈，其中好多资料还是跑图书馆跑断了腿才补充完的，人家可没有金老那么博学。）
要将《墨色江山》写好是一项很巨大的工程，他写了一封信给江雁容，说明自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交代她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家人。他这个远在乡下的糟老头子自己会把自己安排好，叫她不要担心。他在书信里强调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帮助，隐晦地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即不再和她有任何感情纠葛。另外还附上一些关于这两部小说的感想和建议。例如寄过去以后，觉得有不恰当的，违背了她的原意的，可以再改过来。
他怀着一种奇怪的激动来面对这两部小说。本打算在这中学里以教书度过余生，不再和江雁容有任何瓜葛，只是默默地祝福她，希望她一切都好。这两部小说的到来，却让他欣喜不已，他一面击节赞叹，一面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江雁容的请求。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改，因为这两部优秀的小说还有不少的瑕疵，像两块需要磨砺的美玉，等待着巧匠的切磋琢磨。而做这样一件事情也丰富了他的生活，让他重新充满生机，变得灵气逼人。
他心里有一种好奇，他的小容倒底变成了怎样的一副模样。那个白衣黑裙梳着短发，满脸稚气的瘦小女孩，那个对他依赖眷念无比的小女孩，那个有着一双如梦似幻的眼睛的小女孩。如今竟然可以说出那样的话，写出那样的小说，青春扑鼻的《燕月格格》，豪情万丈的《墨色江山》，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尤其是那个瘦小的女孩子之手，虽然他早就了解她的才华。游走于铁骨与柔情之间，变幻着世情与虚幻，让他觉得五年未见的江雁容有了一丝鬼魅的色彩。她终究，还是向着梦想进发并脱胎换骨了（江雁容本来就有作家梦，高考落榜之后放弃了）。
喝了一口浓浓的苦茶，他敛起思绪，开始给手中的《墨色江山》划分章节，标上章回题目，形成一个大的框架。不管怎样，他为雁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如她所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人生还有许多值得去做的事情等着他来做。
因为要与另外一家电影公司“飞星”进行竞争，《梁山伯与祝英台》拍了半个月就接近尾声，黎海涛也回香港了。
林紫又恢复了打零工的状态，在片场里充当不同的路人甲。因为上课有时间限制，所以收入甚微，幸好一直住在江家，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不然连自己都养不活。两月之期眼见就要到了，林紫心急如焚，脱离了李立维，江家会怎么看待自己，一旦要独立，岂不是要过得很辛苦。
“小姑娘今天要开心咯，终于给你等到了包裹。” 林紫天天跑去门房问有没有包裹信件，守门的陈老头都认识她了，笑她等情书等得心焦。因为江雁容的脸看上去显小，陈老头也一直以为她只有二十岁，叫她小姑娘。
“多谢，改天买烟给你老人家，嘿嘿。”林紫开心地拿起邮包就走。
她看懂了康南的信，说什么“惟愿在乡野守此将残之身”，不就是不想跟她（江雁容）再有什么其他纠葛嘛。她没有看错人，经他改过的《燕月格格》，确实大放异彩，直逼原著。心中感激他费了许多心血，她满意地点点头。回信给他，说可以把《墨色江山》分成章节来修改，改好一部分就寄一部分过来。
不多时，在一份颇有影响力的杂志《枫红》上，出现了笔名为“月下林”的作者，她连载的小说《燕月格格》，引起了广大女生的追捧，《枫红》这一期的销量也因此飙升。林紫开始有了自己的第一笔稿费，手头不再那么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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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立维约定的两月之期就在今天了，林紫下课后没敢在片场多待早早回了家。按了门铃，江妈妈面色阴沉地开了门，林紫猜想是李立维来了。虽然很怕这一天，但因为她心里打定的主意就是一定要离婚，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进了客厅，果然就是李立维，江爸爸也在一边坐着。见到她进来,六双眼睛就一起看着她，算上江爸爸的眼镜儿是八双。
“雁容，两个月到了，你给爸妈说说你的意思。”李立维带着诡秘的笑，端起江家的白瓷描兰茶盏（此乃居家必备之万能道具）。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紫镇定了一下，理清思绪开口说道：“爸、妈，我要跟李立维离婚！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们两个过不下去。这强扭的瓜不甜，是我自己不打算和他过下去，与别的什么人都无关。”
江父讶异地看着她，女儿在家住了两个月，他本就觉得不妥，但他一向都尊重儿女的想法，问过几次，也都被林紫以种种理由搪塞过去，就没再多管。他是个旧派知识分子，如今女儿说要离婚，却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你真的想清楚了？女子离婚，以后还有什么好出路？这两个月来你说会好好想，原来打的是这样一个主意。你怎么总是这么糊涂？”江妈妈震怒了。眼见女儿这两个月都异常懂事，录取了中影每天去上课，主动帮忙做家务，跑龙套挣的钱还会买点菜改善生活，晚上则是勤勤勉勉地做功课写东西（不知道她是在写小说），思想行事都很有条理，这才对她放心。问起她和李立维，也总是说，和李立维说好了的，这两个月就住在这里。谁知道今天李立维一来，就说了一句：“我和雁容可能走不下去了。”女儿回家一开口也是态度坚决地要离婚。
“雁容，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我也想成全你。”李立维的话，让江妈妈的矛头对准了他。林紫更是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了？
“立维，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们家雁容一辈子的麽？如今出了这么点小波折你就要放弃？夫妻之间总是有争执的，这很正常，立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江妈妈急了，连李立维也有想离婚的趋势。要是真离婚了，自己的女儿要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就算再嫁也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
“立维，你把这话说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被你们弄糊涂了。”江爸爸也觉得问题严重了。
“雁容，我知道今天不当着二老把话说清楚，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就难以断清。其实那天我们吵架之后我认识了一个女子（<窗外>原文中，李立维和江雁容吵架后，他一气之下去了昨晚呆过的酒家找陪酒女郎，但昨晚他没有做出对不起江雁容的事）。她很温柔，很好，也很可怜，和我一样孤零零地来到台湾，却无奈地进了酒楼卖笑，不像我有机会读书，出来了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一个酒楼卖笑的女子？！因此你就要抛下我们雁容？”江妈妈要气晕过去了。江爸爸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林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和雁容吵架之后我很痛苦也很懊悔，都是晓娟在安慰我，劝我来和雁容和好。雁容态度很强硬，她虽说要我等两个月，可总是对我不愿理睬，说的话也很是无情，我看她是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都没有。”他看了看江雁容，发现她一副听故事的表情，还给自己泡了一杯香片。
他曾经爱过的女子对他毫不在意，她如梦的眼睛再不会向他多看一眼，他强压下心酸接着说道：“那天早上雁容已经把她的心意说得很清楚了，我向她保证以后对她好，她却说和我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如今她对我已经是像对陌生人一般无情了。晓娟是个好女孩，她温顺体贴，知事明理，对我很好，既然雁容要离婚，我也不妨给晓娟一个机会。”
“立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一个酒楼卖笑的女子，怎么能和雁容来比。”江爸爸沉着脸说道，江妈妈已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江雁容。
“您不明白，对我毫无感情一片冰凉的雁容，确实没有全副心思都放在我这的晓娟来得好。雁容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对着一副躯壳。”李立维面色也很痛苦，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但是，他只能这样选择。
“雁容，你说句话呀？！你难道真的想离婚？！”江妈妈恨铁不成钢。
“立维，既然离婚你也是同意的，那就定下时间一起去把手续办了。”林紫转过头来对着江父江母说道：“爸爸妈妈，我有自己思考的能力，现在在做什么，我心里都很清楚，不要怕我犯糊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别太担心。”
江家两老见二人达成了协议，女儿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只得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如今比不得康南事件，女儿大了，说自己会做选择了，能怎么办呢？
二人就这样平和地离了婚，林紫心中大石落地，原以为要用“拖”字诀拖上个一两年甚至三五年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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