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顺羊牵手

1、三色灰

　　在权力中心的绝对统治之下，其中有一批最不可控的因素，那便是新生代。
　　新生代不会忌惮过去的强者，因为在他们眼中过去的英雄都成为了历史，而他们更年轻，以后会变得更强。
　　三大主位面中，圣域的斗争在于元老阁和皇室的矛盾；人间的斗争在于国家间的经济贸易。
　　而异世界不一样，它没那么安定。
　　异世界现在的体系中，皇都由女王和红慕掌权。女王之下是各个种族的直系贵族，红慕之下是中央官员。
　　除了皇都之外的地方是各个种族的领域。在这些领域中各个种族有自己的政治体系，军队以及信仰。
　　红慕在每个种族的领域都派有足够强大的镇守将领，维系着恐怖统治。
　　这样已经很久了。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距离红慕协助女王统一异世界已经过去近百年，许多地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新一代的贵族和强者即将问世。
　　在异世界现有的两百多所大大小小的灵力学院中有六所是由皇家认证的高级灵力学院。
　　这六所学院都先后收到了来自红慕的通知信件：
　　红慕将会在近日先后派人造访六大学院。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六大学院顿时炸开了锅。
　　六大学院虽然都是皇家认证，但是其中也有排名之分。
　　第一名的长生桥为皇室指定学院，直系贵族大多在这儿就读，包括现在在位的女王曾经也在这里学习过。
　　第二名的白色之塔，第三名的元素学院，第四名的缄默学院以及第五名的暮瞻学院都各有千秋各有特点。
　　但是第六名的三色灰和其他学院不同，这儿是个灰色地带，暴力充斥着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修罗场，每天都在发生暴力事件。
　　——
　　沈承英是最近才加入的红慕。
　　他能力并不强，但是自认为还算有上进心。沈夫人是女王的母亲，也是红慕中那位大人的继母，而他是沈夫人家族中和沈夫人同辈的最小的一个弟弟。
　　于是，他的母亲去拜托了沈夫人，希望能给沈承英在红慕安排一个职位。
　　当时他母亲去的时候红慕的那位大人也在，本以为会被拒绝，谁知道那位大人竟然同意了。
　　沈承英算是有自知之明，他不觉得是自己的能力让那位大人认可了自己。
　　思来想去，一定是因为他看上了自己的上进心和努力!再加上自己又是长辈。
　　沈承英虽然加入了红慕，但是却没有明确的官职。
　　沈夫人说，现在还没到红慕招新的时候，他空降来了暂时没有空位。
　　沈承英只好先等着，但是他着急证明自己好让那位大人认为没有选错人——于是，他在得知红慕要派人去六大学院审查顺带看看有没有好苗子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接手这个工作。
　　值得高兴的是那位大人同意了。
　　沈承英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收拾好东西派人提前订好了十方鸟去往各大学院的票。
　　终于等到审查的时间，沈承英按照顺序先去到了前面的五所学院。
　　在前面五所学院的审查过程中沈承英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但除了和导师们接触，他几乎没有见到学生。
　　——他已经把“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沈承英即将前往三色灰所在的平城。
　　“大人，虽然三色灰的风评不是特别好，但是所在地还在血族领地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承英此时正在去往三色灰的马车上。三色灰学院坐落于血族领域的边沿，距离十方鸟落地的地方有些远。
　　沈承英本以为三色灰会派人来接他，但是从十方鸟上下来之后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现在正在气头上。
　　“什么叫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三色灰学院就是想审查不过关!”沈承英气愤地掰断了手中的笔，“我可是代表红慕来的!三色灰学院的导师们对我无理就是对红慕无理!”
　　侍从没再说什么。
　　马车行驶了很久才到三色灰学院的地界。
　　沈承英从马车上下来，不远处站着几个穿着学院标志性的黑色外套的学生。
　　“这里是三色灰学院吧？”
　　侍从过去问那几个聚在一块的学生。
　　“是。请问你们是？”
　　沈承英有些不耐烦地过去拉开侍从，冲那学生挑挑眉，趾高气昂地回答：“我们？难道导师们没有告诉你们今天我会来吗？”
　　刚才说话的学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沈承英中规中矩地行了礼：“大人，欢迎来到三色灰学院，我是学生会会长洛砂，负责您的接待工作。”
　　沈承英不屑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洛砂——是个面带微笑，衣着得体，一看就是那种只会听导师们的话的乖乖男。长得算是很好看了，只是过于阴柔。
　　娘炮。
　　沈承英带着侍从从洛砂旁边走过去往学院里面走：“你们导师们呢？怎么就叫几个小孩儿接待我？我可是代表红慕来的!”
　　“大人，现在是上课时间。”洛砂和另外几个学生跟在沈承英后面，“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为您准备了休息室和按摩师。担心您吃不惯平城这边的食物，我们从皇都聘请了厨师为您准备晚餐。”
　　“我们也是刚刚才下课，实在抱歉没有能去十方鸟落脚的地方接您。”
　　沈承英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回过头看向洛砂，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洛砂。”洛砂微微低头，没有直视沈承英的眼睛，作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沈承英说：“你过来，和我并排走。”
　　洛砂上前去。
　　“你说你是负责接待我的？”
　　“准确的说，是负责您近日在三色灰学院所有的吃穿住行以及审查工作。”洛砂回答，他笑起来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姑娘，右眼底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沈承英对洛砂的好感上升了不少，他没在说什么，让洛砂带路去休息室。
　　刚才跟着洛砂一起的另外几个学生已经不见了，不过沈承英不在乎，反正有洛砂在这儿。
　　洛这个姓氏，加上这儿又是血族领域境内，沈承英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个洛砂应该是血族旁系的子嗣。
　　洛砂的眉眼间和红慕的那位大人有那么些像，血族的五官天生精致，这给了沈承英一种错觉——
　　如果自己使唤洛砂，那么就像是在使唤那位大人一样!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后露出了痴狂又猥琐的笑容。
　　“洛砂，还有多久到？”
　　洛砂在前面带路，他回头冲沈承英笑笑，回答：“三色灰学院地界很大，您走累了吗？抱歉，大人，是我考虑不周到，应该选择一个近一点的房间作为您的休息室。”
　　沈承英见洛砂一副做错了事乖巧认错的样子瞬间没了脾气，他摆摆手，表示不准备追究了。
　　其实也没走多久，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休息室是挨着院长室的，沈承英路过的时候看见院长室的门紧闭着。在走廊上远远的可以看见教学楼的学生们都在走廊上交谈或者在楼下的绿化带上坐着看书。
　　似乎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学院长不在吗？”
　　洛砂打开了休息室的门，里面有两个低着有站在墙边的人，应该就是之前洛砂说到的按摩师。
　　“学院长啊……学院长应该是去白色之塔交流了吧——昨天刚走，像是有急事，匆匆忙忙的样子。”
　　“哦。”沈承英也没深究，他随意的过去坐在沙发上，侍从为他倒水。
　　“您的审查什么时候开始呢？学院长走之前特意吩咐我了，一定要带您好好转转校园!”洛砂接过侍从手里的杯子，递给沈承英。
　　“晚餐大概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开始。您想先去转转吗？”洛砂问。
　　沈承英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抬起头看向洛砂，心里是越看越喜欢。
　　“现在就可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洛砂身边，侍从想要跟着一起，却被沈承英拒绝了。
　　三色灰学院真的很大，值得高兴的是，教学楼就在导师办公区的对面，走几步就到了。
　　像训练场、竞技场或者是模拟战斗区这类的地方就要走很远了。
　　学生们见到沈承英和洛砂都面带微笑地问好。沈承英转过头，看向洛砂——这个人似乎在学校里很受同学们的喜欢。
　　两人在教学楼楼下逛了一圈就准备上楼去。
　　“每一间教室的设备都是一样的，大部分是我们学校自己的机关术班级自己制作。”
　　“哪边的教室还在上课，我带您去看看。”
　　的确有教室还在上课，沈承英已经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导师们。
　　“洛砂，你的班级在哪儿？”沈承英问。
　　洛砂似乎愣了愣，依旧是温顺的微笑，像是奶猫一样：“就在前面，您要去看看吗？”
　　沈承英点点头。
　　教室的门牌上写着二年A班，看样子是二年生里面最好的一个班级，但是很快沈承英就发现这个教室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这里非常吵闹，还有叫喊的声音。
　　“怎么了？”沈承英问。
　　洛砂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二年A班。
　　“打啊!怎么不打了!”
　　“是啊，干死他丫的!”
　　“啧啧啧血肉模糊啊!”
　　“好脏好脏，好恶心。”
　　就在沈承英和洛砂到这间教室的前几分钟，这里刚刚结束了一个暴力事件。
　　沈承英和洛砂一起进入了教室，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围成了一圈在看好戏。
　　沈承英和洛砂进入教室之后，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这是在干什么？”洛砂问。
　　有几个人散开，给洛砂让道，沈承英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的躺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人，还有另一个人骑在他身上，拳头还在往他身上砸。
　　沈承英冷笑一声，说：“还能干什么，斗殴啊。”他一说完，瞬间便后悔了，他想，他应该先拉开洛砂，不能让他如此乖巧可爱的少年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在这样氛围良好的学院里，弄出个暴力事件，还有人被打得这么惨。这种血肉模糊的样子，洛砂是第一次看到吧？
　　沈承英这样想着，过去拉开了洛砂。
　　“你别看这些。”他说着，随意指了一个男生，说，“你去叫一个导师来处理这件事!”
　　那个男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将手搭在洛砂肩膀上的沈承英，随即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恐惧。
　　“您不用担心，我是学生会会长，处理这件事是我的义务。”洛砂抬起头看着沈承英，然后走向了人群的中间。
　　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就这样目光紧紧盯着洛砂。
　　整个教室里只有拳头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停手吧，再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洛砂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施暴者的肩膀，后者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回过头，盯着洛砂，目光呆滞，然后大叫着跑除了教室。
　　“大人，我们走吧，保洁部的学生会过来处理的。”
　　“嗯。”
　　沈承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场暴力事件上，他心里现在想的是：
　　这所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好学院居然存在这样的暴力事件!老师也玩忽职守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他的洛砂，这样的乖巧可爱，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学习修炼？
　　“抱歉，大人，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您等等我好吗？”
　　“嗯，你去吧。”
　　等洛砂走后，之前跟着沈承英的侍从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大人。”
　　“你怎么在这儿？”沈承英问
　　“大人，您先听我说，我觉得这所学院有问题!”侍从看起来有些激动，“我之前是专程向好多人打听过，三色灰就是那种全是暴力分子的学院，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哦，你继续说。”
　　侍从：“那个洛砂也有问题!其实，我刚刚一直跟着您，为什么那个洛砂在看到这样的一幕之后是说保洁部会来清理？这种情况不应该先叫医师过来吗？”
　　沈承英听完侍从的话也有些疑惑，这时，洛砂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侍从，然后对着沈承英抱歉地笑笑。
　　“久等了。”洛砂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让您看到了……”
　　沈承英一见到洛砂就直接无视了刚才侍从的话，他对洛砂一直都算是和颜悦色。
　　“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要参观一下画室吗？离这里比较近，参观完了我就带您去用晚餐。”
　　“可以。”
　　侍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洛砂在旁边依旧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默默跟在两人后面。
　　沈承英一边走一边和洛砂聊天。
　　“洛砂，你以后准备继续留在平城还是离开？”
　　“离开吧。我也想去皇都看看呢。”
　　“你如果想去皇都，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去到皇都。我也想像您一样，加入红慕。”
　　“你要是在学院或者在外面被欺负了，就跟他们说，你认识我，红慕沈承英，就没人敢动你。”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洛砂，你长得挺好看啊。”
　　“是吗，可能是我比较像我的母亲吧。”
　　“你姓洛，你父亲是平城那位血族贵族啊？”
　　洛砂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到了画室里面，这里还有十来个学生在完成自己的作品，看到洛砂进来都一脸紧张地盯着洛砂，丝毫不敢动。
　　沈承英见洛砂停下脚步愣在原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沾满颜料的画板“砰”地一声砸在他的脸上，他被这一下弄得头晕目眩，往后踉跄了几步。
　　“哦……挨了这一下居然还站得稳，值得表扬!”
　　洛砂的笑容这时候看起来无比阴沉，他的压迫力一瞬间爆发出来，沈承英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洛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就，再来几下吧!”
　　洛砂说着，举着巨大的画板，面带微笑，一下一下用力地砸在沈承英的脸上。
　　“还想装得乖一点，你们快点审查过了省得麻烦，怎么非要问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呢？”
　　鲜血和画板上还没有完全干掉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在落下的过程中又抹到了沈承英的脸上，他的脸很快就从青一块紫一块变成了血肉模糊里夹杂着五彩斑斓。
　　“不过是在红慕里连排名都没有的垃圾，在这儿给我装什么？”
　　沈承英还在挣扎，他用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和头。洛砂过去，朝着沈承英的腹部连着踢了好几下，次次都用足了劲，然后踩上了沈承英的胸口。
　　“你知道学校没有上课的导师在哪里吗？他们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平时都不敢出来。”
　　洛砂手中的画板正面被砸出了一个窟窿，他将画板立起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如果不是红慕规定没有许可证明不能在训练场和竞技场外的地方使用灵力，我现在可能会用术把你炸成好几块!”
　　等到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承英已经昏了过去，侍从只是看了一眼洛砂就被那种阴沉可怖的模样吓得不敢动弹。
　　之前画画的人似乎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等洛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扔开画板，他们便又开始动笔了。
　　洛砂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侍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画室。
　　“医师!你们学院有医师吗!”侍从等洛砂走了，这才扑到沈承英旁边，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
　　可惜画室里根本没人理他。
　　最后被他那难听的哭声弄得不耐烦了，这才有一个女生起身走过来。
　　侍从本以为女生会帮助自己，谁知道女生过来就往他胸口踹了一脚。
　　“吵死人了，带上这一坨东西赶紧走啊!影响到我画画了!”
　　“医师!你们学院，有医师吗呜呜呜……”
　　“啧，烦死了!”女生有些抓狂，“你们知道吗，在三色灰，洛砂可是最恐怖的存在，连惊鳄那个神经病也只听他的。得罪了他，三色灰所有的医师以及月亮领域的学生都不会给他治疗的。”
　　“要我说，你还是趁着这家伙还没死，带着他去平城找医师吧——一定要赶快，不然等你们惹怒洛砂的消息传到平城，那城里也没有医师帮你们了。”
　　侍从歇斯底里地吼到：“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得罪我们就是得罪红慕!”
　　“傻x，你们之前在前面五大学院打折红慕旗号耀武扬威的事情我们当然知道了。”
　　“哼，没实权的家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红慕的谁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