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真相(3) ...
-
“此话怎讲?”良时忽不明所以,一开始以为是这白亭……,后来听姐姐那般说起倒觉得又不像。
“姐夫可放心与我说一说,我与姐姐关系甚好,只是这些年我在外地,不曾回来看姐姐,若是能帮忙,我定然尽心。”
良时见白亭欲言又止,怕他不信任自己,又多说了些,从这次见这白亭,良时倒是信任他的,觉得他对待妆姐姐的真心绝不是假的。
“妆儿每次与我生气,皆是因为我沉迷于研究那些五行八卦,而忽略了她。”
“五行八卦?”这在本朝虽不算正经事情,可也不至于……且白亭未纳妾,未有不良嗜好,莫不是姐姐太严苛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白亭懊悔不已。
良时只好带着白亭一同前往清心庵,可叶妆始终不愿意见白亭,不论白亭如何劝说,叶妆都不为所动。
白亭也不肯走,就跪在叶妆房门外。
如此僵持着实在是没有办法,良时只得暗示叶猫将白亭打晕了先送回白家。
“妆姐姐,姐夫已经知错了,姐姐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叶妆摇摇头,“你不明白。”
“我为何不明白?”一个人犯了错,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为何就不能给一次机会呢?
“当初我嫁给他,是两情相许,我虽是低嫁,可并未有半点娇纵,一心扶持夫君,孝顺公婆,婚后半年,也算恩爱,我原先以为,他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是找些乐趣。”
“可不曾想,他竟然那般痴迷,有时我竟然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他不仅在书房摆弄那些玩意儿,还出去结交一些奇人异士。”
“我当时刚有孕,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可那次竟然半个月都未看见他,后来他回来,才知道他竟然跟着人上山去求道了,还带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至此处,叶妆颇有些激动了,眼里流露出来的人,当是恨意。
“自此,我见不得那些东西,每回都要发脾气,公婆只以为我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也并未关心,且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大家都在忙着,他每次也只会来哄我,又再次让我生气,我与他几乎见面要吵上一回,直到他发狠说要休了我,我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后来他便如今日这样认错悔过,才好了一段时日,可至我快要临盆时,他又不见了,到我生下孩子,他方才回来。”
“我问他去了哪里,他却撒谎说忙生意,公婆也都袒护他,可我知道,他定然又是去做那劳什子去了。”
“之后我的性子一日日的变差,家里的下人避我如虎,他也不爱在我身边呆着,我便一直想着等孩子满了月,我就离开白家。”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叶妆的声音里又多了一丝疲倦,仿佛对这眼下的人世间毫无眷恋。
良时听了这许多话,也不知道如何劝说,这是妆姐姐的心结,旁人的话自是起不了几分作用。
消息还是传至了叶家舅舅的耳中,舅舅立马就带着人去了清心庵,舅舅也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当下便说要与白家断绝关系,要求白家写了和离书,此后桥归桥路归路。
白亭听闻后死活不肯同意,当下就一把火烧了自己的书房,以此明志。
也骑马去了清心庵,主持师父见这场面,知道这位云空不是普通百姓,也来相劝,叶妆不便让师父为难,只得同意先回叶家。
白亭却仍是死死纠缠,求着叶妆回白家,叶家让人押住白亭,不让他接触叶妆。
“妆儿,你跟我回去吧妆儿,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其实良时见一个男子不为财权,肯卑微至此,是有些动容的,只是自己不过是旁观者而已,不能切身的感受这其中的痛苦,也不能体会妆姐姐心里的恨。
叶妆最后还是跟着回了叶家,白亭日日在叶家门口徘徊,成了整个江都县的笑柄。
白家人只得把白亭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自己带了礼登门谢罪,叶家却只说要一封和离书,孩子就归白家。
“本是有情有义的一双璧人,偏偏就落了个如此的境地。”花宁也忍不住感慨。
“妆姐姐着实也刚烈了些。”
“其实女子烈些未必不好,若是受了欺负还要忍气吞声,岂不是快活了他人。”叶猫正进来,听见良时说的话,立即就反驳了回去。
花宁见叶猫过来,便识趣的走开了。
“可你不知,这天地下,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妆姐姐一般,有这样的底气,有家族可以撑腰的。”良时摇摇头,想着普通人家的夫妇,大多都是将就着就是一辈子了。
“那又如何?”
“其实我主要是想着,白亭与姐姐还是互相喜欢着的,却又……,唉,所以才伤怀。”
或许是这话题有些沉重了,叶猫见良时一直在担忧别人,想着说点开心的,“良时,若是你嫁给我,我定然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又思索了一番,认真的看着良时,“我既不会纳妾,也不会多看别的女子一眼,更不会沉迷别的,日日都只守着你。”
良时瞧他认真的样子,忽觉得有些想笑,“那你也不敢啊,否则我告诉父皇,把你绑了丢到河里喂鱼。”
“可别。”叶猫眉眼含笑,颇有些宠溺的味道。
“怎么,你怕了?”
叶猫忽揽过良时,柔声细语道,“别这么轻易放过我,我若是对不起你,你要比妆姐姐更狠一些才是。”
心下一股热流涌动,良时觉得,原来自己的一生,也可以如此幸福。
叶妆送来一张画像给良时,说是一直留着,没有机会给良时,展开来看,是母后未出阁时的画像,叶妆说,这是当年她偷偷留下来的,什么时候画的已经记不清了。
突然拿到这样的旧时物件,良时忽有些激动,画中人站在桃花下,桃花淡雅,美人娇艳,倒是好景衬佳人。
良时拿着画像,觉得有些陈旧了,准备拿出去修理装饰一遍,叶猫便陪着出门了。
两人行至大街上,见不远处有一杂戏团,甚是热闹,便凑过去看看,却不小心把画掉在了地上。
画被一妇人捡起,妇人好奇的打开,良时忙告诉那妇人,这画是自己的。
那妇人闻言,便把画还给了良时,还一脸的热情,“姑娘,这画中人是夕娘吧?”
良时不明所以,“夕娘?”
“对啊,就是隔壁鱼镇的夕娘啊,我前些日子还买过她的针线活呢。”这妇人说着,就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你看,这就是她做的,不过这画师画的,倒是多了几分仙气。”
仔细看了这方手帕,却看不出什么,良时不会针线,自然也不懂得看这些针脚,不过自己的母后早就过世了,想必是那女子与母后相像吧。
叶猫感谢了这妇人,并拿出银子,让她不要将见过这幅画的事情说出去,那妇人也是爽利之人,想着也许有什么缘故,便答应了,也不愿收这银子,但叶猫非要塞给她,她便也收了。
两人也并未想太多,将画修理好以后,便回了叶府。
白亭仍然没有同意写和离书,叶家想着那便上公堂,其实良时看着叶妆这些时日倒是好了许多,心里一直还是希望妆姐姐和白亭还能够重归于好的。
每日在叶府也是闲的无趣,可良时也不愿回京,知道自己的婚事定然拖不得了,可也不愿就这样被安排,又怕父皇看不上叶猫,倒不如在这叶府,避了这些事情。
叶猫见良时闷得慌,便提议带她出去走走,可是江都县就这么大,也没有什么好玩有趣的地方,两人心思一转,想到不如去那鱼镇看看夕娘,看看是不是真像自己的母后。
两人一路就去了鱼镇,连花宁都没带。
“不然我们立个赌约?”叶猫一时兴起,想着反正也是无事,不如寻些乐子。
“怎么赌?”
“若是真的神似,你便去你父皇那说你要嫁给我,若是不像,我就去陛下那里求娶你。”
良时闻言,忽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便赌气不再理叶猫。
二人到了鱼镇,这小镇上很是安静,一路上的人都不多,打听了才知道,这鱼镇有一条大河,这大河里有许多鱼类,所以这里的人都以捕鱼为生,如今日头正好,大家都在水边忙活。
于是跟着村民来到水边,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良时也好奇的四处看看。
“这位大伯,不知你可认识一位叫夕娘的妇人?”叶猫已经开始打听了起来。
“夕娘啊,你是她的什么人?”
看着这位大伯应该是认识夕娘的,叶猫的声音提的更亮了些,“我们是受人推荐,来找她买些针线活的。”
想到那日的大婶说的话,夕娘平日里应该是卖些针线活贴补生计,这个理由最恰当不过了。
“夕娘就住在那边,她现在就在那洗衣服呢。”那渔民朝前面指了一处。
说着那渔民指的方向,只见河边不远处有一排小屋,屋外有个妇人正在浣衣,想必就是夕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