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蝶》海上神仙

15、解救缘露 灵犬助攻

　　回到凡雀山时，已是黄昏时分，良七安排了房间让落儿先好好休息一晚，。良七走后，落儿内心十分焦躁不安，她反复在想今天讲义堂上发生的事情。可是越想越烦，她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她觉得良七的情绪低落跟自己有关，可是她又想不出原因。躺在床上像煎鱼片一样翻来覆去，这时突然听到屋外几声清脆的虫鸣，此刻又是雪白的月光铺满了床头。于是起身，打算去屋外走走。
　　寻着虫鸣声，转至假山后，看见一人正坐于假山之上。雪亮的月光将那人的轮廓映衬得十分清晰，落儿认出那人正是翎羽，翎羽也一眼认出了落儿。
　　“怎的？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翎羽问道。
　　“不是，不困而已。你在这里……赏月？”落儿指了指天上。
　　翎羽哪有什么心思赏月，又不知如何回答这天真的问题，只得默认又反问道“你也出来赏月？”落儿哪有什么心思赏月，只是又找不出这么晚了还出来的其他理由，只得也点点头。
　　于是两个各怀心事的赏月人坐到了一起。
　　“这么美的月光，你此时最想和谁同赏呢？”翎羽问道。
　　“嗯？”落儿不知何意。
　　翎羽笑笑“看到美好的事物便想要同心爱之人分享，不应该是人的一种本能吗？”
　　落儿沉默不语。
　　“你当真对我哥哥没有一丝情意？”翎羽开门见山道。
　　“情意？”
　　“我从未见过良七如此手忙脚乱过。敌强我弱，兵力悬殊的战场上。四面楚歌，多方势力想要围剿我鸟族之时。我都从未见过良七有过一丝慌乱。”
　　落儿再次沉默了，她只觉得自己脑子空空的，她无法回答翎羽，却又忍不住看了翎羽一眼。只见翎羽微微一笑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
　　伴着清白的月光。落儿回到房间之时，她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碗安神汤和一张纸条，清秀的小字，工整地写着“此汤微甜，安神，晚安。”落儿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去见良七的冲动，当她跑到门口想要开门时，却发现门上还贴了一张纸条，字体同样清秀，只是略大了一些“喝汤，睡觉，勿寻我。”
　　心间掠过的明明是一丝失落，但眉眼间又忍不住有了浅浅的微笑。喝完汤，上床，一夜香甜。
　　第二天醒来时，落儿觉得头脑格外清明，浑身轻松。她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心想道“不知道良七醒了没有？”
　　“早就醒了。”
　　落儿惊得连忙起身，可是环顾四周并未看见良七。
　　“良七应该不会用什么隐身术戏弄我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
　　落儿再次惊讶的环顾四周，还是未见良七。“奇怪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落儿又好奇的想“不知道良七吃早饭没？”
　　“吃过了!”
　　落儿更为震惊。
　　“良七昨天晚上几时睡的？”
　　“亥时”
　　“良七此时身在何处？”
　　“正在开门。”
　　良七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落儿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未经你允许便给你喝下了通识散，是我的错，但为了救缘露也只好委屈你半日，此药虽耗神，但并不伤身，事后，你在我凡雀山调养两日便可。”
　　“你我……通识？”
　　“对，所以别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了，自问自答罢了。”

　　良七带落儿来到缘露房间的时候，翎羽已经点上了几十只蜡烛。落儿只感觉一阵热气袭来，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何白天要点这么多蜡烛，只见良七衣袖一挥，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透过窗户外面夜幕降临，漆黑一片。原来，良七设了三重结界，消声界，消光界，消形界。
　　“巫医的针必有邪灵”说着良七将定蛊坛递到落儿手中，“一会儿取出针来，直接放进坛中，邪灵便不会四处逃窜了。”不过这三重结界。道行再深的邪灵恐怕也是插翅难逃。
　　落儿点点头。
　　“不要紧张，我会用灵识控制你的双手，你只需要用眼睛寻找位置便可。”
　　落儿点点头。
　　“你相信我吗？”
　　落儿看着良七的眼睛，再次点点头。
　　取针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起初落儿还是紧张，后来才慢慢进入状态，所以取针的时间比良七预料的要长。到最后两支时，落儿已经明显神力不支，而且最糟糕的是通识散的效力只有半天时间，眼看就要失效了。良七决定最后两支一起来拔。
　　当落儿将最后一支针放入定蛊坛时，良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待落儿为缘露整理好衣衫，把定蛊坛交到良七手上时，神色苍白。
　　“我送你回去休息。”良七紧张道。
　　“通识散还有效吗？”落儿轻声问道。
　　“应该……还有。”
　　“那你喜欢我吗？”落儿看着良七的眼睛，心中问道。只是她久久没有得到回答。
　　“喜欢”二字呼之欲出，却被良七生生压了回去，落儿太天真了，她真得以为通识散可以从对方那里得到任何解除心中所惑的答案。却忘了，对方可是良七啊！
　　“你、喜、欢、我、吗？”落儿又在心中一字一字地问了一遍。可还是久久没有回应。
　　她失望地别过头去道：“失效的真不是时候。”

　　缘露醒来的时候，翎羽正在给她准备芙蓉露，这芙蓉露是凡雀山颠经年不化之雪加入南山芙蓉花蕊熬制而成。有消肿化瘀之效，且喝起来甜爽可口。缘露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她沉睡的太久了，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看过白天的世界。目光流转到翎羽身上之时，她并没有紧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或许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她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抿了抿干得破皮的嘴唇。
　　翎羽一个健步跨到缘露床边，慢慢地把她扶起，靠在床头，然后将自己已经搅拌了好久的芙蓉露送到缘露嘴边。
　　“来，张嘴。”
　　缘露张开嘴巴，只觉一阵清甜滑过喉咙，直击心田。
　　“慢一点 ，还有很多。”翎羽说不出的开心又隐隐地心疼。
　　或许是太渴了，缘露喝地很急，一不小心芙蓉露顺着嘴边流到了脖子，进而流到了胸前。
　　翎羽扯了手帕慌忙了擦了嘴角，然后就不知该如何下手了。这时的缘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缓缓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脖子，翎羽识趣地说道：“我再去端些解渴的清茶来。”可是翎羽还没走出房门便听到缘露一声尖叫。原来她在处理胸前的芙蓉露时，发现自己胸前以及整个腹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丑陋恶心至极。缘露双手紧紧捂住双眼，全身不停地抖动。翎羽立刻上前封住了缘露的经脉。缘露挣扎了两下，便昏倒在翎羽的肩头。翎羽将缘露平放在床上。轻轻扯了扯她的领口，密密麻麻的黑点让翎羽心头一惊。巫医果然狠毒，这蛊针残了蛊毒，怕是有蚀肤之痛。
　　心急如焚之际。良七带了落儿前来。
　　“缘露她……”翎羽没说完。
　　良七便打断他道：“我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所以拔针之前我已经备好了祛毒之药。落儿你去喂她喝下。”
　　之后的几天都是落儿前来喂药，顺便每天帮她擦拭身体更换贴身衣物。

　　在落儿的悉心照顾下，缘露很快好了起来，这日阳光明媚，落儿搀了缘露去庭前散步，缘露躺的时间太长了，双腿都不听使唤了，刚走了两步，就灰心的想要躺回去，在落儿的坚持下她勉强走到了庭前，起初阳光刺得她双目微闭，短暂的适应之后，她睁开双眼面向太阳，此时微风携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拂过缘露的脸颊。这寻常人日日感受的一切于缘露而言是那样陌生那样美好。恍如再活一世。

　　落儿小心翼翼地搀着缘露，不停地给她鼓励。绕到墙角那一大片迎春花前时，落儿采了两朵插入缘露的发髻。“真好看。”然后又笑道：“一会儿回屋去，我给你梳头。”

　　缘露笑着点头。

　　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就这样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翎羽每次去缘露那里都会看见落儿，连他都惊叹于两个完全不相识的人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内成为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嬉戏，仿佛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的。

　　落儿拿了缘露换下的衣物去洗衣房时，正巧碰上翎羽，其实“正巧”是翎羽的预谋已久。他想知道缘露的情况，又不好直接去问，每次打算去看缘露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出落儿和缘露的嬉笑声。便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了。

　　“落儿，缘露她……她身上……”翎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你是想问她身上的伤吗？”

　　“是，她……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翎羽听后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谢谢你照顾她。”

　　“你好奇怪，为什么要谢我。”

　　翎羽语塞，是啊，自己是在以什么身份谢她呢。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落儿神秘的笑了笑。

　　“什么？”

　　“缘露身上太白了，又白又滑。我也好想像她一样。”

　　翎羽只觉得耳根发烫，这个落儿在说些什么啊！

　　“快把衣服拿去洗衣房吧，一会儿洗衣房就没人当值了。”不知什么时候良七走了过来，说道。

　　“好，那我先去了。”

　　落儿走后，翎羽又回想了一遍落儿的话，不由得又红了耳根。

　　“她走了，你还不赶快去。”良七道。

　　“去哪里？”翎羽道。

　　“再不去，她就回来了，这个没眼力的丫头招人烦得很。”良七边说边走。

　　翎羽即刻去了缘露的房间。

　　果然，翎羽只在缘露的房间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落儿便回来了，而且是推门而入。翎羽本来想帮缘露理一理额前的散发，手刚伸出便即刻收回。略显尴尬。

　　临出房门时，翎羽道“你俩还真是一见如故。”

　　“是一见如故，也是患难见真情，我和落儿萍水相逢，她却能如此细心照料我，我身受蚀肤之痛时，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但落儿却一遍一遍帮我擦拭，帮我换洗。所以，我认定了，落儿是我一生的姐妹，日后我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

　　“患难见真情。”翎羽心中思索着。

　　“当然还有你和大殿的救命之恩，日后缘露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

　　“何须当牛做马，你做翎羽的媳妇不就是最好的报答吗？”落儿话音一落。

　　毫无防备的翎羽和缘露立马红了脸，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缘露红着脸用责备的眼神望了一眼面带微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的落儿。

　　翎羽也来不及道别了，干脆大步走出了房门。

　　这个落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翎羽心中有了别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