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蝶》海上神仙

10、初下魔界 救出公主

　　这一夜似乎甚长，长到足够做一场心花怒放的美梦，这一夜又似乎甚短，短到梦还没有结尾，意犹未尽中遗憾收场。
　　早晨的凡鹊山清爽宜人，其实百草千花的绚烂也好，寒枝孤鸦的冷寂也罢，莫不过是人的心境，就如同今日的良七看山间万物皆是清冽明净，唯看落儿是炙热撩人。
　　落儿醒来时，糊涂仙人已经被良七唤醒，这清幽园神酒级别的桂花酿可绝非浪得虚名啊，糊涂仙来到落儿面前，是一脸自责，一脸无奈，一脸委屈，一脸可怜，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落儿，像是在孩子面前犯了错误的家长，明知孩子不能把他怎么样，却还是态度满分的等求发落。
　　“糊涂仙人，下次切莫再这样了，耽误正事不说，也太过危险了，这次幸好是落到了凡鹊山，得良七公子照顾，若你醉醺醺的落到什么河社么江里，多危险。”
　　毕竟是师尊，落儿也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单纯的关心他。糊涂仙人也自知是酒瘾迷了心，竟犯这种错误。二人言语了几句，落儿便提出先去向良七辞行。
　　一早便知落儿要走，不然也不会早早用仙术唤醒了糊涂仙，可是当落儿真的来向自己辞行时，心里竟然十分不舍又不好表现出来，想来自己说话做事一向果敢干脆，此时却犹犹豫豫的不肯说“赶紧上路吧”这样的话。
　　落儿和糊涂仙人离开后，良七自言自语道，“我宁愿这桂花酿能让人睡上十天十夜，不，是更久，越久越好。”
　　翎羽来找良七时，见他正出神的捧着一只锦帕，不禁笑道“哥哥要给我娶嫂嫂了吗？”
　　良七慌忙将锦帕收起来“胡说！”
　　“早晚的事嘛，你害什么羞，不过真的难以想象你这座万年冰山为女孩子心动是什么样子？”
　　“你来何事？若是来闲聊的，我可没时间。”良七试图转意话题。
　　翎羽素知良七不喜玩笑，本来想问问锦帕是何人所赠，见其不愿多言，于是作罢。开口道“那魔尊差人来请你去一趟魔界，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良七诧异“我们鸟族与魔界素无往来，何事需要与我来相商？况且魔界与天界向来不和，天帝又素来多疑。”
　　“是啊，魔界的信使来时，我也很惊讶，可是我们鸟族与魔界虽无往来，但也并无恩怨，若是不去，怕是生生驳了那魔尊的面子，日后是要结怨的，我们虽追随天帝，但你我皆知我们与天界的关系很微妙，还是不要随意树敌的好，先去听一听是何事，再做打算。”
　　良七点头，翎羽说的有理。
　　翎羽接着道“我跟你一起去，若真有事，也有个照应。”
　　“好。”
　　魔界，坠云殿。
　　随着信使的指引，良七和翎羽被引进了坠云殿，只见殿内白玉为墙，黄金铺路，四周是丈高的火架，火架上跳动着青色的火焰。把整个宫殿照耀的明亮温暖，良七和翎羽是第一次来魔界，传闻中的魔界阴暗压抑，今日一见，却是完全颠覆了之前观念。
　　只是在殿内覆手而立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魔尊，而是他的妻子盛夫人。
　　看到他们的到来，盛夫人异常欣喜道“看来我是请对人了。”
　　良七和翎羽作揖道“盛夫人。”
　　“不必多礼。”
　　坠云殿内只有他们三人。
　　“这里并无他人，我也便有话直说，今日请良七公子过来，是有要事相求。”说罢盛夫人转眼看看良七旁边的翎羽，良七即刻意会，便道“夫人，但说无妨，这是我的弟弟。”盛夫人点点头，继续道“你们随我来一个地方。”
　　翎羽望向良七，良七微微点头，于是两人跟在盛夫人身后，走出坠云殿，随即便进入一条狭窄昏暗的小隧道，良七翎羽放慢了脚步，提高了警惕。盛夫人道“第一次请你们来魔界就让你们钻山洞，实在是失礼，不过二位公子不必担心，魔界今日所有的人都被我下了药，昏昏的睡着呢，除了刚才那位信使，是我多年的亲信。”
　　隧道很长，弯弯转转。良七觉得这盛夫人言行都很是奇怪。
　　隧道尽头是一开阔的山洞，洞壁之上刻着“碧芸洞”三个字。良七恍然，这原来就是传闻中的“碧芸洞”。
　　盛夫人仿佛从良七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已猜到几分，“良七公子，可听说过‘碧芸洞夜夜女鬼呻吟’之事。”
　　良七道“略有耳闻，只是传言之事，未亲眼所见，不足为信。”
　　“那公子便继续随我来吧。”
　　盛夫人走到山洞中间，使用仙术破了结界，只见眼前便出现一张温床，上面躺着一个姑娘。
　　“这便是传闻中夜夜呻吟的女鬼”盛夫人说着眼泪便垂了下来“她已经在这里躺了七千年，躺累了，也哭累了。”
　　良七见盛夫人痛苦的模样，心下便知眼前这个姑娘定和她关系亲近，费此周折将他请来，看重的或许正是清幽的医术。
　　“可是，她并非女鬼，她正是我的小女缘露。”
　　良七心中诧异，传闻盛夫人确实生过一个女儿，只是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死掉了，盛夫人伤心过度，日日饮酒垂泪还差点因此差点疯掉，自此之后便失宠了，虽为正妻，却再也无心掌管魔族后宫之事。魔尊本也是薄情寡义之人，既有新人笑，谁忆旧人哭。
　　那盛夫人继续道“六界皆传小女已死，我也已疯，其实小女只是得了一种怪病‘昼死夜活’至于夜夜呻吟，只因病痛折磨，太过痛苦。”
　　“魔界医尊医术高明，数千年来，竟不得医治吗”良七问道。
　　只见此时，那盛夫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俯下身，轻抚缘露的额头“再过两个时辰，她的痛苦就又开始了。这一切都拜她的父亲所赐！”
　　良七与翎羽面面相觑。
　　盛夫人稍稍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道“七千年前的一个仲夏之夜，我的露儿诞生了，她是魔尊的第一个女儿，当时别提他有多高兴了，抱在怀里足足有一个时辰，左看右看看不够，直到露儿饿的哇哇大哭，才不得不交给乳母去喂奶，当时我们都沉浸在喜得爱女的幸福之中，只是幸福也太过短暂，第二天早晨，魔尊便一病不起，魔界的医尊轮番上阵，却无一能查出病因，也就是魔尊生病的那些日子，魔界的天空竟时常有成群的黑鸟飞过，且发出凄厉的叫声。病榻上的魔尊听信谣言说我的女儿是带着诅咒出生的，会给魔界带来灭顶之灾，这简直是荒谬。可是魔尊相信啊，他命人请来魔界最有名的巫师妄图解除那所谓的我女儿身上的诅咒。可是那巫师竟说，此咒无解，唯有封印，否则不仅魔尊之病难以痊愈，整个魔族也会陷入混乱灾祸之中，永无宁日。于是，我便亲眼看着他们用一支支银针按照所谓的‘封咒穴’扎进了我女儿幼小的身体里，听着我女儿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我的心一直在滴血，我当时真想自毁元神，一死了之，可是这样更是永远无法救我的女儿。于是我便忍着，心想只要我不死，终有一天能救我的女儿。当最后一支银针扎进我女儿的身体里时，她便再也不哭了，就如同现在这样只是如死了一般，静静的躺着，但是夜晚来临，她便又会痛苦的醒来，夜夜呻吟，有时候，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真的想不如一掌了结了她，再随她而去，可是我始终不忍。”
　　“诅咒之言，实属滑稽，但小公主刚一降生，魔尊便病了，且那些天空怪象也来得太巧了些，夫人没想过是有人设计好的吗？”翎羽问道。
　　“怎没想过，后来才知，那巫师竟是蓝姬的表哥，那蓝姬便是我失势后，魔尊身边最得宠的女人，只是不知魔尊是被美色所惑，还是太爱惜自己的生命，诅咒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之，他是不会救我的女儿的，不仅他不会救，正如良七公子所言，魔界医尊医术高明，可数千年来，竟无一人敢救我的女儿。”
　　“那盛夫人此次请我来是何意？”听盛夫人讲了这么多。良七终于开口询问她的目的。
　　“这些年来，魔尊知道我一直想救我的女儿，可是他担心诅咒会成真，一直将我看得很紧，直到最近，魔界边疆很不太平，外族入侵，内部叛乱之事不断，他不得不带兵前去平定，且那蓝姬和巫师都随他去了，我终得机会请求外援，我脑海中的第一人就是公子良七！”
　　良七不解“我与夫人素无往来，之前只是听过盛夫人之名，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夫人怎会第一时间想起我？”
　　“或许公子不知一万年前，我曾救过你一命。”
　　“一万年前？”
　　“对，那时因为魔尊纳妾之事，我和他冷战了好久，那日觉得心中异常烦闷，便出了魔界，想要散散心。途径一片树林时看到一只受伤的白鹤，身上中了一箭，伤口流了很多血，奄奄一息。当时我帮它取出了箭，并用仙术给它止了血，就在这时听到一阵狂乱的马蹄声，还有人大喊‘那只白鹤便是鸟族公子良七，它已深受重伤，跑不远了，谁能找到，我重重有赏。’我当时没有多想，便抱着怀中的白鹤逃走了。我们远远的逃离了那座树林，我把它放下来，它慢慢的幻化出人形 ，口中一直呢喃着‘水，水’我便替你去寻水，归来之时，你已不见，想必是醒来无碍，已经走了。我便赶回魔界了。”
　　良七回忆，万年前却有此劫，险些丧命。
　　那盛夫人继续道“救你纯属偶然，也是举手之劳，自知不应求取回报，只是我无法将露儿托付给故人，那样魔尊一定会找到她的，我与公子的一面之缘无人知晓，魔尊断然不会想到我会把露儿托付给你。”
　　“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带走公主？”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也有些过分，但我听闻公子不仅人品出众，也医术精湛，或许只有你能救我的露儿。”盛夫人说着便双腿一曲，跪倒在良七面前。
　　“夫人，使不得。”良七连忙去扶盛夫人，盛夫人不肯起身继续道“我知你二人顾虑，鸟族与魔界素无往来，你们带走魔界公主怕招惹是非，引起两族祸端，公子二人请放心，外界并不知露儿的存在，若是有人发现，你们只道她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只要能治好露儿，就让她改名换姓，永远不要再回魔界。”
　　翎羽望向温床上平静的缘露，只见那缘露面容安详，虽略显憔悴，却仍掩饰不住她的清秀。他试着探了一下缘露的脉搏，那冰凉的手腕上没有一丝脉搏的迹象，真如死了一般，想着这样一个女孩儿居然忍受了七千年的痛苦，不禁心生恻隐，翎羽望向良七，微微点头示意是真的。
　　良七扶起盛夫人“夫人快起，我答应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