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第三版BL》卡帕绯

6、第 6 章

　　冷不防我又开了口。
　　"晴明，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你也在的那天。"
　　"之前她再次见到叶二，忠行大人的封咒和想要复仇的怨气互相抵制，让她昏了过去。我看出其中或有她不愿为外人知的苦衷，支开了你。"
　　"你走后贺茂小姐求我在解决这件事的同时为她解决长久以来的梦魇，我没有想到事情如此复杂，第二次正式施法的时候大意之下，虽然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却同时解开了她记忆的封咒。"
　　"这也是她开始袭击我的原因？"
　　"恩。"
　　"她没有当时就袭击你是因为我在一边。而且她刚刚"醒"来。"
　　"那她现在````````````"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晴明旁边一动不动的女子。
　　"咒杀的失败和怨气的反噬应该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晴明回答道，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
　　"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她很不安。"
　　"不安？"
　　我又开始迷惑。
　　"长久以来，对执笛者的怨恨和发誓杀死他们的坚持，正是她一直徘徊在这个世上的原因。"
　　"啊。"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好象她有些犹豫。"
　　"所以她才可以在刚才的斗法中最终取胜。"
　　“可是她附身的原本就是死胎，又经历了这一场••••只怕这身体离破碎也不远了”
　　"难道就没有可以救她的办法吗？晴明！"
　　我急急的问。
　　"有。但是很困难。"
　　"而且```````以她现在的状况`````很可能会失败啊。"
　　晴明低低的说。
　　"如果失败后果会很可怕……"
　　""难道``````````非要杀了我才可以救她吗？"
　　我呆了一呆，反问。
　　"博雅，若果真如此，你会怎么办？"
　　冷不防的，晴明低声问道。
　　"别吓我，晴明！"
　　"呵呵。"
　　阴阳师只笑了两声就顿住了。
　　一时间，两人都默默无言。
　　只有车轮碾过土石的声音，依旧轻轻在四周回响。

　　我坐在轻微颠簸的车子里。
　　头脑乱成一团。
　　如果我的出生能够变得只为在他的身边等待死期的到来该有多好。
　　我错过了应该是最美好的死去的地方和方式，于是生死也便随之变得不再重要。
　　今后的人生，可以为他而做到什么，也就已经足够了吧。
　　至少，遇见他的那一天之后，我都是这么以为。
　　我终于也决定这么做。

　　"真要这样啊……"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开口，口吻极为认真。
　　"我想我是愿意去给她砍一刀的。"
　　"真的？"
　　"真的。"
　　我老实地点头承认。
　　却在心底轻声补上一句。"为了你。"和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终于看懂了自己的心。
　　我可以牺牲。
　　"你不怕？"
　　"怕。"
　　"但是还是想救她``````因为```你比她更想救她吧？晴明？"
　　我呼出一口气。
　　努力压下心口蠢动的闷痛，强迫自己说下去。
　　"很少你会主动接近这种事吧？还将她带回家里去。"
　　"你真是个好汉子，我……"
　　晴明喃喃低道。
　　四周又只听得见牛车的车轮声。
　　对面，晴明的目光若有意若无意的滑过她的脸。
　　那目光竟似乎满是温柔。
　　黑暗中，晴明又没有看见我几乎要哭出来的脸。
　　黑暗中，我又没有看见，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呆呆的看着我们。
　　也没看见她的心中翻江倒海般的不平静。

　　晴明庭院中的樱树上的依然在盛开。
　　需要仰视的高大老树上，花朵愈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枝条压得似乎比前次见时更加低垂下去。
　　仍然铺天盖地的繁盛。
　　仍然无风。
　　花瓣仍然在飘飘洒洒，一刻不断地从枝条上飘落下来。
　　庭院中弥漫着樱花清澄的香气。
　　院中的小块空地上，她被五芒星阵困住，却并没有想挣脱。
　　是不是她也累了？
　　我看着她用有些迷茫的目光望着眼前的晴明。
　　我也转头看着换上唐装的晴明。
　　他在为了她的性命而祈求努力，一旁吹笛的我也是。
　　为了救一个莫名其妙想杀自己的女子。
　　为了一个将得到自己渴望的幸福的女子。
　　为了一个能给自己心爱的人幸福的女子。
　　想到这，心中有什么在慢慢裂开。
　　但我又可以真实的笑了。
　　晴明，为了你，我愿意的。
　　我愿意。
　　然后，我听见她喃喃的呻吟出声。
　　叶二被供在晴明面前的一张矮桌上。
　　起初毫无反应。
　　晴明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念咒。
　　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她开始呻吟时，我想停止吹笛，晴明却用眼神制止了我。
　　晴明的念咒声愈急。
　　她惨叫一声，声音里面的痛楚让人似乎觉得她的身体正在被什么生生的撕裂开来。

　　同时，突然——
　　"来了……"晴明低声说。
　　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析出，向被供奉的笛子上慢慢飘出。
　　烟一样凝聚成型。
　　指爪飞扬。
　　正是那天看见的兽妖！
　　今夜，它身上的诡异碧色似乎更加浓厚，
　　在暗夜的庭院里闪着微微的荧光。
　　那道碧影缓缓的飘到窄廊前。
　　月光悠然飘落在它背上，竟也变做一片惨绿。
　　我们恍然看着它在月光中慢慢幻化出另一张脸孔。
　　扭曲丑陋的脸。
　　却确实是人类的模样。
　　那个杀了她的乐器师！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他会在笛子里？而且身体变成了那副模样？
　　她呆呆的站起来。
　　一道光幕挡住了她的脚步。
　　"你就是那个作出叶二的人吧？"
　　晴明突然开口，声音冷的几乎要把人冰冻起来。
　　"不错。"
　　生涩的仿佛几百年没有开口的声音。
　　"你已经为了这支笛子堕入畜道，怎么还是不肯放弃，甚至附身其上加重贺茂小姐的怨气，让她不知不觉中忍不住的去杀死得到叶二的人？"
　　晴明的声音已经渐渐转厉。
　　其中的杀意几乎扑面而来。
　　一阵疯狂的大笑爆发在每个人耳际。
　　"放弃？"
　　兽身的乐器师笑的浑身的青光似乎都在化为萤火飘进夜色里。
　　"你要她放弃？她为之穷尽了一生的心血，你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在别人手上？！不可能！凡是垂涎它的人都该死！死！你`````````你也一样！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捆住她？一直以来和你斗的可不是那个丫头！！哈哈哈哈哈哈！"
　　绿影挣脱束缚，又象烟一样溶入庭院的黑暗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