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53、月明之夜

　　“怎么是去南域呢？”神女伸出手指点了点墨天璟，“你将北域放在最后，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呐！怕不是担心我们取了北域的灵气？”

　　墨天璟心虚，被神女这么一说，结巴着辩解道：“我、我没有！”

　　神女凑近他，一双大眼睛近在咫尺：“我们可是对北域最熟悉的——”

　　“是啊——是啊，哎呀，你误会了！我是怕北域那几处被师父们已经挖空了！”墨天璟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神女倒是挺意外的，没想到墨天璟的顾虑是这个，她还以为这家伙是怕北域的灵气散失了呢！

　　古拉坐在圆桌前，将胡子重新编了一遍，用刚买的珍珠扣扣上，嘿嘿一笑：“天璟啊，莫怕。我们那几年用的灵果和灵气，皆是采于混沌之中的。北域的通道是最后才封上的。我们可没动开明的灵气啊！”

　　“唔。”墨天璟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面色也开心起来，“那、那我们这就去北域吧，那里我们都熟悉。”

　　“那阿遥姐姐——”神女转向了浮生。

　　“等她回来了，我能感应到的，到时与她联络。”浮生站起身来，“你们歇息吧，今日就这样，明早我们一同启程去北域。”

　　神女赖在门前不走，神秘兮兮地问浮生：“你和阿遥姐姐有什么秘法吗？感觉怎么比圣域的灵珏还厉害？”

　　经她这么一问，大家都回过神来，视线集中在了浮生身上。是啊，无论相隔多远，浮生和海上遥总能察觉到彼此的位置。圣域的灵珏只在三界中有作用，出了三界可就不行了。

　　这两人之间，显而易见，从未用灵珏联系过。

　　神女果真是问到了关键，浮生对此事是三缄其口的态度。

　　“我们修为高深啊。”浮生短短的一句话，那表情明显就是在编瞎话。

　　可这理由又是别人无法反驳的，因为这一屋子的人，要属修为高深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神女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快去睡！”浮生催促她，下了逐客令。

　　神女翻了个白眼，这才拉开门，往隔壁的房间去了。

　　夜深之际。

　　最近的天色还算稳定，浮生躺在屋顶上，望着那轮皎月。心中微动。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踏上返程的海上遥。能够想象到她翩然落下的那一身浅碧色衣裳。混沌之中初见时，她便是那番模样。

　　神女说的没错，他总是能知道海上遥的行踪，确实有秘法，秘法就在他送给海上遥的那条金色丝线上。那金线名为“一线天”。

　　当时送给海上遥的时候，是得知海上遥时九天神祇之一，为了让海上遥平安地回到九天，回去闭关，同母神一起对抗恨古的。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并不随他的意念发展。海上遥冲了回来，在开明，与他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间，只有他们两个相伴。海上遥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有执拗的部分。就像她当初已经离开了开明，却执意要冲回来一样。

　　那可是极地寒冰，是他在混沌中提炼了许久才练出来的。再加上母神的意念，炼化成了无比坚固的符文阵。其可怕之处是难以想象的。

　　海上遥似乎都没有在想这些。她要做的，想做的，只凭着心，并不管眼睛看到什么。

　　看似脾性极好，实则是个任性的小女孩。

　　想到此处，浮生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禁脱口而出：“真傻。”

　　“说谁呢？”

　　浮生激灵地坐起身来，才看到屋顶的另一端，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对着月亮傻笑的时候。”海上遥缓步走过来。

　　“嗨，”浮生一条腿弯起来，手随意地搭在上面，咧嘴一笑，“月色不错，出来透透气，明日要出发呢，正想着你怎么还不回来？”

　　海上遥走到他身边，收了下衣裙，慢慢坐下。

　　浮生瞧着她的侧脸，皱了下眉头：“怎么了？不开心？遇到什么事了？”

　　“本君从未想过要与他们为敌，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会站在这些上古神的对面。”海上遥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他们打定主意了？”

　　“不知道，情况不容乐观。”海上遥说，“本君不敢妄自揣测，可是瞧着开明的气氛——”

　　“那便战，怕什么！”浮生眼神凌厉，语气轻松。

　　“或许你的母神是对的，她教你保界域，而不是保众生，”海上要偏过脸来，“实则也是在保你，不教你招惹这些上古神，免得伤及自己。”

　　“可我总是脱不开关系的。既然母神都教我在众生中挑选能护下众生的人了，她一定是想着保众生的。这些人都能做的事，我没有理由旁观的。”浮生早就想清楚了。

　　他继续说道：“我与母神虽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在她召唤我的时候，在那混沌中与她感应的许多年中，我能感觉出来，她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神。”

　　“当然，她可是九天的紫龙啊，有战力，有血性，是吞天门时期的佼佼者。”

　　“所以我怎么可以逊色呢！”浮生缓缓道来，“不瞒你说，起初我是按着母神教我的做的，积蓄力量，只为将完整的界域带回天道，可是后来古拉点醒了我。母神她一定想得到这点，如果她的孩儿也是个有血性的神，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选出来的人孤独奋战。”

　　“你身上，有她的影子。”海上遥勾了勾唇角，浅浅一笑。

　　“天璟、墨尧、古拉、神女、云中君、左天罡和地母，甚至宋问天，我觉着他们每个都很好。他们将拯救苍生为己任，我堂堂一个神明之子，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浮生转过来，在海上遥身边坐直了身子：“凡人尚且能做到如此程度，若是有些个老顽固执意为一己之私，同苍生争抢灵气，那也该作古了！”

　　“你真不怕？”海上遥眉眼间几分调侃。

　　“九天境在这里，我怕什么！他们或许还会以为是你教唆我的呢！”浮生笑了一声。

　　海上遥语气无奈，眼中却带着笑意：“是这样。不过，我也脱不了干系。随他们怎么想。”

　　“随他们怎么想，”浮生顺手一抬，搭到了海上遥的肩上，“我也会保护好你的，将你平安带回去！”

　　海上遥眯着眼睛一笑，微抬下巴：“我也会将你平安地带回你母神身边的。”

　　浮生同样笑眯眯的，没再说什么。赤诚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月色如水，洒在屋顶的瓦片上，洒在两人的面庞上。自从东海的镇海锤归位后，这几日的天气平稳了不少。百姓的安居乐业，更坚定了两人心中的信念。

　　这晚，也有人到了三界之中，那便是被金霞派去无量神界的临玄。此刻，他不在千树谷，而是在天界的泫冥幻月中。

　　这个地方寒气逼人，很适合练习他的寒冰术。也不至于到了下界，耗损自己的修为。

　　和他待在一处的，是羙阳。

　　临玄明显有些生气，铁青着脸，在月光中显得更为阴冷。

　　“你说，他将聚灵石放在了结界中，和外界隔绝了。”

　　羙阳低着头，小声道：“不知是被谁指点了，明明是在他的玉冠上镶嵌着的。要不要羙阳去——”

　　“此刻先不去，”临玄摆了下手，“索性这灵气，本座已吸收了大半，等待时机，再将聚灵石现世。”

　　羙阳攥着拳头：“一定是，一定是那小神告诉他的法子！原先就被他们抢了去，他们察觉到没用之后，送回到了圣域。本想着放过他，没想到又坏了神座的好事！”

　　“那是澜墨的孩子，不要轻易去招惹他。”

　　“澜墨是谁？”羙阳不解又不服气地问，“从他偷走聚灵石开始，神座就一直对羙阳说这话。”

　　临玄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她是吞天门时期的最强神，修为深不可测。”

　　“我开明的神难道还怕她不成？”

　　临玄眯了下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吞天门原本就比创神柱厉害，那个时期的神，自然也比创神天的上古神厉害，更何况这澜墨生来血脉娇贵，是稀有的紫龙一脉。再加之她是个好战的脾性，从降临之初，便在混沌中的万千界域不停地历练，开明，她也是轮回过的，说她是大杀四方也不为过。”

　　羙阳不服气的神色逐渐收敛，转而越来越惊讶，眼底还透出了恐惧之色。

　　“不过——”临玄接着却勾了下嘴角，又幽幽道，“如今一切都不一定了。开明不在天道之中，要回去还不知是哪一日。开明，是我们的开明。”

　　他回眸，眼角的余光扫过羙阳：“该怎么做，你放手去做，该给你的，本座都会给你。”

　　羙阳低着头，没作声。

　　临玄继续道：“法界已经死透了。毫无飞升的可能。本座可以把无量神界的一宫主位给你留出来。”

　　“那界域之门——”羙阳有一丝丝的担忧。

　　“呵，界域之门，”临玄笑笑，“那你就要格外地努力啊，等到你灵力冲顶，本座自会为你提升修为，跨过界域之门不是什么难事。”

　　“羙阳多谢神座看重！”

　　“本座早说过了，三界太小，你不必与你那弟弟争高下，法界都不用考虑，本座让你直飞神界！”

　　羙阳跪下身来：“羙阳都听神座的！”

　　临玄开心地笑了两声，缓缓道：“无量神界啊，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