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44、逐鹿全域

　　浮生一行人已经到了东域，按照约定的地点，他们进入了一家客栈吃茶。没过多久，墨天璟一行人便到了。

　　进门时，双方递了个眼色，没有声张。

　　就在几天前，墨天璟已经将寻宝一事告诉了浮生。由于那本墟域全图设有禁制，他的法力无法破开，无法进行任何方式的拓印，浮生一行只能在暗中跟着了。

　　“来得好像并不止我们啊。”左天罡端着茶盏，挡在嘴巴前面，幽幽地说了一句，“据我所知，东域就是个小渔村，怎会来这么多的修行人。”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的客栈，一楼不过是摆了五张桌子，这么早就坐得满满当当。一桌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带着几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徒弟。一桌坐着隐去了服饰印记的宗门弟子模样的人。另有一桌谈笑风生的中年人，其间坐着一位女郎风韵犹存，看似平常，举止间的爽利却不似寻常妇人。

　　“这消息必定是走露了，就是不知是谁了。”地煞之母把玩着茶盏，余光扫过那几桌的人，“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能说明那册子有几分真实。”

　　“如今天下灵气稀薄，一些人必定是会感知到的，无论真假，都会来探一探的。”浮生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走向，语气轻松，坐在那里悠然自得。

　　海上遥轻声漫语，说出来的话却教浮生偏头看过来。

　　“此举探宝真假存疑，引出隐世高人倒是真的。”海上遥说着，与浮生对视了一眼，明眸皓齿，“就是不知想引出的是一个，还是——全部了。”

　　浮生思忖了一瞬，说：“这倒也不难猜，然后呢？不就是引得更多人来争抢，制造混乱吗？”

　　海上遥笑笑，探身凑近说：“那这册子真假也就无所谓了。所谓抛砖引玉，明着是竞争，暗着——”

　　浮生眉头一紧，接着海上遥的话说下去：“取宝入册。”

　　海上遥冲他勾勾嘴角，长睫闪了两下。

　　浮生微眯双眼，声音沉了下去：“说到底还是要抢。”

　　“都是抢，就看他们抢得过你抢不过你了。”海上遥倒是轻松。

　　浮生却是高兴不起来：“我本是来保下这方界域，岂能将战场升级。”

　　“浮生，十三年前，你就入局了啊。”海上遥像阿姐一样的温柔，轻声抚平浮生心中的纠结，“你的母神，从来都不是要你保界域，而是要你护苍生。既要你护苍生，岂能容你做旁观客？”

　　浮生盯着她的双眼，似乎看到了母神的真意，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然看清，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他早已成为一条无形的锁链，成为这条锁链的暴风眼，是已经注定的事。他侧过脸，这才扫一眼客栈内的其他人。

　　这一眼，与那老道人、与那妇人、与那中年男子，皆是对上一眼。

　　他们早已看过他，所有人都是局中人，开明之内，没有特例。

　　这里有的人会成为他的助力，有的人会成为他的敌对，三界命盘即将崩塌，他无法看清。前路渺渺，皆为变数。

　　“诶？怕什么！”古拉的腹语将浮生拽了回来，“开明一个空壳也是救，苍生也是救，顺手的事，别忘了，你可是战神的孩子！”

　　浮生回了头，看见古拉苍老却坚毅的眼神。

　　耳边飘来一句温柔的令他心安的话：“我也在啊。”

　　静谧地如同朗月下，吹过来的咸湿海风。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会把你们都带回去......浮生心中暗暗道。

　　墨天璟一行休整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吃了几盏茶，补了几块糕点，也就出发了。相伴的也就六人，宫无方、花尚、东河、墨云儿、墨尧，再就是墨天璟。

　　想必为了行事方便一些，已经提前将同行的弟子们安排到了别处。

　　墨云儿生得娇小清瘦，和墨江一样是墨府从前的内门弟子，同样天资卓越。墨天璟走的时候，她也才六岁，墨江不忍她被埋没，将她举荐到了圣域，入了花尚的座下。

　　花尚虽百岁而容颜不老，在诸位天尊中，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存在。宫无方和东河的修为尚且落在她的身后。

　　随着墨天璟一行的离开，其余几桌也前后脚离开了客栈。随后，又来了几桌散客，小店迎来了近年来生意最好的时候，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东域虽是为皇家上贡珠贝的源头，可产业单一，是个名副其实的原始小渔村。这也就是当时墨尧在圣域能蒙混过关的关键。

　　街道两旁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售卖形式，七八十岁的老人衣衫褴褛，往地上一坐，面前摆只大缸，就是一个卖鱼的摊位了。也有卖饰品的小贩，推着木车，上头贝壳制作的风铃清脆悦耳，鱼骨磨成的珠子和红色珊瑚珠穿在一起，煞是好看。也有铺面，那是卖贝类制品的，卖药草为生的。

　　墨云儿绕着那小贩推的木车就走不动道了。她这十几年就是在圣域长大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花尚对待弟子从不严苛，对墨云儿更是，对这个从小在她身边长起来的小女孩，如同老来得子一般。

　　“师父，师父——”墨云儿扯着花尚的衣袖，“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你喜欢，我们就买。”

　　宫无方瞥了一眼这师徒两人，冷不丁丢过来一句：“快走吧，耽误了时辰！”

　　花尚转过来的脸刷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小女孩儿买点东西，能耽误你什么时辰！上坟的时辰啊！方才喝茶吃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急！想快啊，练练你的脚力啊，不是常年不出来，都生锈了吧。”

　　宫无方瞧着一张温柔的脸配了一张冰冷的嘴，听着花尚的数落，开始反省自己的多嘴。闲着没事招惹她干嘛！

　　“我！我！”

　　宫无方被呛得说不出什么，花尚却又开了口。

　　“墨天尊都没说什么呢！”

　　“我——”宫无方转身看看墨天璟的笑脸，又回头看看花尚的白眼，深吸一口气，发誓再也不惹这个女人了！

　　东河笑着拍拍他的肩：“你也看看啊，好不容易出来了。那么绷着是干嘛呢！放轻松。”

　　“我！”宫无方松了肩膀，“嗨，我这是自讨没趣，尚座，我给您赔不是了啊——”

　　花尚轻哼一声，瞪了他一眼，转身掏出了银钱，给墨云儿付了钱。

　　几人继续往前走，花尚看见一间药铺，便走了进去。这次宫无方识相地跟上了。随花尚左右一同看着。

　　“这是什么药？”宫无方问。

　　花尚捻着一点在指尖，还没开口，那店主笑盈盈地就接过了话茬：“这是上好的珍珠粉，是美容养颜一等一的好货啊！”

　　“美容养颜？”花尚的眉头皱作了一团，“这不是药铺吗？”

　　“客官，这珍珠粉不仅美容养颜，也是清热解毒、改善睡眠的良药，对治疗目赤翳障、皮肤色斑多有助益啊！”

　　“哼哼。”宫无方抿着嘴听完店主的介绍，露出个牵强的笑。这话莫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吧！

　　或许真的是，左右听完之后，花尚的心情都好起来了，满怀善意地看瞅了他一眼，笑着让店主给她包了十盒。

　　“买这么多？”宫无方的脸都扭曲了。

　　花尚一副不屑的表情：“给众姐妹带啊，分完之后，我自己都不够用呢！”

　　“那也——”

　　花尚接过店主打包好的纸包，一边对店主笑笑，一边打断了他的话：“像你这种没有生活情趣，不懂生活浪漫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宫无方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说不出一个字。

　　花尚却不管他，一人出了药铺。

　　宫无方也只得快步跟上，走出几步又猛然转身折了回来，对店主飞快地说：“你说的很好！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给我也包十盒！我也要分给众弟子们！治治他们失眠多梦，一打坐就犯困的毛病！”

　　两人进药铺的空当，东河和墨天璟、墨尧三人已经往东又走出几百米，已经走到这条小街的尽头，看到了大海。许多孩童光着腚在海滩上跑来跑去。渔船大的小的都开始出海。看上去好不热闹！

　　这样一番和谐的场景，耳边却响起一句严厉的苛责。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光着膀子将就要下水的孩子拉扯到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

　　“不要命了！如今这样的天气你也要下水！现下看着好呢，下一刻就给你冰封十里，冻在海里了！教你有去无回！小命不保！”

　　“可是，可是——”小孩小声地嘟囔，“他们都去游泳，大海的孩子怎能不会游泳呢？”

　　男子在小孩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让你不长记性！今天的东海和以前的东海能一样吗？跟你一起玩儿的小鱼苗怎么没的你不知道！要不是你爹我跑得快，你也跟着沉下去了！”

　　小孩想起了什么，眼中布满惊恐的神色，望着前头的大海，像是见到了可怕的恶兽一般，转身便往回跑。

　　“盼望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平安日啊！”旁边的一个妇人看着远行的渔船，口中念到。

　　见此情景，东河先前游玩的轻松烟消云散。他望着一望无际、风平浪静的海面，面色愈发地凝重。

　　“看来变化多端的气候越来越严重了。长此以往，必将生乱啊。”

　　“愿此行我们有所收获，聚集灵气，稳定天道秩序。”墨天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