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35、尊贵之客

　　戌时。

　　几人收拾妥当，一齐往圣殿走去。他们到的时候，圣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小几斜上方的虚空中都有名字化出，对号入座即可。

　　慕云峥带着羽一凡坐在了第四排，浮生和海上遥也找到了位置。旁边的墨尧已经落了座。三人的位置在最后一排。

　　羽一凡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三人露出个微笑，目光落在海上遥身上，停留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瞬。

　　海上遥也浅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这时候自耳边飘过来一声轻语：“有意思。”

　　海上遥偏过脸去，问浮生：“什么？”

　　“这位羽兄不错。”

　　海上遥定睛看了他会儿，而后移开目光，没说话。

　　浮生见海上遥没搭他的话，又说：“我看你还是带个面罩吧。”

　　“面见圣尊，带了反而引人注意。”

　　这时，墨尧冷不丁插了一句：“阿遥这等姿色，带与不带有何不同！”

　　浮生瞪了他一眼：“多嘴！”

　　海上遥却是探身，难以置信地盯着墨尧看。墨尧被她盯地心里直发毛，声音微颤着问：“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浮生向前倾了倾上半身，挡去了海上遥的半张脸：“昨晚我给他开了神识。”

　　海上遥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墨尧身上。

　　墨尧如坐针毡，半个身子往后仰了仰，用浮生的身影挡住了自己，隔开了海上遥追过来的目光。

　　海上遥这才缓缓回身。

　　“你怎么了？”浮生看着前方低声问。

　　“他是谁？”海上遥问他。

　　“我以为你会知道。”浮生的语气里颇觉意外。

　　“本君看不出来。”海上遥眉头微蹙。

　　浮生顿了一顿，将昨晚的事情如实说出：“昨夜开到一半再难开出，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惹了什么祸事。万一他的神识是被故意锁起来的，我就是那个打开密盒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墨尧听不懂就问。

　　浮生冷冷道：“说你是个祸事。”

　　墨尧一听就急了：“我什么时候成了祸事了！”

　　浮生没回他话，因为在他们说话间，已经走进来几位天界的上仙，落座在了第一排。浮生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兴趣去查探。

　　第二排落座的是圣域的天尊。第三排是他们各自座下的大弟子。再往后，便是各域仙门中赶来的帝尊和仙人。慕云峥和羽一凡便在其列。

　　仙人之下是圣域其他的弟子，弟子之后是没有门派的修仙之人，浮生三人坐在这其中。

　　圣尊依着这特殊的情况，并未坐高台之上，而只是坐在了一个蒲团上，与众人相对而坐。他的左右各坐了一位首侍。

　　“这位圣尊曾是圣域最出色的弟子，年纪虽轻，却修为高深。我还是猜他是天神转世，浮生，打个赌怎么样？”

　　浮生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赌什么？”

　　墨尧想了想道：“就赌，你若是输了就教我法术！”

　　浮生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再次狐疑道：“你不会？”

　　“你又没教过我，我怎么会？”墨尧反问他。

　　“你脑子里难道还是空空的？”浮生这时候已经有些无语了。

　　“你不也是你师父教的吗？难不成你在学之前不是空空的？”墨尧切了一声，回怼他道。

　　浮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无奈道：“神明生来便会术法，虽也需后天修行，可也不至于脑子空空。”

　　“我——”墨尧憋了半天，甚是委屈地说，“我还是想不出来！”

　　“天呐——”眼不见心不烦，浮生一阵无语，晃了晃脑袋不再看他。

　　墨尧还在追问：“喂，赌不赌？”

　　“没兴趣。”浮生飘过来三个字。

　　“啧，你怎么也不上钩啊？”墨尧的愿望没有达成，不禁埋怨道。

　　“连饵都没有，上哪门子的钩？”

　　“怎么就没有？昨晚不还让我护着你吗？我什么术法都不会，如何护你？可只有我能护着你，阿遥可是受伤了。”墨尧提醒浮生。

　　“你消停会儿。”

　　“哎，有什么可听的，这种长篇大段的东西，一定是哪个天尊提前写好了，让他背出来的。”

　　为了墨尧能安静下来，浮生咬着牙低声答应：“好好好，我教你。你不要再说话了。”

　　墨尧终于如愿，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了嘴。

　　圣尊正襟危坐，感谢的话还没说完，随着眸子一怔，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纷纷转过身来，只见殿门前徐徐走来一个人影。

　　“他还是来了。”海上遥面色凝重。

　　这人她认识，浮生也认识。正是天界的小神，天帝的哥哥，羙阳。

　　“来者不善，你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走动。”浮生与羙阳对视着，低声道。

　　海上遥应了一声。

　　墨尧面色如常，可是心里却暗自打了个哆嗦。

　　眸光似剑在海上遥身上划过，羙阳的目光停在她的神厥穴处，良久才收回目光，走进大殿。

　　众神起身行礼，将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以羙阳的身份自不必谦让，理所当然地落了座。

　　坐于上位的圣尊冷汗涔涔，细微的汗珠粘在衣衫上，一片潮湿。这也不怪他，虽说他是圣域最出色的弟子，可这十几年来，他从未见过真正的神，一见还是这么多。

　　这不正常，极其不正常！

　　他低垂着眼眸，生怕一抬头，就与羙阳的眼神对上。尽管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令他惊讶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就在他努力地将背好的词说下去两句后，殿门前再次来了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少年，他站在逆光中，需要眯起双眼才能看清楚。少年面庞娇嫩，五官端正，说不上有多英俊，但就是眉目舒展，让人看了分外愉悦，如林中竹，水中莲。

　　“人皇白羽？”墨尧纳闷地说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席间好一阵骚动，有不少人也发出同样的疑问。浮生看了墨尧一眼，目光又回到这少年身上。

　　人皇缓步走入殿中，穿过人群，圣尊早已经起了身，揖了一礼：“恭迎人皇。”

　　人皇回了礼，在羙阳身边落了座。

　　圣尊犹犹豫豫地坐了回去，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在他做圣尊之前，圣域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在他即位的前三日，突然就来了几位神仙。他也不是没见过尊贵的客人，尽力安排了周全。可是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人皇的到来按理来说也属正常，因为圣域毕竟是凡界的存在。可同时也极为不正常，因为圣域是仙门，与俗事素不往来。这就要追溯到整个墟域的前身。

　　墟域在上古时期乃是天界的属地，后来才沉降到凡界的灵山之上，成为仙门。它遗世独立，在人界又不真正属于人界。

　　这位年轻的圣尊定了定神，沉思片刻，再抬头时，眼底的慌张少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结束了备好的词。

　　“请羙阳上神和羽皇移步内殿用茶。”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圣尊做出了邀请。

　　羙阳轻轻呼出一口气，先站了起来。他方才坐的并不安稳，不知为何，自从这人皇坐到他旁边，他总是心神不宁。那圣尊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的背上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人皇也随之起身，向圣尊微微颔首，一同进了内殿。

　　待三人离开，众人皆是长长呼出一口气，安静的大殿中这才有了声响。他们低声问询着，交谈着，个个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面孔。

　　浮生原本也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起身就要出去，他还想多在圣域走走看看。只是方才转身，就被身后一人叫住了。

　　是羽一凡。他快步走过来，笑吟吟道：“李兄，遥姑娘，你们就要走了么？”

　　“殿中闷热，我们出去走走。”浮生回应。

　　“我也准备出去呢，我们一道吧？”

　　墨尧回头瞟了他一眼：“慕兄呢？”

　　“云峥大哥与几位帝尊在谈话，我们不必等他，”羽一凡笑了下，略微不好意思道，“一凡只是随同云峥大哥到此，行动略微自由些。”

　　一直没说话的海上遥这时候忽然开了口：“凰族的老祖乃是神族，在神界尊贵万分，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羽一凡神色一怔，眼底闪过震惊之色，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后，终是化为一句颇为感激之言：“一凡谢过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