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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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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卫慈皱着眉,打量着眼前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的人。
脸上虽有脏污,却面容姣好,五官精致。身上的衣裳,有些脏污,料子确是上好的云锦,连花样都是如今帝都贺城时兴的。
家族没落的落魄贵公子?还是负气离家出走的骄横大少爷?卫慈一边饶有兴趣地胡乱猜测着,一边等着他醒来。
见他有苏醒的迹象,卫慈用手推了一下,“喂,醒了就不要装死了。”
叶修皱皱眉,抬眼环看了一下周围,望向眼前的人,“是姑娘救了在下?”
“不然呢?”卫慈挑眉,撇嘴,“我叫卫慈,别姑娘姑娘的唤,又不是没名字。”
“多谢卫姑娘。”说完,叶修闭上眼睛。那神情,一点都不像多感念她救了他。
“你,起来。”卫慈戳了他一下。
叶修不理她。
卫慈是个暴躁的,登时怒了,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绝对是个蛮横娇纵的大少爷!
“喂,别装死。”
叶修还是不理。
柳眉倒竖,卫慈用脚踢了踢,“再不起来我不客气了。”
这人怎么这么烦?叶修不耐烦地睁开眼,“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就是见不得你这幅的样子。”卫慈冷哼,“姐姐我最见不得无病呻吟,动不动就半死不活的人了。”
“与你何干?”
“我救了你,就与我有关。”
叶修猛地坐起身,冷冷看着她,“如此,卫姑娘满意了?”
卫慈挑了挑眉,双手环抱,神情傲娇,“不满意。”
清醒过来的叶修,被眼前之人烦的不行,只好任命地起身下床。见他下了床,卫慈才满意地起身离开房间。
叶修踏出房间,扫视了一下周围。
他所在的是一个小巧的庭院,院子中花木扶疏,却没什么精致的游廊栏杆之类的,只有一个古朴大气的四角凉亭。院子里摆放着不少竹筛,上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散发着悠悠的药草香味。
而那个烦人的女子,正蹲在一个竹筛前翻弄药草。
卫慈举着手中的半干不干的草药晃着,“既然起来了,就过来帮我。”
叶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蹲了下去,动手翻起来。
“哎呀,不是这样翻的,笨死了。”卫慈劈手夺了过来,翻了一遍给他看,“呶,看清了没?”
“嗯。”叶修不想理她,若不是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嗯都懒得嗯。心里却嘀咕,这个女子,怎的这般粗野无礼暴躁,哪点像个医者。
在叶修的认知里,医者,应当都是和御医院的御医一样,态度谦恭,言辞委婉,而不是这般,动辄发脾气、性格古怪,还——
“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连翻草药都翻不好。”
叶修瞥了她一眼装作听不见。
还——得理不饶人。
二人忙完之后已近午时,叶修倒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卫慈——
“咕咕咕——”一阵响声在他们之间响起。
卫慈瞅了一眼叶修,明明尴尬心虚地不行,却抬头挺胸,一脸不是我我才没有饿得肚子咕咕响的做派。
这个人,真是……
叶修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本来阴郁苦闷的心情,竟奇异的和缓了些许。
饭菜是卫慈做的,味道一般。至于卖相——
更一般。
不过叶修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下去了。他都能想象出来,若是他敢有一分一毫的言语,卫慈绝对又要一蹦三尺、叉腰竖眉了。
而且,他也的确饥肠辘辘。
————
吃完饭后
“给钱?”
“什么?”叶修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可不是个大善人,救了你,你就要付钱。”卫慈挑眉,“这两天,你吃我的,用我的。再加上给你用的药材,还有诊金,少不得也要十两银子。”
这就是有些欺负叶修不懂生活疾苦了。十两银子,少说也够付上几十回了。这些天,她在叶修身上的花费,统共也不过两百钱。药材什么的,都是她自己就地取材,又不花钱。
姑奶奶又是给他看病,又是照顾他的,采药还给我累得半死,多要一些银子弥补弥补怎么了?卫慈如是想着,毫无愧疚之心。
“……”
话是没错,可……叶修摸了摸腰间,脸上显出尴尬来。
装作没看见他的神情,卫慈一副大度的模样,笑嘻嘻伸出手去,“看着你像个重信守诺的人,我给你打个九折,就九两银子了。”
明晃晃的伸手要钱。
“抱歉,我……,我身上没有银钱。”叶修赧然,生平第一次囊中羞涩,实在是让他尴尬不已。
卫慈立刻变脸,气势汹汹,柳眉倒竖,嗓音飚高了好几度,“没钱?!”
“对不起,姑娘。我会想法子还你钱的。”
“哼,我都不认识你是谁,万一你偷偷跑了,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姑娘待如何?”是他理亏,他也只能认栽。
“呶。”卫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拎到他面前,“签字画押。”
她早就准备好了吧?叶修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卫慈冷哼,“你这样的人姐姐我见得多了去了。若不是多长了个心眼,还不知道要赔多少。”
姑且相信她的说辞吧。
叶修木着脸地接过纸,拿起一旁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备好的毛笔,签字画押。
双手环抱,看着他乖乖地写下名字,卫慈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微笑。
哼,姑奶奶行走江湖多年,还降服不了你一个不知世故、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嗯,不错。”卫慈满意地点了点头,吹干纸上未干透的墨迹,乐呵呵地将纸张叠起来放进怀中,笑得十分扎眼,“你呢,从现在开始,就要卖身还债了。在没赚完钱还我之前,一切听我安排。懂了没?”
“……”什么叫卖身还债?叶修默默在心里辩驳了一句,嘴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呶,现在就开始吧。”
“什么?”
卫慈指了指一桌子的碗碟,“去洗了。”
叶修抿了抿嘴。
吃人嘴短,算了,他忍。
结果——
“你怎么这么笨?洗碗都不会!连这个都要我教你啊!”
“没洗干净,再洗一遍。”
“桌子抹干净。”
“把地扫了。”
叶修牙齿紧了又紧,紧了又紧,恨不能把手中扫把丢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