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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元兴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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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队的大本营,果然已经驻扎在此准备齐全。微生莲在副将的带领下回到刘之陌的营帐,里面正是几个将军在与王爷商议计划。
“请王妃安。”几个将军行礼后,便不再商讨,直接出去了。
“回来了?”刘之陌没多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地图。
“你不怪我?”微生莲问。这也算是耽误军机,北平王还真就是不在乎吗?她走上前,将袖中的信递给刘之陌。
刘之陌看着那信上熟悉的字眼,紧皱眉头:“是敏儿?”他拆开信件,看到的却是满文的乞求与悲伤。他看向微生莲,语气冰冷:“你怎么会拿到这封信?”
“那伙人是兴国太子妃的人,也是为了能见到我才将我绑了去——”微生莲耸耸肩,“太子妃是个可怜人,自己的丈夫与兄长要兵戎相见,自然是放心不下。”她没说要见太子妃的事情,只是观察刘之陌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为难了。
见他没说话,也只是盯着信件,微生莲又开口:“王爷莫不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无论这仗打不打,兴国与元国都已经是不可退步的地步,怎么能真的在战场上想着放过敌人。
“不会。”刘之陌忽然起身,“这场仗非打不可,既然已经没有余地,只能全力以赴。”他走出营帐,那背影有些许的落寞,这多年未见的妹妹唯一的通信就是求饶,实在是可笑。
微生莲在营帐里反倒放松起来,叫来流心,问着季云归的答复。若是真的能见到太子妃,或许还能套出点话来。她想要见太子妃,只是想要明确地回绝罢了,毕竟曾经也是元国的郡主,如今若是真的为了夫婿而将母国置于死地,那就成了笑话。兵不厌诈,她只是想利用这个多愁善感的太子妃而已。
“季先生说了,过几日会派人来接应。”流心泡着茶,嘴里还嘟囔,“郡主,你说这太子妃真的是想要元国后退吗?这兵家的事情,她后宫的人也能左右吗?”
“她是太子妃,又是元国人,难免不会被兴国的朝臣怀疑。”微生莲说,“既然想要在兴国站稳,那就必须有所取舍。”她猜到这太子妃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血缘关系罢了,可惜她微生莲也不是傻子,既然关系到元国上下,那也就不能轻信任何人。
大漠的夜晚十分寒冷,这营帐里都能听见这风声呼啸。微生莲刚想睡下,就见刘之陌从账外进来,一身尘土。她只得起身,帮他将外袍脱下,又想去打盆水。
“郡主不必了。”刘之陌拦下她。
“王爷也不必。”微生莲不顾他拦着,“即是夫妻,便是我分内之事。”她只是想尽义务,毕竟也是一家人,这个北平王说不上是什么多好的人,但是这些天观察下来,却是重情重义的一个人。如此一个为国家鞠躬尽瘁的人,她微生莲也不是十分厌恶。若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能成了朋友。
刘之陌没再阻拦,只是小心将那火炉上的水倒进汤婆子,塞进了被窝里,见微生莲回来,便开口:“你先去睡吧,我怕是还有一会儿。”
微生莲将打好的水放在地上便点点头,钻进被窝。一阵暖意反倒让她有些惊慌失措。
两个人再没说过话,这一晚上,刘之陌就坐在椅子上沉思,微生莲也出奇没想什么便沉沉睡去。
元国,莫倾顾刚从襄县回来,便向刘帝明明白白禀告了一切,而不出所料,这刘帝是真的不在乎一个小小的襄县。莫倾顾被刘帝训斥后,气急败坏出了宫门,却见微生遥在门口等着。许久没见着面,莫倾顾心里难得地消了气,走上前去。
“你在这儿等我?”莫倾顾笑嘻嘻,见微生遥这一身戎装有些有趣。这微生遥向来是冷着脸的,但长相清秀,这忽然换了戎装还别有一番滋味。
“那令牌的事——”微生遥缓缓开口。
“无妨。”莫倾顾抢先说了,“我去了襄县,看了情况,如今的局势,似乎不能光想着什么陈年旧案——若是此战真的得胜归来,想必你也是按奈不住了。”莫倾顾知道微生遥一向将家国放在第一位,若是因为想要沉冤昭雪而将元国陷于苦地,那不如让他自刎算了。
“除了令牌之事,还有一事。”微生遥将莫倾顾拉到没人的地方,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南平王前几日塞给我的,看来,这左相与兴国还有些交集。”此时有交集是最忌讳的事情,毕竟是元国的大臣,开战之时与敌国通信,那必然是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南平王从哪里得来?”莫倾顾问。他仔细看着这字条,若是找人细细研究,也许还有些门道,只是时间紧迫,如今他的粮草之事陷入瓶颈,而左相恰巧是一直以来管理此事之人,一旦东窗事发,粮草一事一拖再拖,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留着脑袋。
微生遥小声道:“南平王在左相府中有眼线,他向来不信任左相,只是为何将此事告知镇宝祭堂,也许另有所图。”他是对刘羌抱有一丝信任,只是他究竟是刘帝的人,还是别的阵营,真的无从得知,如今刘德还在外征战,连同自己的妹妹一起,此时将元国内部搅乱,对元国不会有什么好处。
“现在镇宝祭堂自顾不暇,这件事还是先放放吧。”莫倾顾说。
“只是怕战事一过,左相又可以矢口否认,到时候也是来不及了。”微生遥考虑许多。只是怎么也想不出,左相在刘帝身边这些年,刘帝会不知道吗?南平王又是什么居心?
“先不说南平王,光是这粮草之事我已经无可奈何。”莫倾顾咬牙切齿,这刘帝还真是对战事相当执着,无论是什么都不顾了。现在粮草不足,百姓困苦,他也是执意打仗。
微生遥沉思:“可粮草不齐——”
“遥啊——”莫倾顾忽然低着头,声音低沉。
微生遥转过头,见莫倾顾忽然如此消沉的模样,苦笑:“怎么忽然这般低沉。这可不是莫倾顾。”
“我有些没了方向罢了。”莫倾顾说,“曾经想着能复仇,这是如今被一个小小的差事困住,才想到,这复仇的对象竟然是皇帝。”
“所以我并没想过复仇。”微生遥忽然说起,他曾经在少年时想过的仇恨,“只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为这元国多做些事情。”北司南苑曾经也是为元国创下战功赫赫,若是以北司南苑的旧名将元国陷于苦地,实在违背道义。
莫倾顾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飞着的宫里的鸟儿,总会想起儿时在北司南苑看见的那个场景:“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吧。我还得去各个县里看看情况,先走了。”
“回来喝酒。”微生遥笑。
这也是莫倾顾少见的他的笑脸。
微生遥别了莫倾顾,便回到宫里,听着钟楼的钟声,他心里总是有些提心吊胆。他如今在刘帝身边事事小心,只怕被谁抓住把柄,牵连镇宝祭堂。
“微生大人,陛下有请。”一个小公公走来。
“是。”微生遥低下头,行礼。他跟着去了后院的一处凉亭,就见刘帝与文贵妃在那里下棋,笑得欢乐。
见微生遥来了,刘帝便招手:“来,微生大人,来下一局。”
微生遥走上前,向贵妃行礼后,便认真看着棋盘。
“微生大人可真是有趣的人。”文贵妃身边的小宫女笑,连着身边的公公宫女都笑了,微生遥也跟着笑:“臣只是听从陛下旨意。”
刘帝大笑:“微生大人如此听从旨意,必然是忠心耿耿之人。”
微生遥回应:“必然。”他的忠心是对元国,也是为这天下百姓罢了,要真说对哪个人忠心,倒还是真没有。
一局棋下完,文贵妃告退,刘帝将微生遥拉到跟前:“微生大人见到莫大人了?”
“是。”微生遥早就知道自己身边都是刘帝的人,稍有动作就会被刘帝知道。不过,他也是无心做一些什么事情。
“令牌的事情,莫大人好像并不快活。”刘帝有些委屈地说,“可惜朕是一番好意。”
微生遥立马说:“莫大人只是觉得忽然换了令牌,行事不方便,如此华贵的令牌给镇宝祭堂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微生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刘帝说,“朕知道。不就是介意北司南苑吗?罪臣的令牌,用着不舒心也是能理解,朕只是想要两位大人明白,北司南苑的下场。”
微生遥咬着嘴唇,他知道刘帝的用意,说得这么明白还真是少见:“臣明白。”他这是又被威胁?刘帝为何总是不放心他——微生遥这些天知道刘帝天天的行踪,也的确将罪臣的儿子放在身边是个重要的事情。
“这莫大人粮草调集的事情,你可听说了?”刘帝问。
“臣知道。”微生遥点头。
“莫大人若是还不能将粮草之事解决,镇宝祭堂怕是能力不足——”
“臣相信莫大人能够完成。”微生遥说。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刘帝身边留心刘帝的行踪,留心左相与南平王。他能做的只能是相信莫倾顾,刘帝将镇宝祭堂二人分开,也就是想分散两个人,这样也是方便掌控。微生遥都知道,只是他是那笼子里的困兽,逃不走。
刘帝将公公召来,从他手里拿来一条流苏,递给跪着的微生遥:“这是朕赏赐于你的,挂在那剑柄上,就当是朕一个祈愿。”
微生遥一时愣住了,他不知道刘帝到底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臣谢陛下。”
厉盛源与莫倾顾走了许多县,就是没能将粮草调集,只得去左相府里找人。他与左相其实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当初镇宝祭堂的事情,左相也不过是想着有利可图,却被所有人当做是确定了镇宝祭堂的阵营。
“两位来我这相府,是有何事?”左相见厉盛源与莫倾顾风尘仆仆,便问。
“左相大人,我只能开门见山了。”莫倾顾说,“这粮草调集的事情到现在都没着落,无非就是因为县官贪污,或是这朝堂之上的人参与其中。”
左相没说话,莫倾顾又继续说:“左相大人以前也是这管理征收粮食与银两的,怎会不知道有那么一份名册,都是贪污的罪证。”说的便是那真正的账本,如今上交的必然是假账本,而真的应该就在左相这里。毕竟如今,左相位高权重,想要拿到账本轻而易举,何况他自己也在上边。
“莫大人也知道这事关重大,又怎能因为打场仗就翻出来,害了这么多人。”左相也没避讳,他知道这莫倾顾是个有本事的人,想要隐瞒倒不如直接跟他摊了牌,说明白。
“若是不拿出来,那前方打仗的战士们又该怎么办?这场仗本就是凶多吉少,如今却腹背受敌,北平王又该如何?”莫倾顾问。这战况紧张,一旦打起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莫大人,你是没想明白。”左相倒了杯茶,递给莫倾顾,“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无能为力的。你说这元国这些年是为何能够繁盛?不就是这些官员,这些将士们齐心协力吗?要是没点甜头,谁愿意干这些苦差事?莫大人,这才是真正的人世。”
莫倾顾皱眉,而一旁的厉盛源也是听进去了。他知道的确是这样,他在右相身边也是见了不少贪了大财的官员被处置,但那些贪了小财的却是被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厉盛源开口:“可如今的粮草不足,不能说为了维持着平衡而放弃了前线的将士。”
左相说:“莫大人,若是这粮草调集之权能够交给司农局,那情况大不相同。”
莫倾顾恍然大悟。这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左相想要这粮草调集的权利罢了。若是交给司农局,必然是能从往年的余粮中拿出一些填补缺漏,只可惜镇宝祭堂与司农局并无瓜葛,一切也都是左相的手里攥着:“若是能将这权利交给左相大人,是否就能够调动粮草?”
“莫大人?”厉盛源知道莫倾顾这是想要放弃粮草调集。
“自然。”左相说。他只是为了能够保住这名册,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事情也不是一个镇宝祭堂能拉的动的。
莫倾顾是在思索,若是真的能有机会完成粮草调集,失去这权利也没什么,本就是他迫不得已接下的。
“但是,这得莫大人想好怎么给司农局。”左相说。
这才是最困难的地方。这是刘帝亲口说的事情,若是他莫倾顾莫名转交,刘帝必然是不爽,还会牵连镇宝祭堂,可若是镇宝祭堂说是完不成这件事,那更是过错,只会让刘帝勃然大怒。莫倾顾低下头:“左相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走出左相府,厉盛源才开口:“莫倾顾,你怎么想的。”
“镇宝祭堂根本不可能动摇他□□的势力,无非只是想给个难堪,想保护那账本里记着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了战事,我为何不退一步?”
“这怎么退?”厉盛源说,“你也知道,陛下不会饶恕镇宝祭堂。”
“那就让他饶不了我,而不是镇宝祭堂。”莫倾顾说。
厉盛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莫倾顾这是认真的想要为了元国的战事而后退这一步,这一步也不知要退到哪里。
大漠之中,元国军队已经扎住在此多日,而兴国的军队也是前几日到了大漠的另一边,果真是太子带的兵。刘之陌愁眉不展,他只是想着在大漠之中该怎么打,何况后方粮草的事情到现在没有消息,原先就该是粮草先行,现在却在这,等着粮草。现在等不了太久,兴国的兵还比元国整整多了五万,根本是背水一战。
“郡主,那边来信了,今晚在北边的一处荒废村落。”流心说。这大漠中有许多荒废的村落,反倒是方便了她们。
“我知道了。”微生莲说。如今,她知道这刘帝一心想开战必然有隐情,而这个太子妃说不定知道什么,何况后方粮草之事未定,拖下去并不是办法——要么现在就开战,速战速决,要么就是兴国出点乱子——
当晚,微生莲与流心来到这村落等着,见到前边有光亮,便知道是太子妃的人来了。
“南闵郡主?”一句话,微生莲转过头。
是刘敏,西凌郡主。她亲自来?微生莲倒是没想到。
“臣见过太子妃。”微生莲行礼。
“不必多礼。”刘敏拉过微生莲,并叫退的旁人。她看着眼前的微生莲,心里也是五味陈杂,当年的小孩也是嫁了人,成了王妃:“莲儿如今变了模样啊。”
“您不也是吗?”微生莲没多说,她对这个太子妃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只是认识的一个郡主罢了。
“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南闵嫁给哥哥。”刘敏说。
“其实臣也没想到。”微生莲说,“臣想见太子妃,是为了此次的战事。”
刘敏苦笑:“这战事终究是要开始的。当年我来和亲,也只是缓兵之计。”
“您是不是知道为何陛下如此执着与这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