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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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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怀裡还抱着人,江函肯定不会放过江驰。坏人好事,犹如杀人放火,这话是江驰天天挂在嘴边的,可不曾想自己有天除了要独守家门外,还坏了自家弟弟的好事,他惭愧得赶紧带上门,逃离战场这回事需要坐言起行,一刻都不能等。
做多错多,过往的那个浪子,今天彻底成了傻子。
从江函的怀裡跳了起来,退了几步,欲盖弥彰地忙着低头整理衣衫。他抬起温热的大手,淡定整理过她略微凌乱的髮丝,并安抚她:「大哥回来了,我带你出去见见他?」
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那样的笑意诱人心神,拴束他的灵魂,险些便要跨过那无形的界线,只一步,他们都知道,结局可以是迥异的一齣戏。
江穆回到家后,一刻也没缓,马上就去厨房准备年夜饭。颜亭站在一边想帮他,可他一再婉拒。怪不得认识他们家的人都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过来,除了江驰比较贪玩以外,其他三人相貌堂堂,品行端正,能收一个做女婿,都是一个赚字来总结。
当然,机会也是转瞬即逝的。不过半年时间,天翻地复的转变,现在三人都属于别人了,女婿之梦已不止是遥遥无期那麽简单。
介绍过王令然,江穆也跟着介绍颜亭,王令然顿时放心了,来这个家裡初次拜访的女性,不止是她,像是在茫茫大海裡终于找到了同伴的那种感觉。
江函待在厨房帮忙江穆,王令然和颜亭留在客厅裡互相认识。
「我自己开了跳舞工作室。」颜亭如此说着。「可是接下来我会比较忙,因为我答应了一份新的工作,帮一位女明星做舞台顾问。」
王令然很感兴趣专心地听着。
「其实我本来因为家裡的原因,想推了这份工作,可是江穆他很好,说会替我照顾家人,让我安心的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他们俩都流着一样的血脉吧,这样差不多的句子,那天江函也亲口跟她说过,说想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鼓励你勇敢追梦有多难?这些话都不用成本的,可他是唯一一个替我排除万难,让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去追梦的人。」颜亭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都是闪闪发亮,沐浴爱河的那种感觉尤其深刻。
两人正聊得投契之时,门铃响起了。正在厨房门边游荡的江驰,二话不说赶去开门。
从不曾像这刻如此期盼着江昭回家,才刚跟客人打完招呼,江驰就把江昭拉进房间裡,劈头就问:「你有看见赵立言吗?」
江昭拧着眉叹气,摇着头:「她的家人来了,可她没来,好像是说医院有急事,临时叫了她回去。」
「甚麽事?」
「这我不知道。」
江昭脱下了外套,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我听莹莹说,赵医生她最近挺烦恼的,好像是有个前辈诊错了症,现在病人的家属闹得挺凶的,她也无法置身事外。」
一句叮咛,把他仅有的理智都夺走了。他想起那天在医院裡,她和对方的争吵,眼神执拗得很,似她线条齐整的衬衫轮廓,不愿屈服,不想折腰。
可越是这样的她,他却越看见她的脆弱。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些坚固的城牆,其实早已在心裡倒塌了一千次一万次。
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心裡可能早已天翻地复了。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出口而已。
这个年夜饭,是江驰最坐立难安的一次。瞧着江父对两位客人很是客气,气氛和谐得很,他却总是想起那个现在一人待在医院裡的她。
他应该找甚麽样的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坦诚面对自己的感情,能否换来她的同意?
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已经栽在她的手上,要再想回去从前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个不愿放手的人,谁还想继续流浪?
心情複杂的江驰,在这饭桌上显得心事重重,格格不入。江函看在眼裡,知道个大概,心照不宣。江穆煮的菜无可挑剔,犹如一整桌的盛宴,色香味俱全。江函在王令然耳边低语:「你现在明白我为甚麽让你不用煮了吧?」
她抬头睨他一眼,懒得反驳。
晚饭过后,江昭负责收拾。其他人坐在客厅閒聊,看电视,节目那麽俗套,但聊胜于无,人世间,还是需要一些无关的纷扰,来掩饰各自的心绪。
江驰留守在江父身边,剥着橘子给老爸,可坐没一会儿,又撤回自己的房间。隔了一阵子,又出来剥橘子。心裡那麽不踏实,全写在脸上,又反映在身体语言上。江函觉得好笑,也不说破,就看着他乾着急。
眼看着时间不早,江函站了起来,说着要送王令然回宿舍。江父和江穆送他们到门口,一再叮嘱她要常来。也不分是否客套话,她都照单全收。
两人牵着手在路上走,路人都回家了,赶着去团员。只剩下了这一条长街,和地上细碎的影子。她依偎着他的肩膀,脑海裡想着遥远又陌生的幼儿园过去,心裡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回到宿舍楼下,赶在他又要无声地送走她以先,她瞥一眼楼下的管理处,一如往年的规矩,过年期间,就算薪金双倍,也没有阿姨愿意留下来盯着这空荡的门口。
今天,明天,甚至是后天,管理处都不会有人,大时大节还窝在宿舍裡的人,虽然说有点可怜,但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她的眼睫轻颤,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捏着他修长手指:「这几天楼下都没有阿姨。」
他挑了挑眉,不接话,等她说下去。
她又接着说:「我那层的人都没在……」许宁回家住了,同一层其他的交换生,都趁着长假回到外国去,今天早上她就在宿舍门口游荡了一圈,最后一个人影也没有撞见。
迟迟等不到回音,她也不抬头,鼓起最后的勇气:「你上来吗?」
这样的明示,还装作听不懂的话实在应该遭受天谴,更何况他是那种你不用说话就已经摸透你内心想法的读心术高材生。
每个静默的等待,都似是一场放纵心跳的游戏。这冗长的空白扰人心神,她不愿意再等下去,抬眸看他,却发现他眼角嘴角都是笑意。
「什么意思,不说话。」一阵嘀嘀咕咕,柔嫩的红唇不满地翘了起来。
「你说话怎麽不看着我?」
「我害羞啊,不懂吗?」
「现在还害羞?会不会晚了一点?」他勾着唇角,漆黑的眼底藏着她的期待。烫热的手心牵着她,和她一起上了楼。
沿路真的一个人也没有碰见,感觉全世界都在过着团聚的节日,可只有这裡被隔绝在外。空空荡荡的长廊,只剩下回音。
王令然摸出钥匙,控制着轻颤的指尖,却控制不住那艰难隐蔽的钥匙孔。人是她请上来的,话也是她先说出口的,可是到现在,最不争气的人倒是自己。
开了灯,房间裡的状态还过得去,江函走了进来,身后响起了门关上的声音,她感觉到江函的气息正贴近自己,便转过头来,装着淡定自如:「我先洗个澡,你能等我一下吗?」
他点点头,其实很想告诉她,虽然她很努力,但脸上的肌肉实在很僵硬,是她极度紧张的表现,比那天考试还要明显。
江函低笑了一声,望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个人,矛盾得那麽可爱。
他把这挺宽敞的房间看了个遍,很轻易便分出了哪边是王令然的位置,哪边是许宁的。过后倚在桌边,等着裡面那水声何时停止。
那不休止地翻腾着的水声,想必是她现在心情的写照吧。嘴角压不住笑意,他也不着急,从容地等着她,美好的东西都是值得等待的,这他们俩都很清楚。
感觉等了半小时有馀,水声渐微,及至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无尽的寂静,她清瘦的身影悄然来至,换上了睡裙,却又似是最后的挣扎,明明看见了他却不走近,反而走到门边,把门锁上。
「啪嗒」一声,乾脆俐落,她告诉自己,她也要这样。
想他,成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男人。
踩着那条禁忌的界线,她转过身来,却在邀请他走到自己身边。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扑来,毫不讲理的热吻,扯断了她脑海裡最后一根的理智。轻而易举地托起了她的身体。不知何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鬆的卫衣,外衣褪去了,领口处露出的肌肤透着男人的气息,吸引她贴近一点,再近一点。
柔软无骨的双手攀着他的脖子,他带着她后退,一个天旋地转,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短暂停战,他双臂撑在她的两侧,深不见底的双眸盯着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抿双唇,一直在忍耐,告诉她,这是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如果她害怕,如果她还没准备好,如果……不管任何理由,只要她现在推开自己,他就让出一条生路,及时打住。
可她不打算后退。
扯着他的衣领,仰着头亲了他一下,贴着他的耳边,这时候徒劳地问一句,「可以吗?」
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他是她靠岸的地方,是她栖息的大树,是她可一不可再的爱情。
江函一咬牙,挺直上身,一把翻起卫衣,俐落的脱了扔在一边。复在她的身上,温柔乡,纵情的地方,极乐处便似毒药,麻痺了神经,失却了语言,他现在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