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不在梅边在柳旁 王语晏：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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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王公子！”
钟陵不明就里，急忙追赶。他奔了几步，终于见白衣少年停下脚步，惨然转身面向众人。
但见他冠落发散，玉面含霜，正是王语晏无疑。
众人不约而同，一齐转头看向段玉。段玉脑中轰地一声，脸不自觉一红。钟陵这才醒悟过来，想到：原来这位神仙一样的公子爷，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家公子。果然是丰神俊秀，世间少有。
王语晏落寞失意之际，骤见故人，只得上前见礼。众人既知慕容芙等人北上西夏，便也大致猜到了缘由，是以个个钳口噤声，唯有阿紫不喜王语晏甚久，笑嘻嘻问道：“王公子，你好哇，怎么不见你和慕容姑娘一道？”
王语晏脸色一白，低声回道：“我自姓王，也自有脚，要和谁走，原不用旁人置喙。”
甚少见他这般强硬，众人一阵诧异。殊不知那日慕容芙得讯西夏王子将要选妃，便打定主意要去参选，只是碍着一丝柔情，几分不忍，始终不肯与王语晏吐露实言，四大家臣知道姑娘心意，更有主母从旁辅助，遂劝王语晏道：“王公子 ，你也知道，公子爷一心一意，便是要兴复大燕，眼前终于有这么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偏偏有个大障碍挡住了。只消除去了障碍，公子爷得到西夏这个大援，兴复大业便大有可为。段姑娘是大理郡主，那高氏更封了她作镇安公主，日后无论谁当皇帝，她都是板上钉钉的金枝玉叶，日后西夏王孙，又是大理国外孙，西夏国王选个公主娘娘做儿媳，总比选一个平民女子来得好吧？她大理国公主为到兴州，金银贿赂早花了十万八万，再花二三十万也不稀奇，慕容家无论如何比不上。”
王语晏心道：段姑娘是大理公主，这倒人尽皆知，只是她真个要选西夏王妃？为这事竟花了这许多费用？
“再说到文才武功，西夏王子既订了比武招亲，自然是不会讲什么德容言功，段姑娘以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在少室山头打得公子爷他们全无招架之力，天下英雄人所共见，公子爷浑不能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对付她。”
王语晏点头暗道：段姑娘还会“凌波微步”、“六阳融雪功”，这些功夫，别说表姊了，表哥可都不会。
“说到相貌美丽，两人倒差不多。只是各花入各眼，咱们姑娘冷若冰霜，大有高不可攀之态，段姑娘温柔和善，平易近人，要知道女子面薄，包三弟讥刺她、奚落她，她洋洋自得，毫不在乎，可见胸襟宽广，潇洒大方，怕是更近小王子的心意。”
王语晏道：嗯，这位小王子脾气特异，那日见他和段姑娘拉着手儿，同进同出，很是亲热的样子，说不定他心里很喜欢段姑娘呢。
“他日公子爷身登大宝，咱们姑娘就是镇国公主，王公子你自然也成了皇亲国戚，那时姑娘与你并肩同游，朝朝暮暮，岂不美哉。唉，就是想不出一个妙法，怎生叫段姑娘不来抢做西夏王妃？这是个大功劳，可是我们谁也没法为他们分忧立功……”
王语晏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想到自己万般筹谋，一夕成灰，不由爱意渐退，恨意暗生，心道：原来母亲所说也不无道理。做小伏低，委曲求全，未必便换得他人真心相待，若真爱一人，原就该以雷霆手段，震慑威吓，再以柔情化之，使她不敢离我左右才是。如今表姊先绝我情意，也是人之常情，偏生她贪心不足，竟然想让我设饵，劝说段姑娘退选，真是将我一片真心，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却好办，只要段姑娘也去抢这个西夏王妃，也不一定真要选上，只要能搅得表姐当不上王妃，那便成了。
他见慕容芙神色欢喜，跃跃欲试，心中主意已定，面上却故作为难之色，待得他们多方求肯，才假作心灰意懒，踟蹰着要折返回途，公冶乾、邓百川送了他一阵，又雇佣了一个小僮，一路照料起居，谁知王语晏财露了白，没过多久，便遇上了一行念秧之人，他虽聪明机警，不意对方手爪极硬，武功竟然不弱，自己力不能敌，所幸投宿客栈一名青衣少年挺身而出，用一只毒貂将他救下，正是前来寻找段玉的钟陵，钟陵性子开朗，两人一见如故，王语晏遂遣散了小僮，自己与钟陵一同赶路。
钟陵年轻心热，胸襟开阔，他不知这俊美公子为何愁绪满怀，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言东言西，说道自家事情，王语晏听他说起家中父母，本是妇唱夫随，谁知机缘巧合，因着段正淳出现，两人反而生了龃龉，气得儿子出走江湖，心中不自觉想到：钟谷主武功这样高强，尚且要对妻子如此逢迎，然而此消彼长，终究是不可久长，莫非我同表姊，将来也落得如此结果？不对不对，钟谷主他交游广泛，尚有一技之长，我虽有些纸上谈兵的能耐，在表姊看来却是无用至极，哪里又及得上钟谷主了。原来他自情伤以来，便忍不住地自怨自艾，想着自己身为男儿，此前在严母羽翼之下全无作为，好容易鼓起勇气闯荡江湖，却是处处受挫，几次遇险全靠慕容芙甚至段玉相救，真是英雄气短，惭愧无地，一时前投无处，有家难回，竟而生出死志，仗着一股热血，便往湖边奔去。所幸钟陵阻拦及时，他心中却就此生出担忧，唯恐这位王公子再寻短见，少不得一路开解，劝他与自己同行寻找亲人。
众人见到王语晏孓然无依，均生出恻隐之心。钟陵双眸如水，望向段玉问道：“段姊姊，萧姊姊，还有这位姊姊……哎呦，我真不知道你叫做什么”，虚竹被他提及，神色一阵忸怩，说道：“我叫虚……竹姑。”钟陵粲然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这众位姊姊，王公子既不曾有约，便让咱们俩个随你们一起行路如何？”
兰剑见王语晏温文儒雅，心中已生好感，便向王语晏道：“王公子，咱们可是要往西夏去呢，却不知道你二位是否方便？”
王语晏心中一动，想到：表姊弃我如遗，无非是为了这个和我相类的西夏王子，她不让我跟去，我却偏偏要去，看着她如何能凤冠霞帔，当她的王妃娘娘。于是向众人说道：“我家远在姑苏，却不劳诸位相送，幸而左右无事，听说玉门关外风景如画，我也想去看上一看。”
萧凤虚竹担忧地望了一眼段玉，终于点了点头。当下一行人齐向灵州进发。傍晚时分，到了灵州城内。
其时西夏国势方张，拥有二十二州。黄河之南有灵州、洪州、银州、夏州诸州，河西有兴州、凉州、甘州、肃州诸州，即今甘肃、宁夏、绥远一带。其地有黄河灌溉之利，五谷丰饶，所谓“黄河百害，惟利一套”，西夏国所占的正是河套之地。兵强马壮，控甲五十万。西夏士卒骁勇善战，宋史有云：“用兵多立虚岩，设伏兵包敌，以铁骑为前军，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西夏皇帝虽是姓李，其实是胡人拓跋氏，唐太宗时赐姓李。西夏人转战四方，疆界变迁，国都时徙。灵州是西夏大城，但与中原名都相比，自然远远不及。
众人刚入城内，忽然便有一西夏小儿谒见，咿咿呀呀汉话讲得不甚清楚，连说带比划地将一纸信笺交到萧凤手中，众人聚拢看时，但见字迹娟秀，不失刚劲，言道：“夜半三更，湖畔柳下，花灯为信，故人重逢。”信尾以朱砂画了一只小小玫瑰。段玉脸霎时一红，心道：难道是他？阿紫在旁看着，哈哈笑道：“小妹妹，你可真是风流多情，竟然在兴州也有一个知己好友。”萧凤却皱起眉头，问段玉道：“三妹，寄信之人看着敌友未知，你切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我们身在异乡，焉知此次西夏国王又有什么图谋？”
正说话间，忽然前方菊剑来报，说是因着西夏王子选妃，兴州驿馆客栈人满为患，又有吐蕃王子送妹参选，霸占地方，道路设障，搅得其他参选女子无处落足，其中年轻面薄的世家千金，便于半道抽噎洒泪，性子刚强些的，更是抽鞭拔剑，要与这凶蛮王子一较高下。他三人武功高强，自然不悚，只是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他们一行径往城中走去，果然街上人烟稀少，城中有名的宿店都被一群高大的卫士把守着，有人不忿上前争论，只听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叫道：“你是甚么东西，居然也来打西夏王子的主意？这西夏王妃，我们小公主是做定了的，我劝你还是夹着尾巴早些走罢！”众人正自发怒，忽然前方闪出一个黄衫短褐的中年男子，伸手往那出声之人肩上一按，更不待他回头，便将他自上而下掷倒在地。这些卫士都是吐蕃国宗赞王子的手下，平日里骄横惯了的，哪里又肯善罢甘休，当即蜂拥而上，那人武功惊人，三下两下，便见这群大汉横七竖八，躺到了一地。那男子转身见到众人，不由眼睛一亮，对着段玉躬身行礼道：“小郡主，我们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竟是三公四侍中的巴天石。
“巴司空，怎么是你？朱四哥、古叔叔他们可也到了？”段玉喜出望外。
巴天石微笑道：“镇南王得知小郡主前来应选，特地地命我们在此等候，以备不时之需。朱老弟他们比我到得更早，此刻却在赫连征东家中喝茶。”只见他礼数周全，转头又向萧凤、虚竹说道：“镇南王得知萧大侠、虚竹姑娘随行往西，心中甚是喜悦。镇南王又说：少室山上匆匆之间，未得与两位多所亲近，甚为抱憾，特命小人奉上薄礼。”说着取出一只金吞口的短剑，双手奉给萧凤，又从怀中取出一串象牙佛珠，呈给虚竹。
萧凤略松了松剑柄，只觉寒气逼人，显是一件削铁如泥的宝物，虚竹则将佛珠命兰剑收起，二人称谢道：“三妹之事，我们自当全力相助，何劳段伯父嘱咐？蒙赐珍物，更是不敢当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护三妹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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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不在梅边在柳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