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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学校重新分班之后,日子开始紧张起来,黑板报右侧竖着蓝色的粉笔字,开启了毕业倒计时。

      刘刀正在想他能不能考上高中,手里的英语作业一笔没动。

      现在班里只剩三十几个人,学校集中了年级前五十,特地开了小教室单独培养,这下班里都是成绩中等生,气氛就更加懒散松懈了。

      刘刀的同桌周培杰吊儿郎当转笔,冷笑一声,和隔着过道的同学说:“考个屁啊,老师明显放弃我们了,这破学校,为了点儿升学率就不把咱们当回事儿。”

      过道那边的同学连连点头。

      刘刀心里咋舌,他知道周培杰家里很有一套,总有办法让他进好学校。

      他就不一样了,他寻思着要是继续上学,还得花闵良平的钱,白吃白喝太难看了,他实在拉不下脸这样做。

      可一方面,他又希望自己可以白吃白喝。

      有的人嘛,总要在一边试图清高一边妄想沉沦里挣扎不少回。

      他现在就正经受这一回。

      从这星期开始,学校半个月才放一次假,课业繁重,刘刀一时只顾着扎头学习。

      直到放假那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河岸这边就停电了,他点着蜡烛写英语作业,可他连彩虹七个色儿的单词都记不全,咬着笔头写完形填空。

      干脆随便抄几个单词吧!

      他正这么想,闵良平凑过来,递上一碗充满汤水的荷包蛋。

      闵良平说:“吃!”

      “我不吃。”刘刀正烦,看也不看那碗,胡乱写作业。

      “嘿,爱吃不吃。”闵良平搬把板凳坐刘刀身边,“你不吃我吃。”端起碗就吃。

      刘刀听他吃着,这才放下笔,劝他:“你能不能找份正经工作?”

      闵良平拈着正要往嘴里送的勺子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继续将一口蛋清塞进嘴里。

      他说起话来有些含糊:“我是做什么不正经工作了?”

      刘刀转了转板凳,正面对着闵良平,看着他的脸说:“我知道你是混社会的。”

      “我什么时候混社会了。”闵良平应声反驳。

      刘刀手指抠着板凳的边沿,低了低头,神色有些暗淡:“你别拿我当三岁小孩儿。”

      “我没有啊。”闵良平低头嘬一口汤,放下碗,“我拿你当两岁的来着。”

      刘刀撇嘴:“我跟你说正事儿。”

      “我也跟你说正事儿啊。”闵良平继续说,语重心长的:“你听话点儿,叫你吃啥你就吃,长大了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刘刀:“……”

      闵良平见他不吱声,又说:“你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我又不干那违法的事。”

      你只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刘刀皱着张脸,表示他的抗议。开始埋头乱写一通英语作业,收笔那一刻,正好来电了。

      天气日渐温暖,刘刀已经把拆掉的木板床重新搭了起来,继续一个人睡。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懊悔,自己太他妈直肠子了,应该再拐着弯和闵良平说理的,最好偷偷拿到他混社会的证据,好好说教他一番。

      可话又说回来,他又不是狗血剧里的女主角,他一句话男主就甘愿为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没准闵良平到时候会来上一句:“老子的事儿,关你屁事。”

      闵良平再去找秃头李的时候,秃头李正在无人的办公室捯饬他那稀疏的乱发,听到敲门框的声音,立刻收起小梳子,脸上绽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示意闵良平进来。

      闵良平问他:“李老师,你有刘刀他妈的电话吗?”

      闵良平想了想,说:“以前是有一个,不过好久前就打不通了。”

      “哦。”闵良平点了点头。

      想也是,一个人去外地,多方面考虑,都是换上当地的电话号码更加稳妥。

      省钱又方便。

      闵良平说:“能给我看看她以前的电话号码吗?”

      秃头李想也没想,就说可以。

      然后在一本黑色封皮的电话簿里翻找起来。

      他好容易从厚厚的电话簿里——他从业以来,所有的学生家庭电话都在里面——抠到了刘红月的名字。

      他指了指这个名字,语气难掩兴奋:“在这儿。”

      闵良平说:“李老师,借我张纸,我把号码抄下来。”

      秃头李虽然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但还是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递给闵良平。

      闵良平也没真心想要电话号码,他纯粹是想知道刘刀他妈的全名。

      没想到,刘刀跟他妈姓啊。

      抄下了名字和一个过了期的号之后,闵良平又给刘刀交完了餐费,这才离开学校,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小镇萧条的街道上。

      他想起在这个镇子里结实的那帮二流子,就跑到了网吧,网吧其实是他和镇子里一个二流子合开的,前些年一直是那人看着。

      直到去年年初,二流子犯了点事儿,得到市里面啃几年铁饭碗,他才接手的。

      他接手之后,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儿。

      闵良平打算找那帮二流子小流氓帮忙搜罗一下,看能不能捕捉到点儿刘红月的讯息。

      几个二流子知道这事儿之后,还以为是闵良平看上的哪个女人,为了拍拍马屁,很快就去四下打听。

      第三节晚自习到点结束,下课铃声欢愉悦耳。

      刘刀正收化学书,今晚他想背几个公式再睡,他老是记不住那几个公式。

      他现在正坐在走廊这边的窗户旁边,玻璃窗一直开着,插在窗框里的钢筋已经歪歪曲曲,有个别班的女生站在窗外。

      她敲了敲大敞的窗子玻璃,这惊起了刘刀的注意力,他才把书包拉链拉上一半,就放任着抬头往外看。

      女生神秘兮兮地笑笑:“三班第一组第六个,你是刘刀?”

      刘刀莫名其妙的:“是我。”

      “给。”女孩把纤细的手臂伸进窗内。

      刘刀在那只白皙的手指上捕捉到一个叠成四边形的很是精巧的彩色信纸。

      “这是什么?”刘刀满腹疑窦。

      “你先拿着。”女生伸长的手臂又往里塞了塞。

      刘刀迟钝地接过信纸,女生好似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般,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笑着小声冲他说:“是廖婷拖我转交给你的,她说让你回家了再看。”

      刘刀张张嘴,欲言又止,女生飞似的逃了,留下刘刀四下张望一番,确实是没人注意到自己的。

      他回到家,把那封信拿出来一看,字迹格外工整。

      他上一次拆信是什么时候来着?那天刘红月刚离开家门。

      刘刀在这种百转千回的思绪下,开始读那一封很好读懂的信。

      总之,语言很优美,要排比有排比,要修饰有修饰,满腔喜爱,尽显于此。

      刘刀揉揉酸痛的眼睛,最终也没拿出化学书来背公式。

      他完全忘了背公式这回事儿了。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真相,那就是,廖婷喜欢他。

      原来,她喜欢我?

      不是,难道她几次三番给我送牛奶,是他娘的喜欢我?

      刘刀在这种轰然中,瞪大了眼睛。

      那天夜里,他失眠了,好在他肤色偏黑,黑眼圈不怎么明显,只是一到下午第一节课,就开始打瞌睡。

      秃头李正好在讲语文试卷,讲到中考作文,喋喋不休的。

      刘刀的瞌睡已经飞出天外了。

      秃头李瞥见正在点头打瞌睡的刘刀,忍住了扔粉笔头的冲动,自从得知刘红月出走之后,他对刘刀向来多存几分让步。

      自打这之后,刘刀在学校几乎不太去厕所,他新同桌见他一个上午都不去厕所,以为他要成仙得道,好不佩服。

      只有刘刀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为了避免与廖婷的偶然接触,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少女那份纯真的感情。

      至少,他对廖婷是没有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的。

      又过了一星期,刘刀实在憋不住,也不管要不要躲着廖婷,生理反应来了,得空就往厕所跑。

      他再躲着廖婷,也有对上眼的时候,刘刀总是迅速低下头,飞快地走过,进教室。

      那天傍晚,吃过了晚饭,刘刀在教室里写作业,之前给他传信的女生又跑来了。

      她还是笑吟吟的,见刘刀身边坐着他同桌,就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出去一下。

      刘刀一直跟着他走到楼下小花坛一颗桂花树下,高大的树影遮住二人的身影。

      女生说:“你怎么还每个消息啊?”

      刘刀就装傻充愣:“什么?”

      女生叹口气,有些气急败坏:“就是,廖婷那封信呀?”

      刘刀这才支支吾吾:“没,没纸。”

      不过他到真没这种漂亮的信纸。

      他买的笔记本全都是实用型,白纸黑行,再简单不过。

      男孩,大多都这样。

      女生咬咬牙,瞪他:“那你到底回不回?”

      “我不知道,”刘刀干脆坦白,“不知道怎么说。”

      女生应声说:“那你和我说,我帮你转达,廖婷就想要个答复,你要不行就让她死心,别耽误她学习。”

      完了,她又嘀咕一句:“真不知道廖婷看上你什么。”

      刘刀还是隐约听见了,他也不爽,就说:“我又没求谁喜欢我。”

      大步上了教学楼。

      他才不会把任何回应说给这种死妮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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