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终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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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山被捕入狱，追悼会上的人看了个大热闹，心底揣测万分。
到场的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和张老夫人遗像上平淡的表情纷纷映入张谦和的眼睛。
张谦和突然想到母亲生前也是这样平淡的听他和大哥讲眼下的局势。
她总是倾听多于指点。
而但凡是指点，往往能够一阵见血。
每一个时代的局势是不是都曾经发生过的呢？
张谦和很想问问母亲，在她决定赴死时，到底想了些什么，她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财务清单不惜任何代价。
他望着母亲的遗像，两双相似的眼睛碰在一起，互相陷入沉默。
张谦和依照杨秋的计划，将财务清单的破解方法透露，然后便整理心情，联系林苓，将财务清单尽快上交组织。
他并不是没有对财务清单的好奇，那上面的名字他只要稍加动脑就能破解。
尤其是在林青山说出三十年前父辈秘密的那个时候，他承认他动过心思，但及时遏制了。
他明白他不能背叛纪律。
他要相信组织做事，必定事出有因。
做完一切，他觉得很累。
好像折腾了一趟，很多真相是揭开了，但对他来说又没什么意义。
似乎知道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他疲惫的回到家里，鬼使神差地站在沈梦忆房间门口。
没想到里面有人。
当怀里那个真实的人充满他的怀抱时，他什么都不想了。
就让一切暂时放在一旁吧。
后来，骤雨初歇，他冷静下来。
张谦和明白不管有没有意义，他既然选择了，就必定会为他的选择负责。
就像他们的父辈一样。
消失的曹渝终于出现了。
他找人送来信笺，邀沈梦忆和张谦和一同前往苏家老宅。
信上说，做个清算吧。
沈梦忆和张谦和都不明白他的清算是怎么回事，想他不可能洗心革面，肯定又是个圈套，就提前叫了警局的人候着。
然而等他们到苏家老宅，曹渝看起来很虚弱，但精神很足。
看见他们进门就开始讥讽道：“一个财务清单就让你们晕头转向这么久，我看你的组织不怎么样。”
话刚说完，张谦和反扭曹渝的手臂，用力压着曹渝，令他被迫半跪在地上。
“你以为你能制服我吗？该死的……”他用力直起身，“你们到底还是不明白财务清单的作用是什么！保护它？你们都被它骗了！”
张谦和捏住曹渝的下巴，抬起：“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为财务清单，可你却句句不离财务清单，我看你是怕了。”
“怕？我何时会怕这个东西？！”曹渝冷笑，“想想是谁给你们的命令，让你们保护财务清单。又为什么所有组织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都要来抢夺这一份财务清单。”
“那是因为你们都怕这上面有你们的名字。”
“哼。不过是个名单而已。只要你破解了财务清单，你就会发现，这上面所有的名字都是能只手遮天的人。正派反派都有，你觉得你的上司要做什么？”
张谦和松开手，“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出现在财务清单上的名字对任何人都不会造成威胁，是吗？”
“没错。”曹渝活动活动手腕，说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人提起过三十年前那个有关财务清单的故事。林青山他们费劲周折才发现，原来财务清单是朝廷放出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是由朝廷传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狗咬狗，借他们的力，铲除对朝廷有威胁的人。”
“所以你就推断如今的财务清单也是无用？”
“如果你知道谁是源头，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张谦和，有时候我真可怜你。你们家为了一个财务清单，人都死个精光，最终结果呢？满纸荒唐。”
曹渝笑了笑，“你们这个时代的信念真是可怕，为了人家的一句话，就什么都不问地拼命，真不值。”
“你没资格批判我。”
曹渝看了一眼张谦和身后沈梦忆，扶着椅子坐下，“难道不是吗？在我们的时代，信仰的力量早被削弱了。是吧？小妹。”
“……”
沈梦忆觉得曹渝很不对劲。
按照以往跟他会面的场景，曹渝的气焰是很足的，可今天不一样。
他似乎耗光了全身力气一般。
沈梦忆：“你到底想做什么？”
曹渝靠在椅背上，“你有没有发现，时空开始变得脆弱了。”
曹渝仰头望着天空，黄沙卷积着满地落叶向空中扬去，云被染成棕色，像是随时准备向大地泼洒。
他费力地进行了一次呼吸，然后说：“我不甘心！凭什么所有人付出都有回报，而我就只有失败？你们都该死。”
张谦和：“曹渝，最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你。为了你所谓的实验，有多少人不明所以的丧生。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无辜的。”
“我没错。我只不过是帮他们提早回去罢了！”
“你确定你怂恿和杀害的每一个都是能回到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吗？那我的母亲呢？她为什么没回去？”
“……”
曹渝沉默了。
他杀人无数，早已麻木。
感情在他这里远没有他的实验结果重要。
他扫了眼张谦和，“她的死跟我无关。我不过是跟她说过财务清单会像三十年前一样牵扯张家，至于她怎么做，那是她的事情。”
张谦和冲上去揪住曹渝的领口，“你该去我母亲的坟前长磕头赎罪。”
突然，曹渝不知从哪拿出个绳子，拼尽力气缠上张谦和的脖子，然后收紧。
他满身戾气，瞪着眼睛，“去死吧。”
“谦和！”沈梦忆冲上去。
他们力量相差悬殊，即便是虚弱的曹渝，还是能轻而易举推倒她。
她摔在地上，眼看着张谦和脸色通红，青筋暴起，艰难的呼吸。
张谦和用肘部用力一击，曹渝腹部受力，疼痛使他绳结脱手。
他捂着肚子，后退几步，“咳咳……”
“曹渝，我不管你是这个时代还是那个时代的人。杀人犯法，其罪当诛。我已经叫了警察，你尽快伏法吧。”
“放屁。”曹渝咧开嘴大笑，他举起捂在肚子上的手。
手上赫然一把手枪，“虽然你是我实验对象的不二人选，死掉很可惜。但来不及了。去死吧！”
曹渝手枪响起那一刻，沈梦忆再一次冲上前去，挡在他的枪口之上。
她面对曹渝，她看清了这个人眼中的空洞。
怎么会有人在万事万物前什么感情都没有呢？
她骤然倒地，意识开始游弋于身体之外……
沈梦忆再次醒来，看到的是洁白的墙壁。
耳朵逐渐能够接纳声音以后，她听到妈妈叫了她的小名。
她回来了。
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
她彻底回来了。
她寻找那么久如何回家，如今就在一个意外的死亡下结束了。
沈梦忆分不清这泪是高兴还是难过，又或者什么都有。
她拭去泪水，重新闭上眼睛。
医生与妈妈的交谈声逐渐靠近。
“你又晕倒了。”
“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沈梦忆摇摇头。
“可能是车祸导致的后遗症。慢慢恢复吧。”
沈梦忆很快就出院回家了。
她躺在熟悉的房间，触摸着一件件熟悉的物品。
那些在民国的故事真像一场梦似的，可回忆起来，又分外真实。
她躺在床上，想起上一次回来时，留给林菀的任务。
于是爬起来，打开电脑。
搜索记录证明了穿越的事实。
除了那次搜索的几个名字以外，她看到林菀还搜索过“林菀”的名字。
她想知道自己的什么呢？
沈梦忆点进去，界面上出现林菀的词条。
除了生卒年月以外，只写上了她接管林家以后，林家境况逐渐好转。
她是有商业头脑的。
投了几只股票，又与外国人做生意，事业做的如火如荼。
只是红颜薄命，四十多岁人就离开了。
沈梦忆望着那个连张照片都没有的词条，心中一片苦涩。
她关掉电脑，向前一推键盘，下面露出一截白纸。
沈梦忆愣了一下，拿起来展开。
那是林菀留给她的信。
梦忆姐姐：
你走后，刘姐姐替我找到了妈妈。她的真名确是安慈，是一名女企业家。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见，就先写下来，以免忘记。妈妈说，她当时破产，绝望之下才自缢。只是不成想竟重获新生，并且遇见了我父亲。她说很奇怪的是，一开始她就能看见游魂，所以我的这一特质是继承了她的。这个问题，我应该早就说过。只是这次听妈妈说过以后，我忽然想起与你交换灵魂之前的那个男孩。从苏家老宅出来时，我模糊之中感到身上很沉，一路走回家也是身体不是靠自己支配的感觉。现在想想，可能是那男孩带我回家，并以自缢的方式，挽救回我的性命。所以我想，他也是知道这些事的，只是可惜人死不能印证。
还有，刘姐姐遇见曹渝和张谦仁了。曹渝不知为何很虚弱，刘姐姐说他是穿越太多次，身上的能量已经耗尽。老天爷是公平的，早晚有一天，他会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张谦仁，刘姐姐也很奇怪，他的穿越形式不太合理。他们没敢用曹渝的方法尝试回去，唯恐出现意外。
希望下次我们的见面可以久一点，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可是没有下一次了，林菀。
一切都戛然而止。
沈梦忆后来想，或许穿越到民国是上天注定的一个经历。
她遭遇意外的那场车祸和林菀的自缢发生在同一时间，才令她们产生了交集。
又或者是因为林菀是两个不同时空人所生下的，她具备与其他穿越者不同的体质，才引发的这场互换人生。
再或者……
沈梦忆不想再推测下去。
即便是她再推测下去，她们的事情最后还是如同财务清单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当中。
那些归来的人都会以为自己在受伤昏迷的过程中做了一场梦，等醒来以后，想想那段离奇的故事，可能会感到异常不可思议吧！
可是她是忘不掉的。
她怎么能忘掉呢？
在这段无法将其诉之于人的故事里，她付出的是真情实感。
她从对张谦和以及其他人是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在与他们的交流中，那样真实的感受是永生不能忘怀的。
沈梦忆是不想忘怀，可时间也是残忍的。
它轻而易举的令人质疑起事件的真实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梦忆经常在午夜梦回时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处，似乎她的所有感觉都留在民国。
但只那一瞬，等她清醒过来，她往往更多的时间在想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大梦。
所以她怕了。
她不知道财务清单为何会消失在历史当中，也许它有它消失的意义，但它的消失也因此否定了很多曾经为此奋斗的生命。
沈梦忆实在不想他们就这样消失。
于是，她沉思良久，终于在空白的文档上敲下穿越两个字。
她要将张谦和以及他所代表的那部分人为财务清单所做出的种种努力都写下来。
她要写张谦和父亲那一辈为了财务清单探究财务清单背后的秘密所做的冒险，要写张谦和他们在黑暗中背负的压力，要写无数为此牺牲的人们……
她要让自己记住张谦和，也要让世人记住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终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