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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关于曹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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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添勇一声二少爷,对自己的态度又是如此谦恭,张谦和心下已了然,这些事八成跟那件事有关。
姚添勇带着他们进了家饭馆,抱歉的笑笑,道:“委屈二少爷了,只是这地方,他们找不到。”
“你受伤了。”张谦和待坐稳了,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跟大哥起了点冲突,无妨。二少爷,我就直说了,此次前来,姚某为的是什么相必二少爷心知肚明,只是我本意并非如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该说这么多,但是张家对家父的恩情,让我着实为难。”
“所以呢?”
“我提醒过大少爷几句,但有些话,还是要同你说。”
张谦和没说话,等他的下一句。
“二少爷可能以为这所谓的财务清单是从苏家老宅开始的,但据我所知,从我父亲那时起,就有了踪迹。我父亲曾跟我提起过,张老爷手上曾有一卷至关重要的图书,它与另一件什么东西相应。如果有些人得到它们,就能彻底改写历史。”
张谦和端起茶杯,里面漂浮的茶末让他皱了眉头,他晃晃杯子,又放下,道:“我凭什么信你?”
姚添勇道:“我现在也没有证据,但是二少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一句话你得相信,在你身边,没有一个不为这东西而来,自然也包括林小姐。”
“你觉得林青山也在打这个主意?”
“我说过,所有人都在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需要二少爷护我周全。”
张谦和看着姚添勇,他从那日的交谈中就知道,姚家这个二弟心思缜密,他此刻急于寻找一个靠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件事他定是闭口不言。
尽管如此,张谦和还是问了一句,姚添勇静默数秒,道:“不瞒二公子说,这次来京我本是不愿的,只是大哥执意为父寻仇,我担心出什么事才跟着大哥小弟一同上路。可惜了小弟……”
姚添勇叹了口气,“大哥的一意孤行害得小弟被人所害,我本想劝他回乡好好过日子,他不肯。我必须活着回祖籍厚葬小弟。”
“谁杀了姚采勇?”
姚添勇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说。”
“你既然想活着回去,这些话就不该对我说。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不怕我怀疑?如果我现在开始调查你,你背后的人一定会杀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二少爷比起他,更值得我信任。”
四目相视,张谦和感觉自己棋逢对手,胸腔震动,大笑出声,“还是那句话,我如何能信你?”
姚添勇在他的大笑中抿抿嘴,从怀中拿出一卷纸,展开以后递给张谦和,道:“这是那书的另一部分,想必二公子眼熟吧。”
张谦和接过,细翻几页,脊背发凉。这岂止是眼熟啊……他登时敛了眸色,道:“你从哪得来的此书。”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
“好,我答应你。”张谦和沉思道,“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
张谦和从餐馆出来,靠在车旁吸烟,姚添勇的话真假参半,全凭一面之词他很难相信,但是关于财务清单的,他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尤其是那本书……
这一次,真得回家一趟了。
“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沈梦忆从车窗露出头。
“嗯。”
“他不是那天来家里偷东西的人吧?”
张谦和熄了烟,上车道:“不是。”
他看过姚添勇的右臂,根本没有伤,更何况姚添勇只是看起来像是会动武,实际上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就算来人是姚炳勇,也没什么区别,这兄弟二人目的明确,只为一件事。
“谦和……”
“什么?”
“那个曹渝,我觉得他也跟我一样是那个时代过来的。”
“为什么?”
沈梦忆回忆起刚刚在曹渝家惊心动魄的一幕,浑身打颤。
曹渝把吊坠交到她手上时,阴森森地笑了笑,他说,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奇妙了。然后就硬扯着她,从电梯下降到地下室,绑在那个发霉的十字架上。
人类的生存本能让她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曹渝却没有立即有什么动作,他拿着一把刀,冷冷地道:“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过来了,无数那里的人都过来了,有趣吗?”
“你说什么?!”
“哈哈,害怕吗?”
沈梦忆咬紧牙关。
“别怕。很快你就会明白,或许你还会感谢我。”
他说着向她逼近,沈梦忆觉得自己被刀光晃得刺眼,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吗?!
——
“姚添勇那时出现了,救了你一命。”张谦和在打破沉静,怜惜的看着仍在后怕的人儿。
“没错。”沈梦忆整理好心情,正色道:“可是很奇怪,曹渝提到‘那里的人都过来了’,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我们那个时代。”
张谦和把人揽进怀中,想了想,“我们不能因为你和大嫂是那里的人,就认定曹渝说的话与那有关。你不太清楚曹渝的过往,我倒认为他说的可能跟一个组织有关。”
“曹渝不是个富家公子哥,他怎么还……”
张谦和止住了沈梦忆的话头,这些话不能在外多言,等到回了家,才细细跟她谈起。
“曹家虽是个名门大户,一直给上头做事,但到曹渝这一辈却是十分惨烈,曹渝的大哥二哥都战死沙场,只剩他一个。”
沈梦忆频频点头,附和道:“所以他是他们家的小祖宗。”
“后来,他加入了一个组织,混上了一个小头目,所以愈加嚣张跋扈,烧杀抢掠,无所不至,丢了他们曹家的脸面,他父亲就把他逐出了曹家。”
“他家那么有钱,他还去加什么组织?”
张谦和顿了一下,“为了满足他的私欲。”
“什么私欲?”
“奸杀女人。”
沈梦忆倒吸一口冷气,那她刚刚岂不是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得亏运气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谦和抓住沈梦忆的手,道:“都是我没提前告知于你,才让你陷入险情。”
“我我我有点头晕,你等会儿,那林芝怎么又会嫁他?”
“这些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曹家的势力还是在的,不能容许一个曹渝抹黑整个曹家。但就在五年前,曹渝莫名其妙消失了三个月,回来以后收敛了许多。曹家就剩他这么一个独子,所以打骂几句就又回去了。从此以后,他以前的那些事就更少有人知了。”
“连我爸都不知道?”
张谦和摇摇头,这些事情他也是坐上了这个位置,手上的消息多了,才一点点了解到的。当时只是吃惊这人的狠毒,未曾想,今日竟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说:“下次再见曹渝你可要多长心。”
——
话虽是如此说着,但到底是林芝的丈夫,转天林家的晚宴上,四人却再一次见面。
张谦和支开沈梦忆,让她去陪林青山,自己一人面对这两人。
沈梦忆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在这个时代活着真是脑子累,心累,身体更累。她叹了口气,到了林青山的房间,喊了声爸爸。
此时作为主人的林青山半倚床旁,脸色苍白,费力的喘着气,医生在一旁忙着,林青山见女儿来了,挥挥手,让医生下去。
“爸爸,让医生再看看吧。”沈梦忆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下去吧。”
医生拗不过他,交代几句出了门。
“您就别逞强了,乖乖听医生话。”
林青山含笑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菀儿真是长大了啊。”
说完用力咳了几声,沈梦忆忽的眼眶发酸,想起自己的爸爸也是时常生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得见他了。
“谦和呢?”他又问道。
“在和姐姐说话。”
林青山点点头,示意她将床头的檀木匣拿过来。他卸开底板,里面有一张对折的信封,林青山郑重其事的将它交到沈梦忆手上,“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菀儿,只要我在一天就能护你一天,我不在,谦和也能。但是总有我们无能为力的那一天,到那天,你把它打开,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青山这一通说辞像极了交待后事,沈梦忆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说着不会的,一边又把东西给他塞回去。
“我时日不多了。这是我能替你母亲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拿好,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爸爸你身体还好着……”
“人啊,不服老不行。我认识你母亲那年,想想已经过去三十来年了。唉,人言可畏,他们都说她是个怪胎,而我到底护不住她,让她那么痛苦的走了。唉……”
林青山的眼前浮现出那年初遇那女子的画面,柳树下,一袭白衣轻舞,肆意的大笑,是同这时代格格不入的愉快。他能同她畅饮,能同她共话天下大事,琴瑟相伴,举案齐眉,多好的时光啊,只是如此短暂。
“答应我,你一定要像你妈年轻时一样一直快乐下去,好吗菀儿?”
“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沈梦忆斟酌着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