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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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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云京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片片雪花应在王府红彤彤的灯笼下如落花满天,惊艳了王府众人。王府中的门生墨客纷纷煮酒赏雪,对月吟诗一时间好不热闹。
容祁抱着那坛琥珀带来的桃花酿独坐凭栏,与这周围的欢脱氛围格格不入。
雪花落于掌心,冰冷异常。他着单衣就这样独自坐在纷飞的大雪中,手脚都冻得冰冷,他却丝毫用内力抵寒的意愿都没有。
原来冷到极致心会痛,不,还远没有到极致。他没去过寒潭,没受过寒毒,不知道连血液都冻结是一种什么感觉。
莫映寒带着一件黑色的狐裘披风上来,轻轻的披在容祁身上。
“请王爷保重身体。”
容祁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又灌了口酒。他已多年不饮酒,在这个位置他每一步都需谨言慎行,饮酒必然误事。可今夜他想喝醉,阿熠最爱桃花酿,也许自己带着桃花酿的香气他也能在喜欢自己一点。
容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身上的披风扔下,眼光迷离的看着莫映寒。
“我不冷,还不够冷。”
莫映寒看着他已经冻得青紫的嘴唇,眉头皱的紧紧的,“王爷,请以大局为重,还有许多国事需要王爷处理,切不可颓靡不振。”
容祁笑,“大局为重!国事为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吗?!我也是人,我也有偏爱,有悔恨。是我一直思虑过重,才没有看到自己的心,也没有看到身边人的伤。如今···我不想再顾虑那些了。我想醉,想闹,想耍赖。想紧紧抓着那个人,任人评说。可我已经失了他···”
莫映寒知道多劝也没有用,索性自己也脱了外衣,只着单衣。
“王爷认为自己有过,愧对百里熠。映寒亦是,我作为王爷谋士并未能帮王爷分忧,未能查清事由,枉顾了百里熠。映寒一样该受罚,映寒陪王爷。”
容祁像失了魂一般看着下面热闹非凡的诗会,“阿熠从前最喜欢这种热闹了,他直率爽朗及其讨喜,见过他的人都喜欢他。可,可我怎么就让他在王府无立足之地,人人唾弃了?怎么就让人随便欺负他了?怎么就害得他毒邪入体,还毫不知情?”
他好似失了力气一下子坐到雪里,“那年母妃就那样死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毫无力量去保护她。那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权倾天下,决不再上我爱的人受到威胁伤害,我会将他护的好好的。可,可你看我都做了什么?伤他的人是我,害他的人也是我。我虽有了权,却瞎了眼,盲了心!如此这般还不如做一个废人呢!”
“王爷,往事已矣,与其追悔过往,不如弥补当下。王爷是明白人,颓靡病倒都是逃避的方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王爷应该做的是于百里熠更有益的事。”
容祁愣了半晌,仰头将那坛桃花酿饮尽,果然好酒。支撑着起身,将落于雪地上的狐裘捡起披在莫映寒的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拾起另一件披在自己身上,一个飞身下了屋顶。
莫映寒独自立于屋檐上,看着纷纷大雪中的残月,想起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你在哪里?我是不是还是错了。”
晚上的时候是墨染来照顾百里熠吃药用膳的,墨染一向不爱说话,但今天格外的沉默。
百里熠看看他,“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墨染垂下眼,点点头。
百里熠得意的笑,“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的形象特别高大,特别崇拜我,我可是朝云的英雄啊!”
墨染一脸的难过,“一点也不,觉得你特别惨。”
百里熠白他一眼,“这孩子,先生没教过你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是如何高洁的情怀吗?”
墨染摇摇头,他自小成长与黑暗的杀手组织,哪里读过这种圣贤书。
容祁带着门外的风寒推门而入,“高洁是高洁,日后扬名的事你来,赔命的事我去。”
容祁的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墨染担心的想去扶他,却被他推出门去。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扑到百里熠的身上,贪婪的吻着他的唇。
容祁的唇冰冷异常却带着桃花酿的酒香,百里熠知道以他的状况抵抗也没有用,索性放弃任容祁贪婪的啃咬着他。
容祁虽然醉了,却还记得百里熠身上的伤,不敢压他生怕弄疼他。
容祁吻的陶醉,一吻结束,百里熠只能粗喘,刚刚容祁的样子像是要把他吃掉。
“你这又是闹的哪出?”百里熠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下午的时候厨房就被他祸害了遍,非得让人家熬出不苦的药,厨娘们都快被逼疯了。
容祁眉目如炬的看着他,“阿熠!你可以恨我!怨我!打我!骂我!甚至可以杀我!无论你相信与否,今后我只做一件事,就是爱你,对你好。”
百里熠只道这是他喝醉的酒话,不想搭理。
容祁也不奢望他的回应,今日酒醉的厉害,这会一闭眼就要睡去。
可他的衣服上还粘着风雪,百里熠怕冷,他不能就这样睡在他身边,强撑着精神换了衣衫。
即便如此百里熠还是能感到他的身体冰冷,一定是在外面冻了很长时间。百里熠苦笑,这又是何苦呢?
转头看去,身侧的容祁已经昏然睡去,面容安静,只是嘴唇还是泛着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