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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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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边境西堇,比起云京,这里风沙很大,三月里更是。
一行马队悠悠挺进西堇城,身骑白马的男子用斗笠将自己的面容掩盖住,只能从手臂看出应是为白皙俊朗的男子。
偶尔发出几声努力压抑的咳嗽声,身旁的青衣男子便皱着眉头关切不已。
“十一,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你的伤还未痊愈,夜色已深,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一下,明早再启程吧!”华岑劝道。
容祁没有回答,似是在犹豫。
“咳咳···那个,我与婉儿曾在此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今日就地重游,我想去曾经约定的地方祭奠一下她。今日便有劳在此地休整一日吧·好吗?”萧若宸上前道。
“那好吧。”容祁终于应允,只是声音透着虚弱和疲累。
华岑对萧若宸微微颔首,以作感激。
萧若宸笑笑,“这里我比较熟,前方就有家望沧客栈,今晚我们便可以留宿在那里。”
月凝香道,“那我先行去打探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墨染道。
月凝香点头,绯渲也要求,“我也一起去!”
墨染避开绯渲的亲近,“你留下保护王爷,打探有我二人便可。”
绯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容祁打断。“快去快回。”
望沧客栈虽不及云京的客栈那般华丽,也算是西堇最大的客栈,饶是如此,见到一行如此多骑马佩剑的人也是少有。
这一次他们的行礼并不多,所以入住也很低调。
一进客房容祁便泄了力,一路而来多半都是在硬撑,现在停下深深的疲惫便扑面而来。
华岑赶紧扶他躺倒床榻上,斗笠取下,露出他自脖颈到发鬓的红色印痕。
那炽烈的红衬得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还痛吗?”华岑关切道。
容祁摇摇头,“只是偶尔灼痛,无妨。”
华岑叹息一声,“让我看看你胸口的伤,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竟丝毫不听我的劝。执意拖着这还未痊愈的身体去燕向赴险,真不知道你是咋么想的。”
容祁笑,“我早去一日阿熠便安全一分,早一日除去威胁,我心便早一日安定下来。”
“你们两个,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这是何苦。哎~我越发想念咱们幼时的时光了。”
容祁疲惫的闭上眼,“可我不能想,不能停下来让自己有空余的时间去想,一想就会舍不得,一想就会放不开。”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终是情爱累人啊!”萧若辰倚在门口,一脸的叹息。
“别在那装深情了好不好,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做的什么事还好意思在这念情诗,我要是虞婉儿便是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华岑不屑道。
“对对对,我是比不上你家王爷。好好一个美人,为了那人失了容貌,九死一生,还高尚的不让人家知道。可我对婉儿曾经也是真心真意的啊!只是那时我自己都自身难保,生死难料,若是带上她,岂不是害了她。
可现在想来···若当初勇敢一些,带她远走高飞,或许···”萧若宸悠悠的看着窗外,“或许朝看天色,暮看云,醒也伴卿,梦也伴卿。或许她还是那个明媚的女子。”
华岑也看向慢慢染红的天际,“老实说,你利用她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想过,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当真舍了所有。我的计划里,她会出卖我,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和御王见面,也不会引起慕苍的怀疑。或许,我们都低估了她,都伤她伤的狠了。”
“不得哭,潜别离
不得语,暗相思
两心之外无人知,
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
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
唯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
萧若宸念着燕贵妃写给他的诗,悠悠走出房门。
华岑哀叹一声,世间哪来无情人,唯有天命不由人。
华岑低头一看,原来容祁早已疲惫睡去,轻轻给他盖上被子,便起身离开。
容祁料到这一路不会太平,慕苍定会派人截杀,只是他不曾料到慕苍竟如此大胆,竟会选择在朝云境内动手。
对方明显早有预谋,趁夜偷袭。
杀手数目众多,且训练有素。
容祁此番算是前去和亲,不宜带太多侍从,只带了墨染,绯渲和几个亲信,就算加上萧若宸和月凝香的人还是人数悬殊。
几番缠斗,容祁本就有伤在身,体力明显跟不上。
墨染见状,欲赶去支援,却苦于无法脱身。
眼看刺客的刀就要砍中容祁,华岑不知从哪里寻了个铁锅,大叫着冲过去,用铁锅挡住了刺客的刀。
可华岑哪里会什么武功,三俩下就被刺客夺了锅扔到一边。
眼看华岑手无缚鸡之力,刺客打算先解决掉他。
关键时刻,容祁冲过来抱住华岑,那刀砍在他的背上,血一下子染红的亵衣。
“十一!!!”华岑大叫。
容祁倒在他的怀里,疼痛虚弱的他已无法动弹。
眼看着刺客再次落下的刀,华岑只能紧紧抱着容祁,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华岑犹豫的睁开眼,刺客还在眼前。但他的手和脖颈处都被一根黑色的鞭绳捆住,鞭绳的另一头延伸到窗外。
刺客竭力的与鞭绳另一端的力量对峙着,可最终还是不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拉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的刺客们,一个个被拉出窗外。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墨染绯渲等人紧张的看着窗外,黑暗中隐藏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倒是萧若宸和月凝香,很是轻松的相视一笑。
随后,刺客的尸体被一个个扔入房间,落在他们脚下。窗口出现一个个身穿玄衣,手持长鞭的男子。
自他们身后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身长袍玄衣和他稚嫩的面容十分不配,脸上的笑更是从容不羁。
绯渲看到他的一瞬间浑身一抖。
月无渡没有在意他,而是看向月凝香和萧若宸,“司命阁主,七皇子,我们好久不见啊!”
月凝香笑道,“修罗阁主,你此番到来,想必门主也到了吧!”
月无渡微微欠身,百里熠一身暗纹刺绣玄衣自人群之后走出来,目光凛冽,傲然威严,远不是当初模样。
琥珀跟在他身边,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墨染看到他眼神瞬间变了,不过很快就稳了下来。
萧若宸会心一笑,“在下燕向七皇子萧若宸见过玄冥门主!”
月凝香依样唤到,“属下司命殿阁主月凝香见过玄冥门主!”
百里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慢慢走到容祁身边,居高临下的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细细的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容祁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手摸索到那红色的印痕时,顿了顿,“怎么弄的?”
华岑还没从惊讶和什么门主的情况中反应过来,但看着百里熠淡漠的眼神中藏着隐隐的心痛,他知道容祁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为了给你解寒毒,十一他服下炽火朱砂,取心头血给你做药引。这印痕就是炽火朱砂留下的痕迹。”
“会··疼吗?”
“时常会有灼痛感,但最为难俞的心头的伤,这段时间鬼门关也不知已经走了几回了,现在偶尔还会咯血。”
百里熠从华岑怀里接过容祁道,“留下玉霄膏和纱布,你们都出去吧!”
待所有人都离开,百里熠将容祁扶到床上并为他包扎伤口,解开衣襟他才发现印痕已经遍布他左半边的身体,还有胸口上明显的刀伤,血痂还在,还清晰的疼痛着。
容祁悠悠转醒,看到百里熠,他虚弱的笑,拉住他的手放在胸口。
“阿熠,你又来了。上次对不起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你别气我好不好?这次,这次你多陪陪我好不好?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已经很久没来梦里见我了,见不到你我连坚持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你打我吧,骂我吧!但别,别走的那么快好吗?”
百里熠想对他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容祁慌了,“阿熠,别哭,别哭,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啦?我错了,我改,我改好不好?你一哭我就心口疼,那伤口跟着你一起疼。”容祁温柔的擦拭着他的眼泪。
百里熠努力克制住眼泪,又笑着看他,“容祁,我不走了,我一直陪着你,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容祁笑,笑的像个孩子。“好,好,我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西堇的夜风呼啸,却吹不醒此时相拥而眠的二人,有时现实不都是残忍反复的,也有比梦中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