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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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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其实是算好了时间回家的。
盛二幺也是。
不仅如此,他来之前,还让他的相好王寡妇过来探过路。王寡妇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往对门去。
盛夏看到,算了时间,跟刘桂花通了气,差不多到点,才借着送布料回了趟家。
放下东西,刚出来等了没多久,就有个人鬼鬼祟祟进了巷子——果然是算着饭时来的。
盛夏赶紧闪身回了翠丫家的门洞。
只见来人,溜溜达达进了盛家院子,进门时,还轻轻试探着喊了两声:“哥,嫂子,我回来了——”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估计是确定了家里没人,便开始了行动。
盛夏转身,要进屋报信,却恰好遇见翠丫也一脸鬼祟地出来。她虽觉蹊跷,心中记挂着大事,却也没计较。
路过厨房时,翠丫娘正把面碗一个个放到托盘上,那边凤仙已经洗了手,在盛第二锅。
看到她,翠丫娘赶紧说:“正好,你把这些面带屋里去。那碗辣椒最多的是你的,我家翠丫专门给你加的辣椒,你俩从小都爱吃辣,她就记得这事哩。”
盛夏和翠丫从小便不和,大人们逮着机会便给二人拉近关系,只是,这些年没一点改善,反而因为谢全,关系更加恶化了。
翠丫娘向来喜欢盛夏的懂事乖巧,希望自己女儿能和盛夏多来多往,好耳濡目染也长点出息。
今日好不容易女儿做了件窝心的事,她也是好心,赶紧说出来,给女儿博好感。
盛夏更觉奇怪,只是她却不似原主般嗜辣,便委婉地说:“大娘,我最近上火的厉害,吃不了辣的……”
翠丫娘微一沉吟,赶紧周到地换了碗:“没事,那这碗就留给翠丫吃好了,给你这碗不带辣子的。去吧,时间久了面该驼了,我俩收拾好,随后就到。”
“好咧!”
进了屋,盛夏给刘桂花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扒了几口面,刘桂花便放下碗,悄悄下桌出了门。此刻,桌上正热火着,也无人关注她的去向。
约莫几分钟,她又回来了。神色凝重,行动慌张。进屋就磕磕巴巴说:“快,当家的,咱家进贼了!”
演技逼真,盛夏觉得,要不是她写的词,她都觉得这是真的了!
原来,高手在民间啊!
果然,屋里人闻言,全都放下碗筷,跟着为首的两个男人出去了。
青天白日敢进人家偷盗的,不说稀奇,也是少见的事。
两个男人路过院子,还抄了“武器”。
一群人乌泱泱出了这门,进了那门,屋里人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着,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众人见到来人,全都是一愣。
这不是……好几年都没回来的盛家老二吗?
盛二幺故作镇定,赔笑道:“哥,你回来了?”
众人精神倒是放松下来,以为是刘桂花误会了。可能是小叔子回来,见家里没人,便进屋等,被误当成了贼。
谁知,回头看盛老大神色更加凝重,额上青筋暴起,忍了几忍,才上前去。
“我还想问你呢,你咋突然回来了?”
盛老大心里是五味杂陈,但忍着没发作。
父母早逝,他是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两个弟弟妹妹,自认问心无愧。可是这个弟弟……
他想起那一张张签着他大名的借条,又想起弟弟每次都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会按期还钱,让他放心的嘴脸,而债主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却跑得不见影踪。
刘桂花却不似丈夫那般,上前两步,冷笑道:“咋,盛二幺,你良心发现,回来还债了?”
众人一见这气氛不对,有些尴尬,正犹豫要不要退出去。
“嫂子你说啥我不知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盛二幺却边笑着打诨边就要闪身,分开人群跑路。
“拦住他,别让他走了!”
刘桂花喊了一声,自己也冲上去,一把抓住盛二幺的胳膊。
“回来了,还想走,行,留下五千块钱,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盛二幺和哥哥一般高,身量却瘦弱小巧,好吃懒做这些年,也没干过什么重活,说起来,体力可能都跟不上常年下地的妇女们。
是以,众人很轻松便拦住了他。
他见走不了,变了脸色,也笑不出来了,而是气恼地反问亲哥:“啥?你们还好意思问我要钱?”
盛老大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刘桂花却容不得他狡辩,挡在丈夫身前,横眉:“你欠钱不还,债主都找上门了,我们不找你要钱找谁要!”
盛二幺却不理她,而是回头,对上盛老大的眼,恶狠狠:“哥,咱俩可是亲兄弟啊,你要是这般不仁,就休怪做兄弟的不义了。”
盛老大更摸不到头脑了:“你说什么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么一大笔债,你不能直接扔给一大家子,拍拍屁股就走人吧,你侄子侄女可还小,你难道让他们饿死不成?”
说着,他委屈地眼睛里都沁出了泪。
盛二幺却呵呵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哥,这话说的,你有没有钱,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撕破脸皮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呢?”
刘桂花冲过去,挡在懦弱的丈夫面前,怒冲冲地道:“你说什么浑话呢!别转移话题,就一句话,想走可以,留下钱,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好,好,好,就五千块钱,你们就跟我计较到这地步,那就别怪我亲兄弟明算账了。”说着,他恶狠狠地转头,盯着盛老大的眼,问,“哥,你说,我是不是你亲弟弟?”
“是啊。”
“家里的产业,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一份。”
“是这样没错,但当初分给你的产业,不都被你败光了吗?”
“我们今天不说这个。我们说说——”他说着,清清嗓子,扬声道,“哥,我们今天就只说金条的事。既然产业都有我一半,那么现在家里挖出了金条,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一半?”
“我本来想着,你们替我还了这五千块钱,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那金条的事了,毕竟我们是亲兄弟,不过—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咱们啊,今天就好好清算清楚!”
金条?
盛老大两口子懵了,在场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要说盛家是什么老财地主还好,可这盛家祖上八代贫农,还能挖出金条?大伙首先是吃惊,然后才是不信。
全场正愣怔间,盛夏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盛二幺本来精神高度紧绷,被盛夏吓了一跳:“你,你,你笑什么?”
盛夏只说:“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欠下了五千块钱,还想让你哥帮你还债咯?”
盛二幺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弟债兄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一片。
见过不成器的,没见过这么不成器的。
盛夏摇着头,却没说别的:“那就好,你承认就好。”
盛二幺有恃无恐:“承认又怎么样?”
盛夏笑笑:“不怎么样。”
“警察同志,您都听到了吧,看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