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小葵

12、尾声

　　第十二章 亲爱的，这不是爱情

　　听到妈妈说田老师拒绝了开学给自己补课时，丁小杰惊呆了，她没想到田老师居然会拒绝给自己补课，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微信一条都不回复，她是怎么了？这还是那个在学校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田老师吗？还是那个自己在集训时朝思暮想的人吗？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难道是自己的表白吓到她了吗？可这其实并不突然啊，自己已经表达过很多次对她的喜欢了，只是她从来没有给过回应而已。丁小杰懒懒地倒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一张张图片，每一张都无声地上映着过去的回忆。
　　这张低垂着眼睛、咬着嘴唇、脸颊一片红晕的侧脸人物是在苹果园扭伤了脚不得不被自己搀扶上楼的窘迫田晓晓。这副难为情的样子让丁小杰觉得好玩极了，原来平日高高在上的老师也有这样的一面啊！是因为夜游苹果园被学生撞见了而觉得尴尬吗？还是因为被学生搀扶上楼而觉得不好意思？总之，这样的反差出人意料，丁小杰头一次发现原来老师也只是个普通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他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眼前这个田老师尤其如此，怎么私下的形象和课堂上那个完全不一样呢？她开始对这个田老师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这张手中执笔、眉头紧锁、神情一脸郁闷的漫画小人是在讲桌上改随笔作业的语文老师田晓晓。丁小杰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改到了一篇写得很糟糕的文章，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修改。田晓晓在台上苦闷改作业，丁小杰在台下偷偷画漫画，画完之后还忍不住晒给了左右前后的同学们，每个人看完都忍俊不禁，一边把台上的老师跟手里的画像作对比，一边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终于，他们的笑声引起了台上人的注意，粉笔头“嗖”的一下飞了过来，打在了丁小杰做伪装的书本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粉笔印。丁小杰笑得更夸张了，不得不弯腰把头埋在了手肘里，还不忘从缝隙里偷看台上田晓晓的反应。她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喜欢上田晓晓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这个老师越来越关注了。
　　这张一手举着课本停留在半空、一手握着粉笔的全身人物是在全校的公开课上讲课文时激情澎湃的田晓晓，丁小杰很喜欢她这个造型，从手势到穿着。平时田晓晓不怎么注意穿着，不是运动服就是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步子飞快，总像是在竞走，再加上超短的头发，所以经常会被学校门卫误认为是体育老师，可她自己毫不在意。只有上公开课的时候田晓晓才会捯饬一下，平日里凌乱的头发梳成了三七分，露出了明亮的额头，衬衣的前两个扣子故意解开，显得脖子修长，裤缝笔直的直筒裤配上系带的英伦风黑皮鞋，一副身姿挺拔的青年才俊模样，同时带着那么一点洒脱不羁的感觉。丁小杰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最想要的模样，她希望自己三十岁的时候也能像田晓晓一样仍旧充满着生机勃勃的少年感。
　　这张眼白斜飞、撇着嘴角、满脸无奈的面部画像人物是评讲试题时被同学们的低级错误气得哭笑不得的田晓晓，能被学生气成这种好玩模样的老师也只有田晓晓了。数学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男人，对这群学生总是恨铁不成钢，呵斥的次数最多。英语老师是个可爱的大姐姐，温柔耐心、循循善诱的那种，很受同学们的喜爱。但是丁小杰觉得只是纯粹的温柔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就像吃火锅却没有花椒，少了让舌尖麻酥酥的感觉。田晓晓就丰富多了，虽然经常板着脸，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暴露原形，上一秒还欢欢喜喜夸学生，下一秒就被气得好像要吐血，表情多变，面容生动，不被画下来简直可惜了。
　　丁小杰越画越多，越画越娴熟，越来越觉得自己喜欢画中人。她不满足于仅仅作画了，她想让田晓晓也注意到自己，希望有更多的机会跟她说话，希望能跟她距离更近一些，她不想只能叫她老师，想要有个专属自己的更亲密的称呼，只是一直没有想出来合适的。她开始在课上积极发言，哪怕不会也要胡诌两句，她知道田晓晓是不会打击任何一个举手学生的积极性的。她主动拿作业和试卷给田晓晓看，哪怕分数少得可怜，毕竟只要学生发问，田晓晓就从不拒绝。她甚至在上课时赖在讲台上不走，因为这个班一下课田晓晓就要赶赴另一个班继续上课，她只想抓住机会多跟她说几句话，哪怕说的是她完全听不懂的高考知识点，但只要是田晓晓说的她就愿意听。她甚至想等高考结束了约田晓晓一起暑假旅行，去那些课本上出现过的名胜古迹看一看，听田晓晓兴致勃勃地讲一遍那些千百年前曾经到访此地的大诗人们。她还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跟田晓晓说，还有很多事想跟田晓晓一起去做，可是，田晓晓已经不理她了，这真让她难过。
　　十几张图片丁小杰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久，好像自己的画自己从没见过似的，还费尽脑细胞给每一幅画都起了名字。她可以想象如果田晓晓知道了，肯定会满脸嫌弃地说这名字起得可真不怎么样，然后像给自己改作文一样逐个修改一遍。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没玩够，她又把从学校网站上截下来的照片一个个单独保存，专挑那些表情夸张的图片，配上特别鲜艳的贴图和搞笑的文字做成了表情包，她自己一边做一边笑个不停，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又全都发给了田晓晓。估计田晓晓见到这些又要被气得哭笑不得了，气气她也好，谁让她对自己那么冷淡的，看到这些她一定会忍不住回复自己的。丁小杰躺在被窝里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对着手机哈哈大笑，时不时还愤愤不平地“哼”一声，颠三倒四地来回折腾个不停，终于把自己搞失眠了。
　　等丁小杰被妈妈从床上喊起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午饭时间了，她恍恍惚惚地仿佛迷失了记忆，等看到手机不停闪烁的指示灯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连忙打开微信，果然是田晓晓的回复，一个足够长的消息。
　　“小杰，好久不见，希望你一切都好。你的艺考集训一切都顺利吧？听你妈妈说你的专业课很有把握，我在学校替你加油，提前祝你统考顺利。关于你补课的事情，等你回到学校后再看情况，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推荐比我更优秀的、经验更丰富的老师帮你补。当然，这并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补课，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任何疑问，欢迎你随时来问我，我分文不取而且一定知无不言。你知道，老师一直很喜欢你在课堂上主动发问的性格，虽然现在你的文化课成绩不够好，但是只要你继续努力，你一定会实现目标的，老师愿意帮你，只要你需要，你的田老师会一直在这里。至于你所说的喜欢，老师很谢谢你的认可，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啊！但是喜欢有很多种，不是只有爱情才叫喜欢，这是我们对所有美好事物的欣赏，是每个人成长中都会经历的阶段，我也有自己很喜欢的老师啊！你的路还很长，以后你会发现更加广阔的天地，认识更多更有趣的人，你会明白世界是如此丰富多彩。我衷心祝愿你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去那里发现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我敢打赌，你以后肯定也会收获自己的小迷妹的，而且一定比我多。加油吧，清华美院等着你！我会等着你的好消息。
　　PS. 谢谢你给我画了这么多画，我很喜欢，等你高考结束了，送我一张好吗？等你将来真的成为大师了，这些画可就价值不菲了，我就先提前收藏大师作品了。哈哈哈！苟富贵，勿相忘啊！”
　　丁小杰拧着眉毛看完了消息，她不能说自己完全看懂了话里的意思，毕竟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向来不好，但是她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抚慰和鼓励，仿佛卸掉了压在心头的担子，可以轻松地继续前行。
　　“那我现在就送你一个啊！”她回复了一个田晓晓的搞怪表情包。
　　“喂，不带你这样搞的！小心开学了我上课收拾你！”田晓晓立马愤愤不平地回复了她。
　　两个人身处不同空间，却都捧着各自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哈哈大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