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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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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华赌对了。
此地不宜久留，安华给阿忠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拿了一些钱和必备物品，准备就和阿忠一起离开了。
刚出房门，阿忠看到了趴在门边，眼巴巴瞅着他们俩的小阿诚。
安华对阿忠点点头，表示不介意等他一会儿。
阿忠走过去把小阿诚抱起来，见哥哥的亲近，小阿诚一把扑进哥哥的怀抱，小手抓着哥哥的衣服不放。
阿忠垂着眼睛，笑了：“小阿诚你今天做的很棒哦！”
阿诚在阿忠的肩头蹭蹭表示回应，话都不说，简直委屈得不得了。
“好了，阿诚不是一直想变成一个勇敢的人吗？阿诚勇敢一些好不好？”
阿诚埋在哥哥肩头，半晌“嗯”了一声。
阿忠笑着揉乱了阿诚的头发：“阿诚乖。哥哥要送你安华哥哥回家，你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记得，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见过我或者安华。”
“爸爸也不可以说吗？”
“对，爸爸也不可以说。”
阿诚被放下了，临下楼梯的时候，安华回头看了一眼，小阿诚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哥哥的背影。
不知道为何，安华突然有些伤感。
安华看着眼前少见的面色凝重的阿忠，知道放自己回家，阿忠等于背叛了整个村子。
背叛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安华安抚似的拍了拍阿忠的肩膀。
阿忠身子一震，瞬间回神儿，转头又嬉皮笑脸地说：“怎么？害怕了？你叫我‘爸爸’我就一路保护你怎么样？”
“切。”安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你说我们这像不像私奔？拐着有夫之妇私奔，啧，想想真刺激。”
安华暴走：“滚边去！”给了阿忠一拳。
阿忠揉着被打的地方，“哎呦”叫着看着安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华似乎在那双眼睛中看见了水光。
因为天色已经很晚，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所以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大巴车还要几天才能过来，我带你从山上的小路走，最多一天半我们就能到镇上。”看了眼安华的细胳膊细腿，阿忠揶揄道，“山路不好走哦~”
安华敢肯定，他从话里听出了不怀好意。
“放心！不好走我咬牙也会坚持下来的！”
这倒是，安华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总是耐得下性子，吃得了苦。
不过阿忠作为损友怎么可能夸他：“到时候累趴下我可不会背你！”
“谁稀罕。”
山路果真不好走，尤其对安华这种只知道天天学习的学生来说。
一眼望去，四周全都是树，枝节交错，走进去不时被树枝划到，身上顿时就是一道红痕。脚上踩的不是树根就是树叶，软绵绵的，还有硬邦邦的巨大的石头。
安华需要时不时地注意自己的脚下，就怕一脚踏空。
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进来的已经不多了，即使拿着手电筒，阴暗的环境也给他们的行走又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如果不是有阿忠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在身边，安华是决计不敢进来这样的树林的——无论看哪个方向，都是差不多的。
这样的环境，如果不熟悉，极易迷失在里面。
安华气喘吁吁地跟着阿忠走了很久，视野中突然出现一片绿油油的光芒。
安华没见过这种光，他拉阿忠的衣袖示意阿忠往旁边看：“那是什么？”
停下来看的时候，那些星星点点绿色的火一样的东西还在一跳一跳的，仿佛是活物。
可是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活物？
再说会有什么样的活物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是前几天的安华，他会认为这是谁的恶作剧。
但现在的他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两个字——鬼火。
夏天的夜晚虽然凉爽，但安华却感受到了阴冷。
阿忠一直都没有出声，安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绿色的光幽幽地打在他的侧脸上，一时间阿忠原本硬朗的五官被染上了诡异的绿色，配着树林里暗沉的色彩基调，显得十分鬼魅。
安华后退了一步。
猛得一下，阿忠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着安华，像没有生命的僵尸。
安华被吓了一跳。
阿忠呲着牙大笑：“安华你不是都和鼠大仙儿结阴亲了吗？怎么胆子还那么小？竟然没得办法对付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鬼？”
安华倒吸一口冷气：“小…小鬼？！”
“哈哈！”好久没有见到安华的怂样了，阿忠开心地哈哈大笑。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安华额头青筋直跳，一拳招呼上阿忠的肚子。
“哎呦！”阿忠呲牙咧嘴，“那么狠啊！”
“哼。”
既然阿忠不说，那安华就自己走过去看。
可能真的打得狠了，阿忠在背后气若游丝地叫唤了一声：“别！别过去！”
安华没听他的，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不断跳跃着的绿色的火光。
直到走近了，安华才看清楚那些鬼火的样子。
它们散布在一个布满了零碎白骨的大坑里，在很轻的灰尘上燃烧。风儿一吹，它们就一跳一跳的。
那是“磷火”，在人的尸体腐烂后，由骨骼流入外界的环境，在炎热干燥的夏夜，就会自燃，发出幽幽的绿光。
没有树木的遮挡，这里是唯一照得进月光的地方，在月光的反射下，那些白骨尤为显眼。
手电筒照亮的地方，微风夹杂着坑里焦黑色的灰尘，打着旋儿在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坑里游荡着，漂浮着。它追逐着手电筒发出来的光亮，像不得安息的亡灵，渴望着鲜活的人世间，死去后被禁锢在被火化的地方，只能无奈地和着风儿喃喃着：“我的身体在哪里……”
殊不知，那风里的尘埃就是他已经焚烧殆尽的身体。
“唉…我都说了让你别过来了，你不听。”
惨白着脸，安华颤声问阿忠：“这是什么地方？”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些得病死掉的人吗？”
“这里……”
“对，村长怕他们的尸体会传染，就把他们运到这里焚烧，我们村都叫这‘火坑。”
安华紧盯着手电筒照到的土地上，十个深深的手指印插出来的洞黑黢黢地出现在地上，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岁月，风沙沉淀，也依旧深刻得令人窒息。
安华咽了一口唾沫：“他们……被焚烧的时候……还活着吗？”
阿忠没有回答。
安华也不想听了。
安华猛得转身离开，他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身体中激荡，但是他分辨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感觉。
他只是，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一路无话。
夜越来越深了。不知是不是体力耗尽的原因，安华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初时只是蒙了一层水雾，后来就变成了重影。
安华的头也像要爆炸了一样，“突突突”血管在太阳穴猛烈地跳动，整个身体似火烧一般。
“阿…阿忠……等…停一停…”
阿忠回过头来，笑嘻嘻地揶揄：“呦~终于累的不行了。”
手电筒照到安华的身上，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阿忠也吓到了，急忙忙走过来扶安华坐下，又给安华喂了点水。
“你怎么了？”
安华扶着一突一突疼痛不已的头部，呲着牙说：“我头痛……”
刚说完，鼻子一热，带着腥味的液体从安华的鼻腔中缓缓流出。
安华下意识地用手一抹，竟然是鼻血，那浅淡的红色，倒更像是粉红色。
阿忠也看到了从安华鼻子里流出的鼻血。
阿忠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当时阴亲的事吗？”
安华正头痛的烦躁，又听到阴亲这件糟心事儿，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干什么？”
阿忠没理会他的烦躁，迟疑着继续说到：“当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让你放血的仪式？”
放血？
安华瞬间想起来手指被那人温热的口腔包裹的感觉，有些不自在的顿了一下，语气也没有那么冲了：“有，怎么了？”
“是不是那血……唉！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按了血手印了？”
安华点点头。
阿忠血气地坐到了地上：“那完了。你离不开老坎村了。”
安华瞬间急了，忍着头痛：“为什么？”
“血契，就是用生命签下的契约书。如果对方比你实力强大，那他就可以控制你的行动，只要你离开他过远，你就会七窍流血直至死亡！”阿忠颓然地捶了一下地面，“看样子，你已经和那鼠仙儿签了血契了！”
安华脑袋一懵，瞬间又清醒了过来。他差点咬碎了牙齿。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放自己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可现在，知道了再多也没有用处。
“安华……咱回去吧？”
安华红着双眼看着前方，最终无奈地闭上了双眼，点头同意了。
可是安华的状态并没有因为距离变近而有所好转。
阿忠扶着安华，十分担忧。
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安华的鼻子中救出来，已经打湿了他的领口。
“这样不行。”阿忠把安华放下，让他靠坐在树上，“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采点草药。”
安华胡乱点点头，皱着眉头靠在树上，疼得恨不得能把头给揪下来。
阿忠离开了，四周陷入一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