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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案子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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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崇雅翘着二郎腿坐在树枝上,轻抓了下窝在他腿上的小白猫,眯了眯眼睛“啧。”
树下李汶翰他们正在检验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一股难以掩饰的腥臭味直冲脑门,可见死了的日子不短了。
想他楚崇雅不过就是贪玩了点,在这镇上多呆了些日子,结果就被楚玠抓了壮丁,被迫留在衙门中帮忙。他绝对不是看着衙门管一日三餐,还包住宿才留下来的,真的!
说来也巧,他在衙门中待的第十日,就出了个命案。他跟着李汶翰来到现场才知道,死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医馆闹事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夫姓沈,年少丧夫,只留下一个秀才儿子,体弱多病,年近三十才娶了门媳妇,本以为终于能过好日子了,结果这媳妇儿还是个泼辣性子,和她意见处处相左,最后把这沈老太太逼的自己搬出来住,重操旧业,做起了这讹诈的买卖。
今个她儿子沈雁行来衙门报案,说是今日清晨去看沈老太,一推门就闻到一股冲天的腥臭味。进门一看才发现,沈老太瘫倒在地上,身体已经腐烂了,手边上还放着一个药碗,里面还有药物的残渣。
跟邻居打听了才知道,沈老太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去白大夫的医馆里拿了药,又听闻她和白大夫前些日子闹了些矛盾,吓得这沈雁行急急忙忙地就跑到官府,击鼓鸣冤。
楚崇雅逗弄着小白猫,来回晃动着小腿,紧盯着树下的仵作检验碗里的药渣,生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老仵作沾了点药汁,轻尝一口,缓缓开口道“这药是治风寒的没错,不过这里面多放了一味药材……”
楚崇雅心下一急,险些把手中的白猫摔了出去 ,忙道“什么药材?您再仔细查查,还是莫要出错的好。”
老仵作眯眼一笑,抬头喊道“错不了!这本来的药方里有一味沙参做温补之用,可偏偏这药里加了一味藜芦。这藜芦遇参,杀人夺命啊! ”
老仵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示意衙役们将尸体搬回去。
楚崇雅手一抖,让白猫跑了出去,只留他在树上失神。他虽与白大夫认识不久,但却甚至白大夫的为人绝不会如此做。
他飞身跳下了树,快步追上李汶翰,忙道“叔,白大夫不是那样的人。”
李汶翰脚步一顿,侧过了头,脸上是难得严肃的神色,道“此是公事,容不得你玩笑。”
楚崇雅拽住了李汶翰的袖子,一脸急切“正是因为是公事,更加不能出错啊!”
李汶翰叹了口气,抬手将袖子拽了出来,无奈道“公堂之上自有审判,他若是有证据证明他无罪,我自然也不会污蔑好人啊!”
楚崇雅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是这么个道理啊!他尴尬地抓了抓抬在空中的手,笑弯了眼睛“叔,那我……跟着他们一起去找白大夫?”
李汶翰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拍到了他的额头上“还不去!你小子记着,这事别让老常知道,听见了没?”
楚崇雅揉了揉额头,急急忙忙地向前跑去,抽空扭头道“知道了!您老放心!”
李汶翰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臭小子!”
楚崇雅带人进医馆时,白大夫正在堂前坐诊,看见了他,微微一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暂且等一下。
楚崇雅也不急,冲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他自己就靠到了门前,就这么看着白大夫就诊。
等到白大夫看完眼前的病人后,才站起身,冲楚崇雅温和一笑“崇雅怎么来了?”
看着白大夫这幅样子,楚崇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抿唇思考了半响,才道:“那个来闹事的沈老太死了。”
白大夫蹙起了眉头,面色严肃了起来“怎么会呢?我记得她十天前来拿药的时候只是风寒,不应该出事的啊!她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楚崇雅低头咳了一声,捻了捻手指“并非如此……”
未等他说完,身旁的衙役便等不及了,开口道:“那沈老太喝的药里放了毒!现在要你去衙门一趟!”
白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和学徒交代了一声后,走到了楚崇雅的身侧,伸手道:“崇雅,走吧。”
楚崇雅点了点头,道:“走吧。”
公堂之上,李汶翰早早就换好了官府,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堂上的这群人。
沈老太的儿子沈雁行一脸苍白,不停地咳嗽,好似下一刻就要没命了一般,虚弱的靠在他妻子李氏的身上。
李氏身型娇小,是典型的南方女性的容貌,清雅秀丽,说不上多好看但是显得温婉如水,可她一开口,就让人知道了她可不是如表面上一样的软性子,泼辣极了“哎呀!你们这还要审吗?不是说老太是毒死的吗?证据都有了,还找我们作甚啊!”
她轻拍了拍沈雁行的背,好让他缓缓气,斜着眼睛打量了下白大夫,又低下了头,照看沈雁行。
白大夫自进大堂以来就一直不言语,只是蹙着眉头紧盯住沈雁行,半响才道:“沈公子是……”
沈雁行虚弱的笑了笑,摆摆手“咳咳咳…老/毛病了。”
李氏忙帮他顺了顺气,柔声道:“相公,你和他说的甚?不是说是他给老太太毒死的?”
沈雁行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道:“贞娘,大老爷还未开口,你莫要胡言……”
李氏柔软了眉眼,低下头不再言语。
李汶翰一拍惊堂木,缓缓开口道:“沈老太一案,仵作已经证明她服用的伤寒药中含有藜芦,与沙参药效相冲,致使沈老太身亡。根据邻居们说的,这药是从白大夫你这里拿的吧?”
白大夫广袖轻舒,俯身行礼,道:“正是如此。”
李汶翰轻点了点头,道:“本官又打听到,这沈老太于半月前与你有过争执,是真是假?”
白大夫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楚公子和常捕头皆能作证。”
李汶翰眯了眯眼睛,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急不慢的轻扣着,冷然道:“这么说……白大夫你有杀害沈老太的嫌疑喽?”
白大夫闻言不慌不忙,拱手道:“大人说笑,抓药需要药方,一查便知抓了些什么药材。我所开的伤寒药中绝无藜芦,药堂的药童和沈老太身上的药方,皆可证明在下的清白。”
李汶翰的手指一顿,扭头看了看坐下正在记笔录的楚玠,轻咳一声,道:“那…药童何在啊?”
楚玠闻言抬起了头,道:“大人,那日的药童…失踪了。”
李汶翰蹙起了眉头,冷声道:“沈老太身上并无所谓的药方,如今这药童也失踪了……白大夫,你怎么解释?”
白大夫挺直了腰板,如同一棵青竹一般,不卑不亢,道:“大人,沈老太身上绝对有药方,这一点是当日医馆里所有的大夫都可以作证的。那药童在五日前同我讲,他父亲去世,他要回去发丧……若我没有记错,他家应是住在官涂街。撇开这两点,藜芦此药不适合在巴蜀生长,我们大多是从中原进货。且此药有剧毒,每次用药必定有剂量,大人只要对照账本上进的药物剂量,和售出的剂量,再查看库内的剩余药物,就可得知这藜芦是不是我加的。”
李汶翰轻抚了抚额,冷声道:“可本官派人前去的时候,他家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虽不排除有人在后来下毒的可能,但在查清楚这藜芦究竟是何人所下之前……白大夫,你怕是要在这衙门中待些日子了。”
白大夫垂下眼帘,睫羽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轻声道“:清者自清,我愿留在衙门证明清白,还望大人能查清真相!”
李氏听到了这话倒是不愿意了,她跺跺脚,娇声道:“怎么?这还不能证明他杀了老太太?”
李汶翰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冷声道:“公堂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退堂!”
沈雁行看着李汶翰远去的背影,轻扯了扯李氏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李氏斜瞪了沈雁行一眼,不再言语,扶着沈雁行走出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