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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谈婚论嫁情陈利弊 ...

  •   却说旭飞,自从思飞回来,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心里藏着事,所以思飞拿话呛他,他也不恼;两位爹爹说笑,他也未听得进去。依旧和从前似的,带着些做大哥的持重架子,立起来向弟弟们道:“好了,不要再说闲话。你们且跟我来,我有些重要的事,要专门对你们说。”

      冬郎放下茶盏,向他望过去一眼。这时却不再开口说他讲话分寸的事,由着他主持。

      直到旭飞带着两个弟弟出了厅门,春晖才展了展眉,又望了冬郎一眼,使了个眼色。

      他虽未把话问出口,冬郎却也轻轻应了一声:“嗯,旭飞心里有成算,思飞也不是不懂事的,你且放心。”

      //

      兄弟三个到逸飞的院落安置了,仆侍们上来献了些茶水点心,干鲜果品,便由旭飞开口,屏退了一干人等,只留兄弟三人在房间里。

      旭飞无心茶果,一开口便是先向思飞责怪道:“你还怪我总要喊你回来,但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催促,你又是从哪里回来的?你现今行事风险太大,叫我如何不挂心?”

      思飞听得这话口气挺重的,当然受不住。把脸一沉,道:“大哥拿出这等款来审我,不就是怪我和威远候府走得近?莫不是觉得,只有你是咱们家最得力的郡主,出门走动都是正经的应酬往来,我却是那边边角角,承了些旧日的恩泽,活在这王府凑数的?我出去和人交往,就丢了善王府的脸面和声誉么?”

      旭飞脸上薄红,压着火道:“走得近?若只是这般,我何必总是敲打你?你也不必遮掩,只管明白回答我:你对方三,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思飞一怔,随即霍然立起身来,脸上发红,大声叱道:“你还说要顾我的体面?就是拿这话来腌臜我?”

      逸飞在旁听得气氛不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却也不知从何而起,只好劝一句:“二哥莫急,且慢慢说。”

      思飞的脸庞已经红透了,满脸都是又羞又气的神色,厉声道:“连你也这么想了,是不是!”

      逸飞正一头雾水,听这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便立即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二哥气急,劝一句罢了。”

      旭飞也在旁冷冷道:“你不过是冲着我,又波及逸飞做什么?”

      思飞怒气冲冲:“既然逸飞不知,我倒要让他评评理。”

      他转头问逸飞:“逸飞可见过我与女子有狎昵之举?”

      逸飞只得应道:“没有。”

      随即想想,确实如此。

      思飞便与方铮走得近,也不过并肩而行,谈谈笑笑,在拳脚上过几招,毫无越矩的交往。

      而他自己,年纪还未到束发,却总和雪瑶勾勾手,亲亲脸的。

      论起这狎昵的过错,不像是说思飞,倒像在说他。

      思飞见逸飞脸也变得红红的,哼了一声,又问:“可曾闻我对女子有什么淫邪之念?”

      逸飞脸就更红了:“二哥没有。”

      二哥没有,我却有。

      他年长于我许多,却仍是一派天真,与女子交往很有分寸,我却是邪念不绝,真叫人难为情。

      //

      问话到此,逸飞才明白了他们各自的意思。

      旭飞是在问思飞对方铮有没有男女之情,本是想商量什么。可思飞觉得,旭飞是说他心怀龌龊和女子交往,失了男儿德行。

      于是,旭飞觉得思飞顶撞,思飞觉得旭飞侮辱,就闹了不快。

      他两下看看,各自相劝:“大哥,我常在家里,见二哥和方姐姐来往,一直是讨论武艺和学业的。二哥,大哥不过是问一问罢了,没有斥责你的意思。”

      思飞面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道:“不论他什么意思,如今他这话,便是要我和方三不相往来。”

      旭飞应道:“正是此意。”

      逸飞这就不懂了:“二哥和方姐姐交往,爹爹是允许的呀,威远候家也对二哥不错。又有什么问题?”

      旭飞却道:“有很多问题。若思飞与方三是同窗情谊,尽可继续往来,只是留意些首尾细节,莫给人留了话柄,倒不是大事。可我看他,其实对方三有意。如此便麻烦些,只得逆着性子疏远着。日子长了,拖到各自嫁娶,两下里撂开手,也就好了。”

      思飞悚然一惊:“为什么?”

      旭飞幽幽地道:“方大方二常年随母在沙鸥郡边防,而方三自来生长在祖母膝下,威远候妻夫是把她做世子培养的。你若真心喜欢她,就得考虑考虑她的前途。”

      他说着,就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望了一眼思飞。

      只见思飞果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面上的不满神色退了个干净,呆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沉默,一言不发。

      逸飞见气氛不对,就向旭飞问:“大哥,我都糊涂了。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旭飞也露出不忍的神色,低声向逸飞解释道:“从前你还小,不知这其中的门道。现今你也跟着爹爹去各家走动起来了,我便得和你讲一些。”

      逸飞点点头,道:“就从方家说起吧。”

      旭飞道:“好。就从方家说起。”

      他抬手拿过茶盏,温温热热饮了两口,才道:“威远候方家乃是开国的功勋,手握沙鸥郡兵权,掌东南海防,后来也在皇上的首肯之下,做着朝廷的一些军工差事。虽然威远侯至今还未向皇上请封嗣子,但京城都知道,方三大概便是未来的威远候了。那么威远候的海防、军工差事,沙鸥郡的战力,都会传给她。”

      逸飞近日来在各家走动,听了不少朝上朝下的派系和姻亲关系,只不过还是宗室家庭和六部官员居多,不是很知道武将勋贵们之间的一些事,听大哥这话,正好补齐他不知道的缺口。

      只是他想了想,依然有些不懂的地方:“我听人说,方大姐姐方钊是要承继东海兵权的,早有人称她为‘靖海少帅’,在沙鸥方家军中很有威望了。若方三姐姐承袭了威远候爵,那么方大姐姐又在什么位置?”

      旭飞道:“方大的资质和性子,最像靖海将军,必能继承靖海将军之位。而威远候是位于总领的位置,自然要高于靖海将军。”

      逸飞道:“姐姐倒要听妹妹的。”

      旭飞笑道:“能者居之。”

      说起这个,又道:“方家的差事,一向是皇上直辖的。近几年来,因为思飞和方三常常往来,又是掩盖不住的小儿女姿态,京城中已有传言,我们善王府放任玉通郡主接近方家,是意图染指东海兵权了。”

      逸飞一惊:“怎么这些京中的传言,说来说去,总在说咱们善王府不受皇恩,要……大逆……”

      他虽年纪小,却知道这话非同小可,即便是说说,也是了不得的。于是越说声音越低。

      旭飞却笑了笑,语气之中浑不在意:“你先前还小,不宜知道。宫中和咱们家,朝堂主张不同,行事作风不同。这取而代之的心思,咱们家还不屑于瞒着。”

      逸飞又不明白了:“既是有此心,就该是疏远的呀。”

      旭飞道:“那倒也疏远不得。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即便咱们家祖母不服敬宗祖母,咱们母亲也不服云皇姨,但这总是陈家自己的事。母亲现今身居族长之位,善王府和朱雀禁宫里的合作还多着呢,双方都有共识,再怎么此消彼长,都是要维持朝局平衡,所以,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回忆起旧事,勾起嘴角,眼底却无笑意:“昔日太子在宫中被人投毒,因为齐王误食中毒,宫中霎时大乱。云皇姨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善王府,问也不问,便使铁衣宫卫将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我一个小孩子,出门去趟族学,都要被铁衣宫卫搜身……宫中疑心我们至此,我们自己再小心防范也不为过。”

      逸飞先前只知道,善王府得到宫中优待是很多的。

      大哥一向最得皇后殿下的恩宠,时常召入宫中领赏。二哥也常在宫宴时入座前排,云皇不止一次在宗亲晚辈面前表露喜爱。而自己年纪虽小,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他以为这是与生俱来的身份,带给他别样的体面,没想到这表象之下,还藏着许多隐秘的复杂的心思,也有那些互相猜忌的阴私过往。

      大哥说,如今他年纪大了,该知道这些。

      可是,一旦知道这些,他就心里非常难过。

      他斟酌着自己的行为,十分失落地道:“我也知道,福王家从来和皇上最近……可是我……我以前不知道这么多事……”

      旭飞一向知道,逸飞和福王家的玉端郡主乐亭,因为年纪相近,性格也合适,自小就喜欢玩在一处,若是因为听了这些派系之争,心里生了嫌隙,必然难过。

      他抚了抚逸飞的肩背,道:“这可怪我,是我方才说话太重了。其实,朝堂争斗都是女子的事,还有长辈们的事,这和我们小辈儿郎的授受都无碍的。我知道你还是不太明白,不过,现在知道这些,就已足够用了。待你再长大一些,在各家走动多了,自然慢慢就会了解清楚,行事也会有自己的作风。”

      他又想起一节,笑道:“只可惜了,小逸飞你是个儿郎。不然啊,以母亲曾经的期待,她肯定是一早就会教你许多事,还会带你入朝局。就凭雪瑶这个十几岁才刚入门的太子少保,可压不过你的风头。”

      这种假设,也安慰不到逸飞,他仍然有些惆怅:“是这样么……我不知道。”

      旭飞笑着开解:“你如今肯关心这些朝事和世家的关系,足能证明将来做事能力是不差。那我便借着眼前的问题,考一考你:依你之见,如何让思飞和方三得偿所愿?”

      逸飞想了想,试着分析道:“如果二哥招了方三姐姐做郡马,让方三姐姐入我们家来,她就与威远候的爵位无缘,无法掌兵了。这是方三姐姐不能得偿所愿。

      “若是二哥下嫁,入方家而去,也不是不行。但此事出在咱们家,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让它做不成。这是二哥无法得偿所愿。

      “这桩婚事,不仅仅是我们两家的事。若执意揭开它,不管咱们和威远侯府的亲家做不做得成,今后都要疏离着些了。

      “可若是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表面上装作不知道,继续以朋友的名义正常交往,以后或许没法在一起做妻夫,但毕竟各自婚假之前,还能见见面,说说话,这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大哥你说,可是这样的意思么?”

      旭飞赞许:“确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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