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论武艺新谱寄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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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飞倚在方老太君身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的角色。
出门在外，他就少说少动，做个可爱讨喜的小朋友，引起长辈们的话头就算完成了任务。听夫郎们聊着各家后宅养育孩子，妻夫相处之类的事情，不由得想起雪瑶在宫里这么些日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之前二人所想太过简单。
入宫之后，哪里是说出来便能出来的？
那天雪瑶心疾发作之时，痛苦的神情，苍白的脸庞，总是让他心里记挂着，不能轻易放下。
逸飞怀着心事，默默地吃着茶点，只听耳边传来老太君的谈话声：“其实老身这么多年来，还是只信任老黄御医。只是她上次还说起来着，这一辈子都在宫里供职，如今高老了，就想到处游历，去走走看看，今后恐怕再想请个放心的御医，可就难喽！”
各家都有老有小，说起这件事来，都是点着头附和。
“是呢，我们家老太君的顽疾也是的，多年来有惊无险，还是老黄御医调养得好。”
“幸好老黄御医就安家在京城，再说出去走走，总是会回来的。不然她天高地远走出去了，可让咱们这家里有病人的上哪儿找去？”
“我先前倒也听说老黄御医不在宫里当差，让她女儿小黄御医进宫去了，是这样吧？还不知道这小黄御医如今是几品官职，若是各家有请，能不能出个外差？”
有一家夫郎道：“小黄御医倒是出得来，只是我看她不如老黄御医那样亲切，待人总是淡淡的模样，话也说得少，讲起病情来，叫我心里有点摸不着底细。”
旁边夫郎便问：“你且不管这些，开药治病的手段如何？”
那夫郎道：“那还用说？一手家传的针法，也擅长调理的膏方，我家老祖母说，吃着跟以前一样。”
另有一位听了道：“这就很好了，你家老祖母一向身体底子好，不像我婆母那样多病体弱的，三月一小疾，一年两大灾，这病生得花样百出，我真是恨不得把御医所搬到家里来。还好皇上知道了，跟内廷局打了招呼，经常派医官来我家来请脉，不然就靠我婆母和官人自己的品阶，真不够成天请医官的。”
方老太君聊着这话题，忽而想起来，问冬郎道：“逸飞这孩子出世时有惊无险的，也是多亏了老黄御医吧？”
冬郎笑着道：“正是呢。”
老太君感慨：“多亏这孩子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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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夫郎们都在谈论御医之事，厅外的长廊上，思飞正和几位儿郎聊些弓马技巧之类的。
几位儿郎来了兴致，非要把他约出来玩马球。正商量着打探消息，看最近哪家想要攒马球局的时候，从游廊的另一头走来两位少女。远远地刚能望见时，方家一位儿郎已经扬声喊出来：“二姐姐，三妹妹！”
方铮是专门来的，为了显得不刻意，还拉上二姐方镇。
她在家里，早就知道今天思飞也要来，所以找了借口往花厅这边凑，想制造一下偶遇的局面。不曾想，还没有到目的地，在廊上已经遇到，不由得脸上一热。
她年纪刚过十六，行了及冠之礼，对小儿女之间该知道的事也都隐约知道了些，自然也知道，自上次灯会相遇，她已经是喜欢上思飞了。
但她还不知道思飞的心意如何，又担心思飞是郡主之身，她不好冒犯，只能把这萌芽的情愫放在心里，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被他发现，就连朋友也做不得了。
思飞此时却还不开窍。见方铮走近，就想起最近习武时的为难，转头向几位儿郎道：“不行啊，我现在武艺进境太慢，输给方三好多次了，还是要勤学，没有时间玩了。”
儿郎们不依不饶：“祖父方才不是说了吗，今后咱们常在一起切磋习武，打马球也是巩固骑术嘛，祖父肯定会放我们去的！三姐姐，到时候你也去嘛，没有几个高手对抗，场面都不够热闹。”
方铮笑着敷衍，偷瞄思飞的神色一如往常，心里安宁了些。
从元宵节灯会上回家后，她收到了思飞一张问安的帖子。当时她心里欢喜得直跳，却不知道回些什么话才是最好，斟酌半天，最终只是让送帖子的护卫捎回去一个感谢的口信。
刚刚开始的交往，这么一处理，倒是被搁置了。
方铮下定了决心，要用行动表现让他感受自己的心意。若再交手，一定要注意不露痕迹地让他几招，最好让他多赢几次。
结果等了一整个二月，却没有见到他再去演武场。她找演武场的师傅们打听，师傅们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让自己的常随去探问思飞行迹，常随苦笑着道：“三小姐，善王府可是吃素的？要是善王殿下知道，咱们家暗戳戳查她们家的公子，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您是有几条腿等着被老太君打断呢？”
方铮想了想，这话也在理，便没硬来。只是她实在控制不住，做什么事都能想起他来，吃不香睡不着的。几次都提起笔，来想写个帖子去给他问安，却又怕他误会自己的用意，撕了一箩筐的洒金纸，也没写出一句得体的话来，就这么纠结着过日子。
眼下总算见着思飞了。
他正在自己家里，撞在她眼皮底下。
她这脑子里也没个好主意，该怎么能让他多留一会，两个人搞个机会独处，态度又自然点，多说几句话呢？
心里怀着这念头，方铮急忙捧着他几句：“其实，思飞的身手是很好的。那天偶然输给我，只是我幸运，发挥得好了些。不然，今天再试试？或者输赢就不一定了！”
思飞却笑了笑道：“不了，今日又没带练功的衣裳。”
方铮这时才觉得不对。
郡主来家里做客，不说请看戏、请喝茶，怎么张口就请对招？别再又招了他不高兴。
思飞却也深觉遗憾。
方铮一说要过招，他脸上就露了笑。但他来之前，爹爹们明明说要他展示得乖巧俊秀一些，他就拘束着言行，客客气气拒绝。
方铮还得去厅内找老太君，不可久留，只能嘱咐着：“我这儿新拿了本剑谱，想着给你看看，待宴席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先不要走，稍稍留下一会，我去书房拿给你。”
思飞垂下眼皮，轻轻点头：“嗯。”
方铮回了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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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威远侯府回到善王府，两个小郡主各自闭门不出。
思飞自从打开那本剑谱，眼睛就离不开。
看到剑谱便知，这就是方铮新学的招式。看这纸仍脆、墨仍香，少不得是靖海将军亲传，而方铮练会了之后自己记录而成。
他一面看剑谱，一面看方铮亲手写的注解，想一阵，又动手试了一阵，果然是比之前学的精妙，越发废寝忘食地读，还将未通读的部分记了一番，预备着亲自问问方铮。
逸飞却因白天听到夫郎们讨论御医的手艺和药方的精妙处，有了些新的领悟。
若是医术在她人之身，怎么能及时守护自己重要的人？
夜间迷蒙的梦境之中，他似乎看到自己坐在雪瑶身边，以一双妙手解她痛楚，身边几个御医服色的女子一脸敬佩。
这梦醒来时，天还未大亮。但他的心中，反反复复纠缠着一个念头：来不及了，须得及早学习。
这时，逸飞只是一腔热忱，和心里一股倔强，他不知道下了一个多大的决心，也不能预见今后之事要如何。
单凭着一点简单而坚定的坚持，每日夜深人静时，偷偷翻开《内经》，细细读来。若有不明白的地方，次日便向赵勰请教。
赵勰见他问的都是浅显规律，也不甚在意，都细致地讲解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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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各自有忙碌的事情，竟也很少碰面，日子过得飞快。
待到暮春来临，旭飞的出嫁之日也到了。
朱雀皇城很少有如此盛大的婚典，香车华盖，十里红妆。
玉明郡主陈旭飞身穿大红嫁衣，戴上金丝宝冠，霞帔上绣的金银线在阳光下灿然生光。他端坐于步辇之上，俊秀的面孔又上了薄妆，更显得肤白胜雪，目若朗星。
门前看热闹的宗亲孩童们一拥而上，见到这样漂亮的新郎，爆出一阵欢呼。
前来接亲的权灵悉伸手来搀他下步辇，两人相视而笑。
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新人在王府门前拜别了高堂，并肩坐在花车之上，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红色绸花被宗亲的孩子们抛洒入车中，像是下着一场花雨。
接亲队伍渐行渐远，看热闹的人群都跟着队伍热热闹闹地走远，渐渐地出了坊。
王府门前，清风吹过街巷，只留下一地鞭炮纸屑和散碎的绸花，随风卷起，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又归于静寂。
逸飞呆站在门口，忽然心里一阵空荡荡的难过，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站了很久，久到护卫问他是不是要回去。
护卫话音刚落，他转身往内院跑。
护卫在身后跟着奔跑，劝他慢些，他也充耳不闻。
他突然想念起他的大哥。
他多希望旭飞还在家里，还在原来的房间等他。
他跑得满头是汗，在男仆们惊讶的注视中，喊着“大哥”奔进旭飞的房间。
房内陈设如旧，却少了一个温润的儿郎。
那几天，王府上下虽然贴满了大红喜字，可嫁出儿郎的失落感让大家无所适从。
白冬郎也会经常来这房间里坐坐，关起门来要待好久，出门之时眼眶都是红红的。
善王流霜本待办完喜事之后再次外出，见侍君如此，牵动了柔肠，足不出户陪伴在侍君身边。
直到旭飞风风光光地回了门，冬郎才觉得宽慰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论武艺新谱寄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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