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如此不可》哳哳zz

4、往事如尘随风起3 回忆

　　文理分科早已分过了，当初他们五个人都选了理科，所以仍然都在同一个班级。可就在他们以为他们高中三年都会在一起，陪着彼此走过最后冲刺的时候，年级组突然传来要分班的消息。这一消息弄得大家愁容满面，到处都充斥着对这一安排的不满。
　　但他们也曾抗争过。
　　那场抗争似乎唤醒了洛树心里的叛逆精神，这样的叛逆带给洛树从未有过的一种精神快感，仿佛整个灵魂都变得轻快起来。
　　秦书璃组织大家联名反对分班，而洛树也在帮她游说其他班级的班长，在其他班级发起联名，所谓的联名就是在一份反对分班的说明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那时候他们争取了几乎一大半的同学签了名，可是终究没有战胜年级组老师的强权。
　　他们几个人散散落落地被安排在了不同的班级。唯独洛树和易思明仍然在同一个班级。
　　分班前一天晚上，老班顾及同学们情绪都不太好，晚自习就没有让大家学习，在投影仪上给大家放了一部电影，放的电影是什么，洛树完全不知道，因为她一直闷着头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一想到他们的小团体以后再也不能坐一个教室，天天见面，一股悲伤就充斥着她的内心。在这悲伤中，洛树知道还有一种情绪让她心痛——那就是对安济的一种强烈的不舍。一旦分班，她就不知道他天天在做什么，不能时时看到他，不知道他身边会出现什么新朋友，会不会在那个班级遇到喜欢的女生，他会不会渐渐和自己疏远。
　　秦书璃一直在一旁安慰洛树，手不停地轻抚洛树的后背。夏天的晚上也是热热的，洛树哭得汗水眼泪都混在一起，眼睛还肿肿的。易思明提议他们五个人溜出去到操场走一走。走到外面的灯光下，洛树还在抽抽搭搭的。连平时一直嘻嘻哈哈的易思明此时心中都泛着淡淡的惆怅。夏日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热热的香樟树味的空气，头顶昏黄的路灯照着几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带着离别的情绪暗暗涌动。
　　那个夜晚，他们约好了毕业旅行要一起，约好了重要的日子依然要一起过，约好了放假依然要常聚在一起，约好了是一辈子的朋友。

　　新班级里洛树都是靠窗独坐，没有同桌，不过易思明一直坐在她的前面，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所以也不算孤单。洛树并没有和新班级里的人打多少交道，她并不是融入不进去，只是不想融入进去。反观易思明，倒是在新班级混得风生水起，称兄道弟。

　　洛树是在春天出生的，高三下学期的那个春天正好是洛树的十八岁生日，洛树决定在这一天勇敢地迈进成年，她要表白。说起来她表白还有易思明怂恿的成分，那个春天她其实还在犹豫的。
　　有一天晨读，她和易思明都迟到了，在走廊罚站。
　　“我喜欢一个人，我想表白，可是我不敢。”洛树突然小声对易思明说道。
　　“爱就大声说出来，活在当下。”易思明一如往常吊儿郎当。
　　洛树：……
　　“你要实在不敢，那就去看一部电影——死亡诗社。”易思明补充道。
　　洛树听取了易思明的意见，去看了死亡诗社。这部电影的确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震撼，正如电影里说，及时采撷你的花蕾，旧时光一去不回，今天尚在微笑的花朵，明日便在风中枯萎。

　　她不要活在平静的绝望中，她要勇敢地掀起浪潮。
　　生日那天，下晚自习后他们五个人聚集在洛树的教室给她过生日，和每个生日一样的流程，点蜡烛、关灯、许愿、吹蜡烛、开灯吃蛋糕。
　　结束之后，秦书璃和范哲先走了，易思明本想等洛树一起回家。
　　洛树拉住安济说有事，让易思明先回去。易思明瞬间就明白了，眼里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被易思明这么一笑，洛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什么事？”安济看向洛树问道。
　　“我们下去走走，边走边聊。”洛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校园里，空气中弥漫着香樟树的气味，安济和洛树一前一后地走着。洛树一直犹豫着怎么说，半天也张不开口。安济突然停住，转身对着洛树。
　　昏黄的灯光在香樟树的掩映下，将斑驳的光影打在少年的脸上，温柔神秘。
　　“你要说什么？”安济问道。
　　“那个……嗯……”洛树结结巴巴。
　　“你不会想向我表白吧？”安济突然问道。
　　洛树一惊，抬起了头，剧情怎么这个走向：“啊？”
　　“你对我有意思？”安济一脸欠揍的表情，玩味问道。
　　“嗯。”洛树一脸腼腆地点了点头。
　　安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洛树认真的表情，愣住半天没有说话。
　　“那你想怎么样？”安济问道。
　　“没想怎么样。”洛树抬起头，呆呆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了吧。”安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知道。”洛树点了点头。
　　“我现在没有那方面想法。”过了很久，安济又以丝毫不变的语气说道。

　　洛树一直认为，那句话就是拒绝，虽然他没有明确地说不喜欢她，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方式。
　　洛树那天晚上失眠了，原来被喜欢的人拒绝是这种感觉，心钝钝的痛。
　　大多数的表白都是怀揣着一种希望的。这种希望无论是对方给的还是自己臆断的，都来源于认为对方也很可能喜欢自己，或者说来源于期望对方也喜欢自己。当表白失败时，便会产生难过、自我怀疑、以及无奈接受。下一次便不会再那么勇敢，像是一只蜗牛在外面受到了伤害，便把自己紧紧缩进了蜗牛壳里。

　　接下来那几天，洛树都郁郁寡欢。总觉得心里有一颗大石头压着，连呼吸都是困难的。总喜欢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
　　易思明也察觉到了洛树的异常，分班之后，他们三个也经常约着一起去吃早饭的，可生日那天起，洛树就不去了。洛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安济，加上心里难过，便开始避开见他的机会。
　　表白的第一次见面，是安济来找易思明，那时洛树正趴在桌子上放空，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洛树身体一僵，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安济和易思明聊了一会儿，便用手里的东西拍了一下洛树的头，说道：“要高考了，还睡，猪。”
　　洛树呆呆的坐起身来，看向安济，发现安济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他的笑容似乎一下子将洛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没有经过大脑就问出了一句话：“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安济愣了几秒。
　　于是安济把手里的东西往洛树桌上一扔，说道：“送给你了。”
　　安济说完便走了。
　　洛树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由以为收到了礼物的欣喜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这个混蛋送了两张卖电器的传单给她。
　　可一会儿她又开始仔细看传单，看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他藏在传单上的表白暗号，可是她看了不下十遍，最后不情愿的承认那只是两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电器传单。

　　高中就这样晃悠悠地过完了，高考结束后，易思明、安济、洛树报考了北方的大学，秦书璃、范哲留在了南方。
　　洛树跟着安济进了同一所医科大学，安济顺利地进了临床八年制硕博连读专业，而洛树分数差一点，被调剂到了公共卫生。易思明虽也在北方，但并不和他们在同一个城市。

　　洛树时常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跟着安济进同一所大学，让这段美好的暗恋就止于懵懵懂懂的高中，是不是自己就不会陷那么深。
　　但是，就如王菲歌里唱的那样，洛树觉得，刻骨铭心，就要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