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狐狸好多年》橘子小茄

6、第六章

　　六、
　　月华如水。
　　一男子手持一只精致的白玉杯盏躺坐在树叉上。半湿的黑发散着，月光笼着男子的青丝，银华跳跃，魅惑非常。
　　一白发男子拱手站在树下。
　　“公子，王小鬼背后至少有一男一女两暗卫。女子每日食时从窗入室，侍候她梳头穿衣。那女子应是由男子寻来的。因为第一日王小鬼发髻简单且粗糙，第二日便齐整精致。属下私看过王小鬼的衣柜，许是怕我们怀疑，内竟有七套蜀丝蝉绢，每件与公子赏给王小鬼的别无二致。但是那玉竹铃世间绝无仅有，所以王小鬼把铃扯了，其中一只挂在了烧饼脖子上。”白发男子迟疑了会，又说，“那男子功夫在我之上，若不是公子今日利用鸭子让王小鬼情绪失控，属下连他是男是女也查探不出。不过，从属下看过王小鬼的衣柜后，王小鬼便不再只穿蜀丝蝉绢，而是随心装扮了。”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她了？”男子笑着在杯壁轻抿了一下，薄唇微翘，妖魅丛生。“无妨，若是心中无愧，至多觉得我们好奇王小鬼身世。若是早有计划，我们探查只怕早在他们计划之中。郝叔，若与那男子遇上，留七分力。”
　　“公子，你说，王小鬼是不是那位派来的？”
　　“就算不是，也是一家里出来的。蜀丝蝉绢？这天下除了他们家，还有人能一次拿出七套蜀丝蝉绢做的衣裳么？倒是不惜血本。”
　　“公子。。。”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起多大的浪来？”
　　“公子，万不可轻敌坏了主子大事呀！”
　　王淮子只是笑，挥了挥手示意郝又朶退去。他在等人，等一个女人来给他送花。

　　月至中天，白筱灵一身黑衣，翩然落在院中。他说他不稀罕一株桃花，那么她就抱了满怀的各色春花来还他。
　　他躲入叶中，屏息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落地后看了一眼他们曾经的新房方向，犹疑了会，转身向他的书房走去。一柱香后，她走出书房，怀中的花不见，飞身上檐，离去。
　　王淮子垂下眼帘，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举起杯盏浅沾了一口。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王淮子偏头对月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眼色迷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白筱灵又抱着满怀的春花出现。这次她直接向账房飞去。还是一柱香后，空手出来。
　　待她离去后，王淮子对着他们曾经的新房举杯，浅笑依然。他知道，那里面一直再没人进去过。当初他砸的那些垃圾也原样丢在地上。
　　他不关心她怎样费神去装摆那些花。他只是在等，等她去看看他们的新房，要她亲眼看看，她什么也不是！
　　白筱灵一次又一次的落在院里，直到除了卧房外王淮子所有可能去的屋子都有了鲜花。最后，她落在他们曾经的新房前。
　　王淮子觉得自己很久未曾这么期待过一件事。上一次他有心脏跳动的感觉，还是三年前。从那一天起，他的心就再也没有过感觉。
　　白筱灵却只是在门口痴痴站着，直到天现鱼肚白，久到王淮子想用手中的杯子砸她。她方才动了，飘身而去。王淮子闭眼，唇角一抽一抽的，虽看得出是在笑，手中的杯子却化成了粉末扬扬洒洒落下。
　　王淮子拍了拍手，起身，正当他提气准备跃下时，院子里又落下一人。
　　还是白筱灵。
　　她脸色苍白的拎着一枝桃花，落在了王淮子的卧房前，轻轻放下，放下时，手竟有些颤抖。
　　王淮子冷眼看着，突然就笑出了声。白筱灵一惊，立刻回头，见王淮子从树上翩然跳下，脸上便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不过一枝桃花而已。”王淮子散着发，笑着向白筱灵走去。
　　他每向前走一步，白筱灵的脸便再白上一分。
　　“筱灵倒是没想到公子起得这么早，唐突了公子。”脸上惊慌神色一寸一寸退去，白筱灵又变回那个泰山崩于眼前也波澜不惊的女子。她淡淡对王淮子福了福身，又道，“如今你我两不相欠，筱灵就告辞了。”
　　“且慢，筱灵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王淮子像所有有求与人的人那样，做出恳切求好的表情。见那样的表情出现在王淮子清俊的脸上，白筱灵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王淮子宛若未见，依旧讨好地看着她说，“本来我们萍水相逢，实在不该叨扰姑娘。可是在下见姑娘武艺高强，除了姑娘实在不知道还能有谁可怜在下。”
　　“亶真！”白筱灵终于失控，喊了一声。待发现自己失态，她慌慌用手捂住仍颤抖不停的嘴。王淮子睁眼好奇的看着她。看他这样，她突然疑心他是不是失忆了，不然怎能这样，不带一丝情意。又怎能，不再有月光公子的清傲。像个乞丐一样，说出什么可怜的话，像个店小二一样，做出谄媚求好的样！
　　“姑娘怎么知道王某的字呢？况且，在下实在不认为，姑娘唤在下的字，是合适之举。在下得姑娘垂青，是在下之大幸，但在下担心，这对姑娘清誉有损呀。”一番话说得真心实意，好像他真的是个酸儒，恪守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那一套做派。白筱灵只觉得，听他这一席话，肝肠寸断，也不过如此了。
　　“王公子，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筱灵定竭心尽力。绝不让公子，要人怜悯了。”
　　王淮子挑了挑眉毛，柔声说道，“姑娘，您觉得王小鬼那丫头如何？”
　　“纯真可爱，但是，委实不像粗使丫头。”
　　“她是一故人使计送来的。在下对她的身分实在担心恐惧的紧，以至夜不能寐，不知可否麻烦姑娘帮我查探一番？”
　　白筱灵深看他一眼，退后一步，拉开与王淮子的距离，矮身一福，不发一言运功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