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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5.尼尔拉塔之战 （中）
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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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都是白色。
两只摩尔站在尼尔拉塔门口，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凝滞浓稠的白色。
铭月虚空一抓，周遭的空气迅速向她手中收缩，一柄银色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那柄法杖通体银色，和铭月的身高差不多。法杖的柄是细长的圆柱，头是一轮新月的形状，新月中空的部分悬浮着一颗蓝宝石球，头和柄连接的部分雕刻成海浪的花纹。
铭月用法杖在地上一垛，一股饱含着魔法能量的气浪席卷过地面，无形的威势破开雾瘴，扫清视线。尼尔拉塔的正前方，骑士团黑压压地站成一排，而他们队列的正中心就是那只奇怪的摩尔。
“威尔！”
“菩提，别过去。”铭月一把拉住菩提。“你看！”
对面的骑士都低着头，静悄悄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所有摩尔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立着，身体前倾，踮着脚尖，就好像…提线木偶…猛然间，仿佛为一道无声的命令所驱使，所有的骑士齐刷刷地抬起头，黑暗中亮起了一排血红色的光点。
那是？菩提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他们的眼睛！
“混/账/东西！你对骑士团做了什么？”菩提拔出佩剑，指着奇怪的摩尔愤怒地大吼。
奇怪摩尔以行动而非语言回应了菩提，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一个念头就带动了全身。他脚尖着地，迅如闪电，忽如疾风。菩提只见两点红芒破空而来，立刻举剑迎敌。宝刃交锋碰撞出一片火花，菩提抬头怒视着对手，在眼神交错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僵住了。奇怪的摩尔像一片树叶一样飘远，旋即又冲到近前，菩提居然忘记格挡。铭月赶忙举起法杖，一道蓝色的冰盾挡住了袭来的剑刃。
“菩提，怎么回事？”
“是…是…摩尔王陛下！”菩提脸色苍白地看向铭月，嘴唇哆嗦着。
铭月皱起了眉头，“傀儡术！”
摩尔王见两次攻击并未占得先机，身形迅速后撤，同时抬起一只手指向前方。他身后的骑士团动了起来，摇曳着一道道红光，仿佛黑色的浪潮席卷过夜色。菩提下意识地架起宝剑，骑士团行动带起的风已经吹到他的脸上，接下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自己的弟兄动手不成？黑影越来越近，菩提举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骑士团，快停下！”出于团长的本能，菩提大声地命令着。所有的骑士在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骑士团？”菩提的眼角闪过一丝金光，他把目光移到手上。手里的宝剑，护手是两片展开的金色羽翼，正中间护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光彩熠熠，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其中。这，正是骑士团团长权威的象征，承载着历代团长意志的----传承之剑！
难道？“骑士团，退后！”菩提紧紧握着宝剑，往前一举。骑士们纷纷退后。但是摩尔王没用动，他面无表情，眼睛追随着传承之剑，仿佛他所有的生命都集中在眼里的两点红光中。摩尔王机械一般地抬起手臂，指向着面前的两只摩尔，他眼中的红光急促地一闪。所有骑士眼中的红色也随之加深，在一道无声命令的驱使下，他们整齐划一地架起武器，枪尖剑刃上寒光闪烁，直冲着面前的两只摩尔。
“他们…他们受摩尔王控制！”菩提喃喃自语，然后把头转向他身边的摩尔。“铭月，撑得住吗？”身边的黑发摩尔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点了一下头。
“我去引开摩尔王，你来想办法破法术！”
“铭月，骑士团就交给你了。”
“菩提，放心吧！”
不需要过多的交谈，一个眼神足以传达对方的想法。两只摩尔分别从两边包抄过去。
摩尔王脚尖点地，身体稍稍后仰，刷地一下好似一片落叶，平地飘出好几米，隐没在骑士团之中。菩提故技重施祭出传承之剑，骑士团虽然被法术控制，依然保留着骑士的本能。包抄过来的骑士团动作停滞片刻，菩提赶紧一个助跑，铭月看准时机，手一抬，菩提的脚下出现一道冰凌。菩提借着冰凌升起的势头，一个跟头翻过骑士团的包围圈，落在摩尔王跟前，剑尖直指摩尔王。
“陛下，得罪了。”
摩尔王眼里的两道红光阴恻恻地燃烧着，不带一丝温度。菩提先发制人，一剑挥过摩尔王头顶。摩尔王身体直直地往后一躺，剑锋擦着他的鼻子扫了过去。摩尔王干脆以脚跟为圆心，转了半圈，手中的剑直往菩提的下盘攻去，那姿势根本不是正常的摩尔能办到的。菩提眼见宝剑袭来，使了一招旱地拔葱，平地蹦起，脑后忽又劲风呼啸，菩提只得一低头，双脚往后一瞪，正好踢在了什么事物上。菩提借力往前一窜，一个前滚翻泄去下落的力道，他手握宝剑单膝跪地，抬头一看，原来那一脚正踢在威尔的胸口！还没等菩提回过神来，眼角又掠过一道黑影。菩提机警地低下头，又有一名骑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拿着长枪扫过他的头顶。骑士团长在心里把那个什么杰拉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好像哪里不对…），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啊！
铭月那边，骑士团并没有因为少了摩尔王的指挥而乱成一团。他们依旧遵照先前的指示向铭月冲了过去。骑士们被法术控制，行动时都是踮着脚尖，飘忽不定，如鬼似魅，呼呼啦啦一大片黑影，竟然比跑步还要迅速。铭月举起法杖划了一圈，一道道冰箭随着法杖的轨迹出现在她身前。眼见着骑士冲过来，铭月抬起右手，冰箭疾飞而出，直攻向骑士团的两翼。骑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长枪格挡。冰箭虽快，但攻击力有限，打在骑士的长枪上，有些碎裂，有些掉在地上。但是冰箭的用意也不在攻击，骑士团两翼被这一干扰，行动受阻，渐渐地落在了后面，而中锋则慢慢地被暴露出来。骑士团的阵型，正在从原先的倒‘V’型，转变成尖头冲前的‘V’字型。
就要成了！铭月的眼睛一亮，乘胜追击地向前一挥手。哎？怎么没有反应？铭月往手边一看，糟了，刚刚打得太急，冰箭用完了！铭月赶紧挥动法杖补充弹药，但这一点儿破绽就给对方找到了可乘之机。
中锋的骑士微微前倾，身体就好像没有重量似的，铭月只觉骑士闪现了几下就冲到眼前，一把长剑如同白色的闪电直向自己的头顶劈下来。铭月只得把法杖往前一横，挡住攻势。还没来得及站稳，眼角又瞥见两点寒芒，中锋身边的两名骑士也举枪杀到。铭月暗骂一句，紧握法杖稍微向下一压，等两边的枪尖攻到近前，她手腕一抖，法杖转了一个圈。三把武器被挡开的同时，铭月迅速后撤，准备拉开距离施法。但是中锋骑士速度更快，铭月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眼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铭月赶紧竖起魔杖挡开攻击。金属相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剑刃虽被挡开，但是自己的左肩还是结结实实地给撞了一下。铭月的身体向后栽倒，三点银光从天而降，速度之快让人无从招架。铭月下意识地举起手护住头脸，忽听得耳边叮当几声，抬头再看去，那三名骑士呆站在原地，手上空空如也，他们两边的地上则倒插着一柄配剑，两杆长枪。
铭月转头一看，上方的艾瑞克抓了三支箭在手，拉开弓弦，三点寒芒破空而来，擦着骑士的头盔钉在地上。三名骑士吃了一惊，刷刷刷，风扫落叶般的往后飘去。两侧的骑士再次包抄上来，还没飘两步，就被飞来的箭矢逼得后退。艾瑞克已经看懂了铭月的用意，正指挥着弓箭手把骑士团的两翼往后压。铭月翻身坐起，对着艾瑞克感激地一点头。她站稳身形，口中念动咒语，法杖往地上一跺，刚刚射出去掉在地上的冰箭被魔力催动，纷纷融化，水流蜿蜒而行，沿着骑士团的脚边连成了两条线。成了！铭月一举法杖，水线瞬间凝固，随后拔地而起，几乎只在一瞬间，骑士团就被牢牢困在了两堵冰墙之间！（果然法师控场吗）
“菩提，把他们引过来！”
“铭...铭月...我有点儿忙...”在魔法师呼唤的时候，菩提正在被威尔的一波暴风骤雨般的连砍压制在地上。他那边从一开始就非常被动，毕竟自己的弟兄和顶头上司，怎么也不可能下狠手吧。菩提好不容易挡开威尔的攻击，立刻一把长枪又从边上杀过来。骑士团长看准时机往边上一滚，枪尖擦着他钉在地上。仗着有铠甲护身，菩提立刻往回一滚，用体重把骑士的长枪压得脱了手。还没等他喘口气，耳边又是一阵金属破空之声，菩提在偏过头的同时举起手，刚好抓住了威尔的胳膊，“哥们儿，对不住啦。”菩提用力扭了一下威尔的手腕，威尔吃疼，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菩提一骨碌爬起来，两脚把武器踢开。在一旁观战的摩尔王眼中红光一闪，只听得飒飒两声，两把武器竟然飞回到威尔和另一名骑士的手上，而两只摩尔直接把武器架到了他们自己的脖子上。“别！”菩提在心里骂得已经没词了，冲向摩尔王的脚步也缓了下来。摩尔王眼中的红光又闪了一下，冰墙里的骑士也停下挣扎，两两分作一组，用长枪顶住了对方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摩尔的都停下了动作。
摩尔王伸出一只手，菩提顺着他的手指，目光落在了困住骑士的冰墙上。‘这是要我们放摩尔啊。’骑士团长的内心如同万驼崩腾，想骂也骂不动了。他回头看了看铭月和艾瑞克，铭月的表情紧绷着，眼神却很坚定，她的目光在菩提和冰墙之间跳了两下，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艾瑞克则保持着一贯的冷峻，他举起银弓，向摩尔王示意弓上并没有搭箭，但是另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扣住弓弦，同时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战友之间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传达。
菩提把传承之剑插在地上，然后举起手慢慢地退开。铭月那边一只手拄着法杖，另一只手则比了一个手势。冰墙的顶端开始变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矮，涓涓水流就好像下雨一样，不多时就淋了底下的骑士一身。当冰墙融化到距离骑士头顶一米来高的时候，铭月忽然举起法杖，一道蓝光冲向艾瑞克，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握拳，冰墙不动了！摩尔王眼中红光大盛，驱使着冰墙里的骑士刺出长枪。但是所有的骑士都纹丝不动，不是不想动，刚刚淋在身上的水全都结了一层冰甲，把他们浑身上下都困了个结实，想动也动不了了。几乎就在呼吸之间，两点蓝光破空而来。只听得啪啪两下，威尔和另一名骑士抖着满手的冰屑，手中的武器应声而落。尼尔拉塔上的艾瑞克则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该我了！’菩提奋力冲刺，一把抓起被自己插在地上的传承之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摩尔王近前。摩尔王立刻驱使着威尔和另一名骑士挡在自己身前。菩提攒足了惯性，虚晃一剑之后，忽然往地上一躺来了一个滑铲，同时解开胸前的搭扣，手一扬就把大红色的团长斗篷蒙在三只摩尔的头顶。菩提迅速向侧边滚开，爬起来就往铭月那边跑。三只摩尔彻底被激怒了，他们裹在斗篷里，手忙脚乱，凭借着本能追逐目标。菩提眼见着就要跑到冰墙的开口处，身后咝咝啦啦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菩提原先总是嫌斗篷的布料太结实，勒得脖子难受，这会儿真恨不得自己披的是块钢板。三米，两米，一米！菩提往边上一跳，同时身后一阵裂帛之声，红色的碎布片散落一地，三只摩尔被惯性带着往前跌作一团，滚进了冰墙之间的通道里。
眼见摩尔到齐，铭月从怀里掏出一颗银色的小球，在手里颠了两下，然后往上一拋。
“艾瑞克！”
艾瑞克配合默契，抽出银箭搭上银弓，箭头追随着小球的抛物线，在小球落到骑士团头顶正上方的一瞬间，弓弦一松，银箭从小球的正中心穿过。小球碎裂，银屑纷飞，恰似月华凝霜，冰尘飞空，每个摩尔头上都覆了白白的一层。
“这是！”菩提和艾瑞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每一名骑士的头顶和双肩上，都连着一根细细的银线！
“菩提，帮我一下。”
“来了！”
铭月一个助跑，菩提用手一拖，黑发摩尔跳到半空，腰身一拧一个365度大转体，法杖向前一挥，一道银光闪闪的蓝色魔力射出，硬生生把冰墙削去半截，所有的细线应声而断，骑士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稀里哗啦瘫倒了一片。
可是摩尔王依旧站立不动。
铭月落回地上，迅速挥了一下法杖，两条水线自冰墙上融化，汇聚在摩尔王脚底。铭月右手一握，冰晶蹿出地面，摩尔王的半个身子就给冻住了！
“菩提，传承之剑！”
菩提冲了两步往前一跳，在剑锋擦到摩尔王头顶的细线边上的一刹那，摩尔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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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杰拉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改变，一样的圆形的房间，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寂静。灯盏已然熄灭，唯一的光线来自他胸口的项链，暗红色的宝石正用稳定的红色光线笼罩着身边的摇篮。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一切都显得真实。难怪要挑这个圆形的房间，就是为了制造镜象的时候不易察觉。
一切都结束了。杰拉德抱起了摇篮里的襁褓。可是，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了？
杰拉德低下头，一条紫色魔力就像蛇一样把自己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不远处，亚撒长老右手拄着法杖，左手前伸，正慢慢地走过来。
行吧，你逼我的。杰拉德吹了一声口哨。
亚撒长老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道银光直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长老立刻举起法杖格挡，剑刃砍在木头法杖上竟然发出金铁之声。亚撒长老左手一挥，靠着墙壁的一圈灯盏瞬间被点亮，借着火光，他看清了来袭的摩尔。
长老愣住了，“摩，摩尔王陛下！”摩尔王的脸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面具，没有一丝表情，双眼闪着红光。他根本不给亚撒长老反应的时间，身形好似风中的落叶，退开几步之后立刻又冲了过来。亚撒长老无奈，只得再次架起法杖格挡。可是亚撒长老毕竟上了年纪，又是魔法师，根本不是正直壮年的摩尔王的对手。一击虽然被档下，但是自己也被震退老远，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柱子上。摩尔王鬼魅一般脚尖贴地迅速地飘过来，亚撒长老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自己的肩膀上先是一凉，然后湿湿暖暖的。
“啊！”亚撒长老靠着石柱滑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捂住左肩，再拿开时，右手的掌心沾了一片鲜红色的液体。长老的眼神渐渐失焦，房间里的一切都好像罩上了一层雾气。他的头歪向一边，在一片朦胧之中，亚撒长老最后的记忆，是杰拉德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水晶，举过头顶，用力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