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一窗错晓

5、第 5 章

　　谭越扭过头，果然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一路紧跟，渐渐追了上来。
　　“你还真是不招人喜欢。”他撇撇嘴，于己无关得放松身体靠下椅背，“雇主的行动安全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请自行处理，还有，不要连累我，否则要另加钱。”
　　只可惜，追踪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两辆车迅速别了上来，一辆重重撞上了车尾，另一辆试图并行超车，在几个堪堪擦身而过的瞬间，谭越敢肯定，他已经看到了那边窗口里黑黝黝的枪口。
　　“小心！”
　　话还没出口，呼啸而出的子弹已经打到了车窗上，没有想象中血肉四溅的惨象，周继明面不改色地听着子弹撞到玻璃上的巨大声响，在扫到谭越惊讶的眼神时，眼中竟然还带了几许笑意。
　　下一刻，车子加大油门冲上了隔离带，再一个急转之后，调头驶向了来时的方向。
　　“系好安全带。”
　　“早一句提醒会死啊！”谭越抱着在车顶一通狠撞的额头，指责仍在悠然驾驶的人，“你是故意的。”
　　周继明明显没有听到，不紧不慢得拿出手机：“乐平？我是周继明，被两只虫子跟上了，二十分钟后到你那里，好。”
　　挂断，他头也不回地提醒，“坐好。”
　　“什么？”谭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忽然的加速抵到了椅背上。
　　晚上十点还不算空荡的街道瞬时变成了赛车场，黑色的保时捷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带出漂亮的‘S’型曲线，留下了一片骂声。
　　谭越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看到无数的诅咒飘荡在车顶，形成浓重的黑云了，负责开车的那个却依然毫无所觉，或者说，谭越坚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只不过……
　　“哎呀，你怎么能拐到这边？从右边穿，不要减速，油门油门！踩到底！”
　　只不过，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度也远不逊于他而已。也许，这就是昨天那辆法拉利光荣牺牲的原因。

　　原本死死跟在后面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周继明却依然没有放慢速度，下一个丁字路口，用力转下方向盘。
　　“等一下！”
　　谭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辆没有打灯的卡车已经幽灵般出现在了路口。
　　“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了起来，谭越第一时间扑上方向盘，在最后一厘米，生生让两车错身而过。
　　周继明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被颠覆的车窗和谭越放大的脸。

　　在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周继明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哎哟……别乱动……”
　　虚弱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才慢慢回笼，周继明记得，在车身翻倒的最后一刻，谭越用身体牢牢护住了他。
　　“你还好吧？”他用手四下摸索。
　　“……你要是从我身上下来的话，我会好很多。”
　　“……”
　　“周总，今晚的薪酬要另加，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见义勇为奖励金，咝——你看要怎么算吧。”
　　谭越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得检查着身上的伤口，嘴里不改本色地嘟嘟囔囔。
　　周继明强撑着不理他，敲敲漏油的汽车，确定它已经彻底报废，没办法把他们拉到目的地。

　　黑色的汽车远远出现在了转角，谭越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迅速燃着一根后，丢上已经流成小溪的汽油，另一手同时拽过周继明，在灼热的气体涌来时，翻到了附近的围墙之后。
　　火光从头顶闪过，谭越黑色的眼睛反射着光亮，像是夜空里爆开的美丽烟火。
　　烟花近距离地爆在了周继明面前，让他忽然有种想要移开目光的冲动。
　　“周总？”
　　“嗯？”
　　“我这可是为了保护你，汽车不能让我赔。”
　　“……”去他妈的烟火。

　　跟踪的人被拦在了大火的另一端，周继明拉起谭越，赶在警察过来之前离开现场。
　　“这边。许乐平在六条街之外，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徒步走过去吧。”谭越指了一个方向，拿着不知什么时候捡到手里的周继明的手机开始拨号，“李享？我是谭越，遇到点麻烦，你接应一下，地点？好。”
　　按掉之后，紧接着拨了第二个电话：“李总吗？我是谭越，李享在清河街三十六号，请在半小时内赶过去，老规矩，十万块。”
　　他快乐的挂断，转过脸来，对着周继明笑的灿烂无比，“走吧，方总。”

　　清河街十六号很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赶到那里的时候，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打开门，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半天，终于定在了谭越身上，乐得眼睛只剩了一条缝，欢天喜地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喘息未定，门铃再一次响起，李享看着谭越，很无奈得垮下脸：“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每一个赚钱的机会。”
　　谭越头也不回得指指门口，“还不快去开门，待会儿顺便送我们一程。”

　　李享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去开了门，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周继明之后，点点头：“方总。”
　　“李总。”
　　举止得体的，像是去参加商务会议，而不是在半夜里他人的玄关，不是其中一个人穿着全套的家居服，另一个的西服上零碎地沾着尘土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