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清水与狗

8、7 成熟的人勇

　　叶季昭走进昏暗旧城中一座等待着拆迁的老房子，昏黄的灯光和掉落的墙体，宣示着这里等待新生。
　　到达三楼，助理敲了敲门，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开了门。
　　他把叶季昭和助理带到办公室角落的位置，一个眼睛泛着血丝的瘦弱年轻人坐着，他就是叫叶季昭来的何记者。
　　屋子里面布置的还挺像样，是个整齐的办公地。大家忙着在电脑上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发现叶季昭。
　　叶季昭跟着何记者走到阳台，开门见山地说，“何记者，你想要什么。”
　　眼前瘦弱的年轻人眼里有一股不好惹的倔径，不太修饰外形，手中的相机擦得瓦亮。
　　小何推推厚重的眼镜，“我要叶总你的独家采访。”
　　叶季昭看着他，“我直接给钱不好吗。”
　　小何想都没想地拒绝，“我要的不是钱，是采访。”
　　叶季昭表现出不在意地样子，“你不怕你的职业生涯现在就毁了？”
　　小何表情变得严肃，“叶总，兔子急了还咬人。”
　　叶季昭看着他，“我不喜欢威胁。”
　　“可以，要么我独家采访，要么我就发您和一位美女上街，结果那个美女的身份令大家大吃一惊怎么样。”
　　叶季昭表面还在笑，但眼里已经冷了下来，“我怎么确保你不会一直威胁我。”
　　“叶总，我想您还没明白。您配合，我也会配合，您不配合，一颗炸弹现在出现。”
　　“还有，您能饶过我一次，我已经很知足了，怎么敢继续蹬鼻子上脸，”何记者眯起眼看着叶季昭，这人还真是够精致的，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欢。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叶季昭根本不喜欢他们。
　　叶季昭同意，“行，够厉害的。那我就希望你能成功吧。你想问什么。”
　　何记者眼里冒出了光，“您是答应接受采访吗……这周内您可以让我去SI采访吗？或者下周？”
　　可以，得寸进尺。
　　叶季昭看着眼前的小记者。
　　要不是他跟踪温荣，拍到了温荣的正面照，现在并不是叶季昭准备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

　　秋季的北方已经渗着丝丝寒意。
　　淡黄色的太阳，照耀着一望无际的大地。
　　原本梁思明只是到北方工厂例行检查，没想在前一天晚上收到了刘氏集团的热情邀请，。
　　刘强是刘氏的前董事长，现在刘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刘强的弟弟刘文，但刘强的余威仍在。
　　一下飞机，梁思明一行就看到一排黑色的高档轿车，和一队笔挺西装人士。每一次都这么爱摆排场。这样的车队在城市里，不想引人注目都难。
　　一小时左右车程，车子停在了一幢古朴的建筑外。刘强站在门口，穿着老式的长衫，已是老年人的刘强依旧精气神十足，抱歉地握着梁思明的手，“梁总，不好意思，这城里真是越来越不能住人了。”
　　“刘伯伯不要叫我梁总。”
　　“呵呵，”刘强慈祥地笑着，拉住梁思明的手，“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啊，时间过的真快。”
　　被历史一遍遍冲刷过的古宅，沉淀的文化之气迎面而来。
　　大小山水盆栽，各年代的器物摆件，让梁思明有种回到祖宅的感觉，“我家也是这样，长辈喜欢有历史的东西。”
　　“呵呵，梁总还真不错。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喜欢这些了，”说着，刘强看一眼自己身边的刘文，他是刘强的弟弟，但比刘强小很多。刘强继续说着，“像我弟弟就不喜欢这些了。梁总，这是我弟弟，刘文，那是我弟媳妇施黎，他们去年刚结婚。”
　　梁思明看到施黎，不作声色地吃惊了一下。
　　这不就是施心怡吗。
　　看来兜兜转转，还是找了个有钱人嫁了。
　　梁思明看着刘文，怪不得看着年轻，原来是真年轻。
　　精致丰富的菜肴，按小碟装成一人份，分别摆在各位宾客的面前。
　　有刘强在，就不可能冷场。刘强总是有办法调动起大家的气氛，一顿饭就在主客尽欢的环境中结束。
　　饭后在庭院里喝茶时，刘强才道出今天约见梁思明的主要目的。
　　首先，梁思明知道了刘强对自己往南方发展，表示大力赞成。刘强的主市场在北方，如果和梁思明南北对应，便减少了不少正面碰撞。
　　然后，刘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梁思明明知故问，“伯父有烦心事？”
　　“是啊，”刘强叹息道，“我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梁思明一笑，决定先稳固一下刘强的心情，“以后如果我们两大家公司合作，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每年新企业都很多，但能活十年的有几家。”
　　刘强悄悄看着梁思明，然后传闻是真的？真是因为那个人梁思明的婚约才毁了？
　　刘强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哎，我……”
　　梁思明决定给刘强一个承诺，“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很伯父合作，我刚回来有很多不懂，和伯父一起就也不需要太多忧虑。”
　　刘强得到梁思明的表态，终于表示满意，“我也这样想的，呵呵呵。未来我也要干不动了，还要麻烦梁总多照顾照顾我弟弟他们了。”
　　“哪里，多跟您学习才是。”
　　……
　　梁思明告别了刘强这个老狐狸，回到酒店，整个人都累到不想说话。
　　夹杂在一个个事件中，梁思明觉得自己看不清的东西太多。
　　现在，他解除了和王亦媛的婚约，王家表面不做回应，但却在金融上慢慢的反噬梁家。
　　这些梁思明都有预料，重要的是，叶季昭对自己的态度。
　　决绝。
　　往事清晰出现在眼前，生活除了工作，还有喜欢。
　　难道他梁思明不想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
　　只是做不到罢了。

　　（8年前，1月）
　　江匀坐在车内驾驶室里，久久没有下车。
　　江匀想起了有一次，和梁思义一起出去玩，叶季昭（江匀）问，“你家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怎么我从来没见他跟你一起？”
　　“他是个工作狂，”梁思义笑着说，“谁叫摊上了我这哥哥，家里有事都叫他去了。”
　　“那你弟弟就没点个人爱好？不需要美女？”
　　梁思义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真的很相信江匀，“他啊，我也不懂，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梁思义神秘兮兮地说，“他好像啊，男的也可以，女的也可以。”
　　江匀一脸吃惊，“啊？这么乱。”
　　现在想想，似乎是真的。
　　江匀跟梁思义打听到梁思明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所以，这是江匀第三次放他鸽子。
　　这样……总该讨厌自己了吧。
　　没想到，江匀停好车后，发现梁思明正站在电梯口。
　　死缠烂打十级。
　　梁思明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
　　江匀实话实说，“你可真像个变态。”
　　“谁逼得？”
　　江匀反问，“搞得是我逼得一样。”
　　“难道不是你吗，”梁思明站到江匀面前，“不喜欢就不喜欢，给个机会也不行？”
　　“你倒很有自信。”
　　梁思明的语气斩钉截铁，“对，我这么优秀，你也这么优秀。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
　　“别给我洗脑。”
　　梁思明不置可否，“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
　　电梯到了，江匀告别梁思明，“我累了，再见。”
　　梁思明一手按住电梯，“现在8点，你今晚答应跟我一起吃饭，所以现在还是我的时间。让我上去，还是我们去吃饭。”
　　“不。”
　　梁思明看着江匀，“做人讲点信用良心吧。”
　　“不要。”
　　“可以，”梁思明厚着脸皮跟上来，“有本事你就甩掉我，或者选择让我陪你到9点自己走。”
　　“……”
　　江匀没办法，只好把这个粘人的带上。
　　后来才发现，当时就应该更决绝一些，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