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清水与狗

7、6 没有突然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
　　花好月圆，家家欢聚的时刻，温荣回了老家。
　　看向天空徐徐上升中的满月，温荣不自觉的回想到去年。
　　可恶！
　　温荣不想想起这些，更不想想起那个人。
　　可是刚进家门，温荣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妹妹温巧眨着大眼睛的提问，“哥，季昭哥哥没一起来吗。”
　　温荣没好气地看着温巧“谁才是你哥？”
　　“啊，”妹妹的语气里有点失望。
　　温荣走进家里，温妈妈笑脸盈盈地说，“哥哥回来啦，快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马蹄糕。季昭没一起来吗？”
　　大家都更想那个人吗。
　　温荣甚至有点绝望的看看爸爸，不会连爸爸都要第一个叫叶季昭吧。
　　还好，爸爸只是看了眼温荣，就继续看电视了。
　　温妈妈拉着温荣走到餐厅，温荣看着桌上摆着刚拆箱的水果，温妈妈说，“想吃什么，妈妈给你洗。”
　　温荣并不需要零食，“不用了。”
　　“你下次跟季昭说不要买这么多了，我们人也不多，吃不完浪费……”
　　温荣吃惊地看着妈妈。
　　“季昭没跟你说啊，这孩子，明明年纪比你小，却比你有心，比你懂事，”温妈妈看了一眼温荣，“冰箱里还有海鲜，有很多你喜欢的生鱼片。”
　　“今天一早季昭就给我们打电话了，你看看你，一走几年也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妈，季昭跟你们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温妈妈的目光有点闪烁，温荣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温妈妈应该知道他们两个吵架的事，怪不得在这一直说季昭好话，“我就说你，别天天那么任性……”
　　温荣打断妈妈的说，“季昭跟你说了？”
　　“说，说什么？”温妈妈装傻，“季昭有说今年因为一些事，不能来看我，所以买了一些东西让我记得签收，就这样。”
　　有一些事，什么事？
　　温妈妈看着温荣，“季昭知道你爸喜欢吃冰淇淋，所以下午说买了冰淇淋月饼，可是这个我还没收到，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下他？”
　　温荣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这孩子，你看你！”
　　很多年了，温荣都没和家里过过中秋。一家人在一起，妈妈难得的下厨，喝点小酒，吃完饭一起吃些小东西看中秋晚会。
　　温荣和妹妹都兴致阑珊，纯粹陪父母看。
　　温荣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像离人远了一些。
　　季昭不会说话不算数的，那么那个月饼，他是订的几点来的？
　　难道，等等他会亲自出现。
　　温荣在心里猛地摇头，真的，不要再想他了！
　　可是，这些天温荣才发现自己根本是在折磨自己。
　　这里离他们住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叶季昭根本没有理由过来。
　　可是，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也很快不是吗。
　　温荣甚至开始关注那平凡无奇的门。
　　喝一口白酒，感受那喉咙一瞬间的辛辣，能让自己实际一些，看看电视里歌舞升平的欢乐节目。
　　一阵门铃声响起。
　　五人都不约而同盯向门看去。
　　阿姨开了门，温妈妈笑着说，“估计是季昭的月饼来了。”
　　门打开，果然是一个外卖小哥，带着精致的食品盒，阿姨拿给温妈妈，温妈妈看了看，“老温，是你学生送的。”
　　虽然没有期望，但温荣还是有一点失望。
　　说一点是假的，其实有很多很重的失望。
　　季昭不在，对于他，不算是中秋节。
　　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了，这次是一个很大的盒子。
　　“您好，这是叶先生订的冰月饼。”
　　阿姨从外卖小哥那接过，感受到了一阵阵凉意。
　　“有点不好拿吧，”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出现，温荣惊住了，竟然季昭真的来了。
　　叶季昭笑着帮阿姨抱起月饼，先放到一张椅子上，“阿姨，叔叔，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了，我可以加入……”
　　温妈妈热情地招呼，“当然，来，季昭。”
　　温爸爸看了眼叶季昭，“谢谢你给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
　　“没有，没有，希望叔叔阿姨喜欢……”
　　温巧走到叶季昭身边，夸张地说，“哇，季昭哥哥，你今天穿的好帅啊。”
　　面对温巧如此直白的称赞，叶季昭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才是好看。”
　　不比平时休闲打扮的年轻清爽，西装的叶季昭让人感受他在工作中认真的态度，多了一种斯文理性的魅力。
　　和大家简单寒暄后，叶季昭就一直坐在温荣身边，温荣往哪，他就往哪。甚至有一次温荣很明显的从沙发一边到另一边，叶季昭找了个借口就跟了过去。
　　后来温爸爸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叫大家一起到室外赏月。
　　院子里比较黑，那些炙热的情愫就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了。
　　叶季昭继续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温荣身边，板凳比较矮，所以季昭也变得矮了很多，安静的坐着，更多时间都静静看着大家说话。
　　当然多数的眼神就看着温荣。
　　一副别想甩掉我的样子。
　　吃了些月饼，温爸爸就借口累了要回房间休息了。
　　温妈妈对叶季昭说，“季昭，上次你住的房间还是冬天的被子，不然你和小荣挤一挤？”
　　“不要。”
　　“那你空调开低一点，只是被子确实有点厚。”
　　叶季昭笑容清爽，“好的阿姨，可以的，我再跟小荣商量一下。”
　　交代完，温妈妈也先走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小荣？”叶季昭轻轻叫了一下。
　　温荣没有回应，便转身走了。
　　叶季昭赶紧跟上，跟着温荣回到了他的房间。
　　温荣看了一眼叶季昭，这家伙什么也没带。温荣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丢给叶季昭，“你的，洗完澡你就过去睡。”
　　“好凶啊，”叶季昭放下了乖巧的表情，露出有些哀怨的眼神，慢慢靠近温荣，把温荣压在了衣柜上，“我冒着这么大风险舔着脸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
　　不等温荣回答，叶季昭低头吻了上去。
　　“嗯……别！”
　　是久违的感觉。
　　“我现在不想和你做这个！”温荣压低了声音，虽然父母认可了叶季昭，但是他们还是非常传统的。
　　温荣不敢想象被他们亲眼撞见的后果。
　　“我去洗澡了！”温荣先行走到卫生间。
　　锁上卫生间的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都要跳出来了。
　　过了一会，温荣的心又要跳出来了！
　　因为叶季昭竟然走进了浴室。
　　叶季昭小声地说，“我上次来你家就看到你的卫生间锁坏了……你才知道吗？”
　　不等温荣回答，叶季昭把温荣揽在怀里，叶季昭的衬衣已经湿透，“不如一起洗吧，免得等下还要再洗。”
　　就让喷刷的水重新开始两人的关系吧。
　　让充足的水汽增加浪漫的感觉。
　　淋浴头慢慢滑向浴缸，水声充斥着屋内。

　　等到浴缸的水放满，两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叶季昭让温荣坐在床上等他给他吹头发。
　　插好电，叶季昭感受了一下电吹风的温度，给温荣试了下，“会热吗？”
　　“可以。”
　　被吹头发，是一种很舒服的感受。
　　特别是季昭轻柔的动作下。
　　温荣忍不住又看了眼，身边认真给自己吹头发的季昭。
　　温荣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
　　“看你啊，”季昭轻轻地说，“真好看。”
　　“又不是没看过！”
　　“你！”温荣咬牙切齿，也拉住叶季昭的浴巾。
　　却早被他提防住了。
　　“我都是你的，让我看看怎么了，嗯？”
　　还好……他的房间的锁是好的。
　　温荣父母没有受虐倾向的话估计也不会想来他房间……
　　头发，终于吹好了。
　　“不要……”不等温荣说完，叶季昭就轻了上去，温荣重重地倒在床上。
　　这声音，太响了……
　　温荣一直忍住不要发出叫声。
　　床板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声。
　　“你的床，太老了。”
　　“废话！没有换过。”
　　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温荣总是害怕着有一天失去季昭，却忘记了季昭正一天天陪着自己。
　　记得这种感觉……嗯……不是就很好吗。
　　至少他温荣这辈子的美梦已经成真过一次，已经做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