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清水与狗

22、21 在某个瞬间

　　荣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晚。
　　这几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一点点风吹草地，就能把温荣惊醒。
　　虽然温荣知道情况，但还是很担心。
　　手中的烟已经燃灭了，温荣站起来，头有一点点晕。
　　离上一次接到消息，梁思明和季昭已经安全后，温荣一直在等着见到叶季昭。
　　可是到现在，很晚很晚了，叶季昭还没有回来。
　　温荣联系警方，得知他们下午就已离开。
　　而且叶季昭的手机打不通。
　　那么，他们在干什么？
　　温荣有一种第六感。
　　为什么他们每次独处都会有事情，温荣感谢梁思明帮助季昭，但他不能忍受梁思明每次都把叶季昭拐走。
　　温荣更气为什么季昭每次都会被梁思明拐走。
　　这种事，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身体很累，脑子很清醒。
　　下午就应该开车过去，而不是以为季昭会很快回来。
　　前不久，温荣去SI，在前台看到了梁思明，熟悉的穿梭在公司。温荣偷偷都在梁思明背后，看见梁思明、季昭、应蓉三个人熟悉的谈事情，自己却默默躲在背后，再默默离开。
　　为什么，自己是不相信他们，还是没有自信。
　　温荣知道自己有些东西是确实没办法和梁思明，甚至是和应蓉比。
　　对于季昭的事业，温荣觉得自己绝对是在帮倒忙。
　　他不想这样。

　　温荣撩开头发，很烦躁。
　　看着落地窗里印出的自己的脸，憔悴，不堪一击。
　　眼睛里是脆弱和沧桑。
　　温荣想出去吹吹风。
　　可是脚走不动，没有方向。
　　他其实真的不懂，叶季昭对待梁思明，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态。
　　如果不是自己，叶季昭是不是会和梁思明和好。
　　头好痛。
　　几年的感情，明知是误解，温荣想为什么更早出现的不是自己。看到梁思明和季昭自己不自觉露出的默契，温荣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
　　在梁思明救下季昭后，季昭还会回来吗。
　　温荣再次坐下，靠着落地窗，看向远方。
　　温荣回想起过去，他没有理由怀疑。
　　在一切不明朗前，没有人喜欢被无端猜忌。
　　温荣陷入了思考。
　　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加相信季昭。

　　嘶……
　　推开门的声音，吵醒了温荣，温荣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
　　温荣还来不及转身，便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叶季昭靠在温荣的脖颈间，“你在客厅睡着了？”
　　温暖的体温下温荣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冰冷，温荣转头，两人的距离很近，听得见呼吸。
　　“我在这……陪你。”
　　一切难得的平淡都是靠拼尽全力的努力换来。
　　温荣睁大眼睛看见季昭。
　　终于……回来了。

　　（4年前）
　　几天后的早上，温荣问叶季昭，“你是LSBA的老师？”
　　“对。”
　　“真的？”温荣有些怀疑地看向叶季昭，从年龄，从气质，都不像一个大学老师。
　　温荣的数学真的是很烂。
　　面对理性思维的学霸，总觉得很吸引人。
　　叶季昭对温荣发出邀请，“下午我有课，你想来LSBA逛逛吗？”
　　“我是LSBA美术系的研究生。”
　　“怪不得你住这。”
　　“我这段时间在准备毕业画展，”温荣悠闲地喝咖啡，“叶老师有空的话，我还挺想去理科区逛逛。”
　　“好，今天周五，我也没急事。”
　　吃完饭，温荣载着叶季昭来到校园。明明都是熟悉的地方，和不同的人走在一起，有种第一次来的感觉。
　　温荣和叶季昭虽然是外国人，在LSBA，都是风云人物的感觉，从停车场到科研室，都不少人回头。
　　叶季昭都礼貌的回应。
　　来到叶季昭的办公室，再往里走，就是巨型的机器了。操控室里有不少的研究院。
　　温荣看着叶季昭桌上的毕业照片，才发现自己好像见过……在一个华人留学生聚会上，有人拿出了这个照片，说这是本地学术成果最高的华人。
　　年纪轻轻，拥有多项实用发明，在技术层面上垄断，毕业后直接留校。
　　温荣看了看眼前比照片上出彩很多的叶季昭。
　　再看看照片上的简介，温荣惊讶地发现，“季昭，我发现，你还比我小两岁啊。”
　　“不可能吧，”叶季昭也不太相信，再看看温荣的脸，白皙紧致，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
　　“你要叫我哥。”
　　叶季昭把脸靠近温荣，开玩笑的低声说，“叔叔你也太会保养了。”
　　温荣看了眼季昭，漂亮的眉眼带着少年的调皮，温荣不知道怎么觉得脸有点红，温荣抬手往季昭头上打了一下，“谁是叔叔？”
　　周围认真工作的人抬头看了看他两，他们听不懂。
　　叶季昭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把温荣从办公室带了出来。
　　要知道叶季昭平时也是很严肃的，作为前辈，一工作就是一天。
　　而这个气质卓越有艺术家气质的男人，轻易的让季昭露出少年的那一面。
　　勉强的听了一节高数课，如果不是叶季昭的脸，温荣觉得自己坚持不了一分钟。
　　课间时分，温荣还打着哈欠对叶季昭说，“我相信你是数学老师了。”
　　叶季昭去自助咖啡机了买了一杯咖啡，“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虽说无聊，但今天还是很值，温荣见到了叶季昭的另一面，认真工作的那一面。
　　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讲台上，叶季昭是个很好的老师，很多例子，很形象，会开玩笑，不过整体气氛还是严肃认真的。
　　有一个瞬间，叶季昭讲解一个经典模型，写满几面黑板，温荣晕的倒在了桌面上，被叶季昭看到了。
　　然后，全班同学都往温荣方向看去，因为季昭看似不经意的走来，靠近温荣的时候，朝他看了一下。
　　眼睛里是玩笑的笑意。
　　温荣一下子坐了起来。
　　班上的同学小范围的惊讶了，叶季昭上课很少走动的。
　　不过朝着学生慢慢走来，光线的变幻，真的特别好看。
　　课后，两人在校园里走着，温荣想起这一周在叶季昭家蹭饭的经历，似乎家里只有叶季昭一人，“你单身吗？”
　　“对啊。”
　　温荣好奇地问，“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怎么单身？”
　　叶季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温荣，“你不也是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温荣有点暧昧地看着叶季昭，“我最近在赶画。”
　　“哦，”不知道为什么，叶季昭的神情变得有点失落，“这样。”
　　是因为什么？
　　温荣和叶季昭似乎有一种默契，在温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时，叶季昭拿着温荣的咖啡，下意识的喝了一口，说，“我刚被抛弃了。”
　　“啊？”
　　温荣不敢相信，这么优秀的叶季昭，也会被抛弃。
　　叶季昭看向温荣，“还有，你应该也是一样，见过了不少人，所以更知道了自己喜欢什么样。”
　　温荣想想过去的经历，一般的普通的感情，对于他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
　　心动的感觉也在渐渐提高。
　　温荣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今晚有事吗，我想请你吃饭。”
　　季昭看着温荣，“我请你吧。”
　　“天天蹭饭，给我个机会。”
　　叶季昭爽快地答应，“那好。”
　　晚上，温荣带着叶季昭来到城郊一处很出名的餐厅。
　　现场的摇滚乐队，气氛十分热烈，叶季昭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好多年了，一直在忙，在隐藏。
　　在温荣的带动下，季昭也慢慢融入，听着动感的音乐，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一定宣泄。
　　那天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另一面的温荣。不似外表的高贵冰冷，脑子里只有艺术。
　　而是会犯傻会傻笑，对待朋友一样很热情，有冲劲也会喝多了倒在沙发上。
　　当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温荣应邀上台唱了一首抒情歌。
　　餐厅的氛围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温荣和乐队的人认识，简单交流下，经典歌曲前奏响起，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精致美丽像娃娃一样的人。
　　温荣开口时，中低婉转的嗓音也不负众望，余音缭绕。
　　“你好厉害，”季昭崇拜地看向温荣。
　　叶季昭开始数温荣的优点，“会美术，会钢琴，会唱歌，还会小提琴。我什么都不会，五音不全。”
　　“没有，精通高数的叶老师才厉害，”温荣喝了一口冰啤酒，虽然这样对嗓子很不好，“我之前组过乐队，后来没时间排练就退了。”
　　温荣指着台上敲架子鼓的乐手，“我们一个乐队的……今晚我们都喝了酒，不然明天回去？”
　　叶季昭脸微微一红，“好啊。”
　　真可爱。
　　时间尚早，叶季昭和温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恰好没有精彩的比赛，温荣建议一起看电影。
　　原来是看一个情节片，温荣觉得拍的一般、情节发展比较慢，就换了个惊悚片。镜头转化到一个血腥的场景，温荣发出嫌弃的声音，把头埋进叶季昭的怀里。
　　叶季昭身体下意识的有些僵硬，不过还是扶住温荣，轻轻摸他的头，“不怕，都是假的，等过去了我告诉你。”
　　温荣点点头，在叶季昭怀里蹭了蹭，叶季昭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淡淡的海盐的味道。
　　真是很温柔呀。
　　温荣决定赖在季昭的腿上不走了，继续躺在看电视。
　　温荣在心里想，叶季昭对自己，已经是超过一般对朋友的好，虽然他们认识才一周，但温荣不想就此止步。
　　从他对自己的态度，至少是不讨厌，也不反感肢体接触，而且叶季昭的眼里对自己还有崇拜。
　　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如来点好玩的？
　　等叶季昭叫自己，温荣说，我先去洗个澡。
　　“好。”
　　等温荣出来，叶季昭的脸瞬间就红了……
　　因为温荣似乎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头发还是湿的，而身体非常白皙，将近180的大长腿让人挪不开眼。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早认识温荣，现在的温荣真的是美到模糊性别。
　　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白皙。
　　叶季昭只能让自己不看温荣，他真的，这么随意吗……
　　“你洗好了，那我也去洗个澡吧。”
　　叶季昭拍拍自己胸口，让自己平复下来。
　　“好，”温荣不在意的说，坐在沙发上，继续摆弄着遥控器。
　　叶季昭感觉自己有一点异样。
　　毕竟温荣其实在太好看，太有风情了……从高往下看，温荣甚至只扣了两颗扣子，优雅的脖颈往胸口延伸，头发还在滴着水，那衣服，不如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