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清水与狗

10、9 成熟的人勇

　　“感谢各位朋友今晚的到来，谢谢大家的付出，SI能取得现在的销量，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谢谢大家……”
　　第四季度SI的庆功会，热闹非常。
　　平时不同部门不太熟悉的同事汇聚在一起，忙碌了小半年终于能喘口气。
　　叶季昭看着大家，今天心情也很不错。想着十年前他在高校的时候，络绎不绝的各种活动，而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出门，偶尔出来社交也挺好。
　　二三个小时的活动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
　　一个年轻的记者模样背着的人弯着腰靠近叶季昭，“叶总，我是…新闻的，请问可以问您几个最近大家关心的问题吗？”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叶季昭婉拒。看着鬼鬼祟祟不认识的记者，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您为什么和汇美的梁思明关系不好呢？”
　　叶季昭看着这不请自来的人，年轻记者丝毫没有退缩，“您是默认吗？”
　　不是第一天跟媒体打交道，叶季昭知道无论怎么说记者都可以断章起义，“媒体是传播信息的媒介，我只希望任何报道都有证据。”说着，叶季昭淡然的起身，准备离开，小记者赶紧追问着，“可是已经有人拍到你们不和的视频……您等等……”

　　“靠，就这样跑了。”
　　记者失望的看着叶季昭的身影，很快，SI的活动组织者给了一个红包后礼貌地请记者离开。
　　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厅外也聚满了人。叶季昭拿出震动的手机，并没有打算接起，而是重新放回口袋。在酒店的拐角处，叶季昭意外的看到一个不想看见的人。梁思明走了过来，叶季昭则往另一边走，往人烟稀少的员工通道走去。
　　但叶季昭没打算停下来，又走向安全出口。梁思明终于追了上来，“季昭，你等一下，我跟你说正事。”
　　叶季昭直接拒绝，“我和你没正事要说。”
　　“你应该知道刘强的吧。”
　　叶季昭转身，发现现在的人都怎么爱不请自来，多管闲事。
　　正面干不过，背后搞点阴谋，也是刘强一贯的能耐。
　　“你能不能别搞得这么僵，”梁思明充满担心地建议，“我感觉他现在有点急了，不断明示下架你的产品……”
　　“好了，我知道了。”不耐烦的甩下梁思明，叶季昭快步走回会场。
　　一刻也不想再纠缠。
　　“你等一等……”
　　叶季昭抓住了梁思明的衣领，“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跟王亦媛决裂，还搞得是我破坏的一样。我不想再打你，因为这里有记者。”
　　“那个事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所以，麻烦保持距离。”
　　放开梁思明，叶季昭快步离去。

　　9.2
　　大隐隐于世的茶馆雅间里，梁思明和秘书看着刘强和刘文带着一帮兄弟挤满了小包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梁思明不急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打开茶盖捋了捋，秋冬天气干，还是多喝点水好。
　　放下杯子，梁思明的表情有些纠结，“伯父，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我有一些为难。”
　　刘强爽朗地笑出声，“我承诺的让利都会实现，合同里的你方的必要性支出，包含违约金，这个在细则里可以加上。”
　　“不是这个问题，”梁思明看向刘强，“我从来没做过毁约的事情。”
　　刘强笑着，视线渐渐向下，“情况随时都在变，我也是想到你父亲，才想这次和你一起做这个活动。有钱，兄弟们就要一起赚。而且我们两家的交情，不足以让你放弃SI，选择和我合作吗？”
　　这……
　　梁思明心里有些乱。
　　沉默了一下，梁思明回答，“伯父我再想想吧，我需要和股东讨论。”
　　刘强表面没有说话，但心底还是对梁思明的犹豫不太满意，“让梁总为难了，是老头子我的不是了……那麻烦你们尽快确定，今年没多少时间。”
　　离开茶馆，秘书看见梁思明的表情很难看。
　　“你先回公司，我还有点事。”
　　看着梁思明离开的背影，秘书第一次感觉奇怪，跟着梁思明这么多年，梁思明从来没有这么纠结的感觉。
　　整理完所有资料后，已经是深夜，当梁思明拨出电话后，才发现这不是个打电话的好时候。
　　梁思明只是想第一时间联系叶季昭。
　　没想到，电话很快就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梁思明说，“季昭，我是梁思明。”
　　“……我知道。”
　　声音好像有些疲惫，这么快接电话，看来也在加班，四周非常安静。
　　“抱歉这么晚找你，我想跟你说，我今天见了刘强刘文，他们想要跟我签订独家销售合同，并解除商场之前和你签订的那一份。”
　　“哦……”又是几秒的停顿，“单方违约吗？”
　　“对，然后我想问问你，你的意见是什么？”
　　叶季昭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我没什么意见……他们愿意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问你需不需要我做什么？你不着急回答，可以考虑几天……”
　　叶季昭打断梁思明的话，“不用了，你是做生意的，不是帮我的。你们自己商量吧，不过还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梁思明有些担心，“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有，”叶季昭难得快速的回答，“没事我继续工作了，再见。嘀……”
　　电话挂断。
　　梁思明躺在床上，又是睡不着的一天。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这种纠结的感觉，一如往昔。

　　9.3
　　温巧一脸崇拜地说，“季昭哥哥，你怎么这么完美啊？”
　　温巧还有半年中考，可惜就是数学和物理比较差。上一次叶季昭来家的时候，正好听到温爸爸在给温巧讲题目，但温巧很烦躁，于是叶季昭就想试试。
　　毕竟，叶季昭也做了几年老师，学生反响还不错。
　　在叶季昭几次的辅导下，温巧的数学和物理已经成为中上水平。
　　“中学物理不难，”叶季昭对温巧说，“几个模型，几种解题思路你了解了，其实都是类似套路。”
　　“季昭哥哥，听你说课，我觉得我两年课都白上了。”
　　“怎么会呢，基础的思维逻辑都在你的潜意识里打好了。”
　　温巧再次真心说道，“季昭哥哥，你真的好完美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看到你，我觉得我哥哥好垃圾。”
　　叶季昭笑笑，“刚好这是我擅长的，你要说画画弹琴，我真的五音不全。”
　　温巧睁大眼睛，“怎么样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我真的，没有那么好，”叶季昭轻轻叹了口气，“我最大的缺点，就是让你哥哥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跟你哥说我的好话。”
　　看着叶季昭的表情，温巧觉得自己有点酸了。
　　叶季昭不像美丽细腻的哥哥，而是一个干净帅气有魅力的人，这些在一群呆呆的中学生里跳不出来的气质。
　　而且叶季昭还对哥哥特别的用心，比那些幼稚的同学，只会做着感动实则无比愚蠢的人厉害太多。
　　“放心吧！”

　　温荣拿着水果站在门口，他站在这挺久了，在叶季昭说道“我最大的缺点，就是让你哥哥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温荣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磨磨唧唧，犹犹豫豫，是他最不喜欢的样子。
　　因为被喜欢的人表白，温荣被迫出柜，由于父母的不理解甚至是误解，温荣一气之下选择出国留学就再没回来，还是在季昭的要求下重新回家。
　　曾经的温荣，也是潇潇洒洒，坦坦荡荡的人。
　　直到遇见叶季昭。
　　晚上，温荣躺在叶季昭的怀里，裹着被子，对叶季昭说，“季昭，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平凡，平凡到一个人骂我，我都会伤心很久。”
　　“可是，艺术就是要站在大家面前工作的人，总会有人不喜欢你。”
　　温荣叹了口气，“我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只在乎在乎你的人，别理会那些恶意中伤的人？”
　　“我想，可是我做不到。”
　　叶季昭不知道今天温荣为什么突然这么伤感，是因为秋天吗。可是前几年温荣也不会这样。
　　或许是温荣的事业也越发成功，让他受到了什么压力吧。
　　“这些都无所谓，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是啊，季昭。可是我却连和你一起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想了很久，叶季昭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了？因为什么事？”
　　“没有，不是因为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我……”
　　能用言语表达的，都不是真正深刻的事情，就像现在温荣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是因为别人，就是他自己，和叶季昭两人的关系。
　　叶季昭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摸摸温荣的脸，把他搂在怀里，“不着急，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想得太多，就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温荣了。
　　其实温荣是真的很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失去了诉说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