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降》memoriestree

6、玄鹿之章（修改版）

　　朝那个方向走呢？
　　望着眼前茂密的森林，罗耶有些犹豫。
　　从武器店老板的话里他了解到在人类可以触及的范围内无论哪个方位也很难找到银杉。所以对他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一直向一个方向前进，直到发现银杉为止。这个计划看似有勇无谋，但对于没有任何银杉所在地信息的罗耶来说是不得不采用的方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再看了看手中的罗盘。
　　想再多也是浪费时间，就向东面进发吧……但愿这个选择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背起行囊走入了东面的幻之森林中。

　　森林里还是如他坠落人界时一样，充满着清新湿润的空气以及从树叶缝隙中打下的斑驳阳光。
　　心情很愉快——这是罗耶进入幻之森林后第一天的感觉。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渐渐感到疲劳，但这并未影响他的心情。
　　当天空开始暗淡下来时罗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他停了下来坐到了一块干松的石头上。
　　打开背包，罗耶清点了一下自己所带的旅人之饼，一共有40个。以他的食量每天至少要吃一个，也就是说他可以在森林中支持40天。
　　如果在这个时间内能找到银杉树我就赢了……不、等等，返回的时候同样有粮食供给问题，因此如果往返时间都算上其实我只能在森林里前进20天左右。
　　想到这里罗耶有些丧气，因为一天下来他已经解了这个身体的行动能力——以一个儿童的身体再加上负荷了如此沉重的行李，他所走过的路程并不算长。
　　看来趁着现在体力还好的时候我应该尽量多走一些，这样当体力变差的时候才有机会休息。
　　想到这里罗耶拿出了一个旅人之饼，掰了半个就着壶里的水吃了下去。之后他背起了行囊继续前进。

　　随着太阳西沉森林变得异常黑暗。
　　罗耶边摸索着身旁的树木边慢慢前进。
　　四周以及头顶上不停传来幻兽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地响起，此起彼伏。远处有些或蓝或绿的光点在闪动，罗耶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幻兽们的眼睛。
　　不会就这么变成幻兽的晚餐吧，罗耶有些担心地想，要尽量避免受到攻击才是。他知道因为魔兽多在夜间活动所以大多怕光。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幻兽也是如此了。
　　想到这里罗耶赶快俯身在地上找到一根油楠的枝条并用自己带的火石将其点燃。当火把将自己周围照亮后远处的光点消失不见了。
　　罗耶微微松了口气，不禁庆幸幻兽果然和魔兽相似。
　　还好这片森林中有不少的油楠树，这样起码不用担心没有火把。
　　罗耶举着火把又走了很久，直到自己的双腿将近失去知觉才停下来。此时手里原本如手杖般长的油楠树枝已经只有手握的余地而已。
　　今天就先休息了吧。
　　想着，罗耶找了个干松背风的地方，熄灭了火把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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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罗耶醒来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昨天长时间行进的后果——全身上下都酸痛难当，尤其是自己的双脚，如被火烤过般灼痛着。
　　罗耶勉强站了起来。他试图将行囊背到肩上，却觉得那个重量本来还可忍受的背包变得有如千斤巨石般难以提起。
　　这是旅行必经的过程，罗耶安慰着自己，若是不能将这个阶段忍过去不要说找寻再生之石了，就是这次找寻银杉树恐怕也要功败垂成。为了最后的复仇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耐一切痛苦，而这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想到这里，罗耶强忍不适硬将行囊背了起来踏上了旅程。
　　白天的幻之森林除了要小心偶尔隐藏于草丛中的石块外并不难以行进。因此虽然身体不适罗耶还是一直坚持着向东方行进，只是在中间休息了一两次以补充水份和吃少量的食物。为了能尽量在森林中多撑几天，罗耶决定每次只吃四分之一块饼，之后在饿到无法忍耐时才再吃同样的量。
　　天暗下来后他就点燃火把行进，当再也支撑不住后才找隐蔽处睡下。
　　就这样支撑着，罗耶在幻之森林中向东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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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第几天了呢？第十天，第二十天又或者更多？
　　罗耶自己也弄不清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思考这种问题，只是尽量将精力集中在操纵自己的双腿上。刚开始时身体的酸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木感——好像身体已经不存在般的麻木——只是用意志牵动着□□行动。
　　罗耶不太清楚人类在幻之森林内的活动范围究竟有多大，不过他自己隐隐感到可能已经快到达边界了。因为他注意到前些日子经常可见的树桩以及猎人废弃的陷阱已鲜少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茂密的森林和草丛。
　　咦？前面好像有些不一样……
　　罗耶揉了揉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仔细向前望去。在几排树木的尽头似乎有着一片空地。
　　……前面好像有空地啊……在这样的森林中突然出现大片空地……难道！
　　想到这里他急忙向前跑去。
　　越过那最后一排树木，一片成圆型有亚述村广场般大的草地呈现在罗耶面前——然而那只是一片草地，并没有他期待中的银杉树。
　　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差，第一个遇到的居然是空地！
　　罗耶失望地环视着这片空地心里清楚在幻之森林中见到这样的空旷之地说明这里以前曾经存在过银杉树，而且以空地的面积来推算那棵银杉应该已经将近百岁。
　　罗耶走到草地的中心如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个大且深的坑洞——那应该是银杉树被砍伐后挖走根部留下的痕迹。
　　有银杉树的地方周围是不会生长任何其他植物的，就连杂草也不可能。然而这块空地长满杂草不说，连这个坑洞中的草也长得十分茂盛。以此推算这棵银杉树恐怕已经被取走相当长的时间，说不定有十五、六年之久。而每两棵银杉之间都会相隔很大的空间，这么说来要从这个痕迹走到下个有可能存在银杉树的地方，乐观的推算也至少要走上十天左右。
　　想到这里罗耶放下背囊坐了下来。
　　他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干粮。二十二个旅人之饼外加今早吃剩的一小角。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为了保证返回时能有足够的食物他再向前行进两天就要考虑返回了。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两天之内就是不眠不休地前进也不可能找到银杉树……
　　罗耶皱了皱眉头。
　　让他现在就折回是根本不可能的，然而即使找到了银杉树但却没有折回的能力也意味着自己的失败。
　　这片森林中唯一的好处是水源充足，不然以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水壶也撑不到现在。然而食物……能否从森林中找到呢？
　　罗耶记得自己在亚述村中见过一些被人类驯服的温顺幻兽。村人成群地饲养一种叫木鹑的小幻兽并用它们做为食物，还有村里小吃店供应的天蚕也是从幻之森林里捕到的。这两种幻兽他都吃过，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在森林的那处能找到它们，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捕获。而且目前看来幻兽与魔兽一样大多在夜间活动，这样对还不熟悉捕猎的罗耶来说难度就更大了。
　　罗耶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弓箭。因为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所以自己一直急着赶路还从未使用过它。
　　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射箭的功力呢？
　　不，罗耶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对于他来说最紧急的还是赶路。
　　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考虑使用弓箭吧，想到这里罗耶迅速收好背包再次踏上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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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有些昏沉沉的。
　　罗耶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沉重。
　　距离上次发现银杉树的遗迹又过了多少天呢？……也许有七、八天了吧。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和食物，罗耶觉得体力下降得很明显，身体越来越酸软。为了保持进度他白天勉强支撑着走，但到了晚上走不了太长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还有十五个旅人之饼……怎么看也不可能在明天就找到银杉啊……怎么办？我不能再这么拖拖拉拉的了，必须加快行动速度……但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最近罗耶总是头晕，也很容易泛困。然而他不愿意入睡也不能入睡，不但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更是因为因为一旦睡着后他总是做恶梦，等醒来后只会觉得更加疲乏。
　　叛乱那天的事不停地在梦里重复着，每每醒来只让罗耶更加心力焦瘁。
　　若是这些梦都是现实的话我已经不知□□嘉罗迪凌迟几十次了吧。
　　每次梦醒后罗耶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无力地自嘲一番。
　　前进！哪怕是多走一步也好。
　　即使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罗耶还是决定要向未知的命运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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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暗到连前方五米内的树木都难以看清，可罗耶不想停下来。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寻用于火把的油楠树枝，就这么在黑暗的森林中摸索向前。
　　突然一个悲鸣划破夜空从森林深处传来。
　　这是什么？如此凄切的叫声!
　　没容多想，罗耶强打精神向叫声发出的方向跑去。
　　他边跑边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旅人之刀以防不时之需。
　　跑了不远他就发现了叫声的来源——一个身上有黑色条状斑纹，头上长着向后弯转大角的四蹄幻兽被人栓在了一棵树上，而它后腿不知被什么东西刺破了正流着血。
　　那可怜的幻兽看到有人接近马上安静了下来，它打着响鼻绕树转动着身体并将自己受伤的部位展示给罗耶看。
　　那好像是一种叫做玄鹿的跑兽，罗耶思忖着。
　　他在亚述村见过这种幻兽一两次，是一种易于驯服且脚力强劲的跑兽。他原本也考虑过要购买跑兽，但因为玄鹿并非亚述村的特产，而能见到的有数的几头全部都是外乡人带入村庄中的，因此即使有钱也买不到。
　　罗耶收起刀后向它靠了过去。玄鹿很温驯地躺倒在地，似乎在请求罗耶治疗它。
　　罗耶附身观察着它的伤口。
　　伤口本身切割得干净利落，不像是受到其他幻兽的攻击反而比较像是人类用利器造成的。
　　我带的绷带可不够给它使的，不过伤药倒是有不少。希望这些药对幻兽也管用吧。
　　想到这里罗耶从背包里取出了伤药和水壶。
　　他先用水清洗了一下伤口，那玄鹿疼得发出闷叫但始终没有动。
　　清理完毕后罗耶将伤药小心地涂到了伤口里面及四周。
　　“好啦，这样你就没事了。” 罗耶拍了拍那幻兽的脖颈说道，“你是被人类栓在这里的吗？他去了哪里？难道不要你了？”
　　玄鹿用鼻子拱着罗耶，弄得他痒痒得很。
　　“哈哈，别这样，” 罗耶笑着说，“你等等，我马上将绳子解开。”
　　他站起来走到树边动手解绳扣。然而绳扣打得非常死，在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后罗耶抽出了刀想将绳子割断。
　　可他还没将刀举起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而刀也脱手飞到远处的草丛中。
　　罗耶撞到树上发出了闷哼。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觉得眼前发黑、四肢发软。
　　那只幻兽发出了慎人的叫声。
　　不、不会吧。难道玄鹿也会袭击人吗？
　　然而当罗耶挣扎着爬起并抬起头来时吃惊地发现那玄鹿正护在他身前并抬起前肢抵挡着另一只幻兽的攻击！
　　那……那幻兽很像阿拉姆多！这是罗耶看到对面那身批红色豪毛、两腿直立用锋利前爪伺机攻击他的幻兽的第一印象。
　　罗耶在魔之森林中也见过类似的的魔兽，也就是阿拉姆多。阿拉姆多虽然不会发动魔法但它非常凶暴且喜欢成群地袭击靠近森林的村落。当罗耶还是魔王时为了解决其侵扰村落的事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若在以前，罗耶根本不会将一只阿拉姆多放在眼内。然而现在即使是这一只也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存！
　　虽然清楚阿拉姆多怕火，但罗耶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生火逼推它。
　　眼看其一步步逼近，护在罗耶身前的玄鹿边后退边发出凄惨的鸣叫声。
　　情急中罗耶突然想到了自己背后的弓箭。虽然不知道威力有多大，但现在也唯有一试。
　　想到这里罗耶甩掉了背包并迅速抽出弓和箭。
　　他使出全身的力量跳到了玄鹿背上。那玄鹿显然受过训练，感到背上有人后马上安静下来并尽量稳住身形。
　　罗耶将箭搭在了弦上并瞄准了阿拉姆多的眉心。
　　阿拉姆多看到有人更加兴奋，它发出了巨大的吼声并举起了双爪。
　　就是现在！
　　罗耶运足了全身的力量将箭发了出去，那箭如一道银线般飞向巨兽的额头。
　　鲜血从阿拉姆多那长满棕毛的脸上飞溅了出来，它用爪胡乱地扒拉着自己的脸并发出怪叫。
　　可恶！射偏了！
　　罗耶的冷汗流了下来。
　　他射中的是阿拉姆多的一只眼睛，然而那并非致命伤。
　　必须赶快再补一箭才行。
　　想到这里罗耶又要抽下一支箭。
　　然而就在此时阿拉姆多疯狂地扑了上来，它锋利的爪子向罗耶横扫过去。虽然罗耶尽量操纵玄鹿向后躲，但因为受到绳索的限制玄鹿并没有退后太多。
　　“噎——！”
　　罗耶一声痛叫从玄鹿上跌了下来。
　　阿拉姆多的利爪从罗耶的右肩臂划过。有铠甲保护的肩部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然而裸露的手臂则被抓出了三条口子，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罗耶感到了如被火炙烤般的疼痛，而血腥味也刹时弥漫开来。
　　顾不得疼痛，罗耶又从箭桶中抽出了箭，但发现自己受伤的右臂已经失去了握住弓箭的力量。
　　我不想就这样死在怪物的手了！我还要复仇，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闻到血味的阿拉姆多不再注意玄鹿，径直向罗耶的方向逼近。
　　将箭扔在一边罗耶边向后蹭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草丛。
　　右侧的草丛里好像有闪光的东西，那应该是旅人之刀。若是能将刀捡起来我还有最后一个抵抗的机会。
　　想着罗耶拼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跃起向右侧扑去。当他的手刚刚接触到冰冷的刀把时巨大的阴影带着呼啸声完全笼罩了他。
　　已经晚了！
　　罗耶咬紧了牙关等待致命一击的到来。
　　阿拉姆多发出的怪叫以及树木被它双爪撕裂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然而罗耶却意外地没有再次受到攻击。
　　他吃惊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个长着紫色长发上身赤裸的人用自己的手当住了阿拉姆多的攻击，而罗耶正处在那人与巨兽之间。
　　阿拉姆多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爪子会被抓住不得动弹。它愤怒地吼叫着，试图睁脱束缚。
　　那人双手使力猛然一推竟将巨大的阿拉姆多一下飙了出去。那巨大的幻兽嚎叫着撞断了好几棵树才躺倒在地。
　　人类竟然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罗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坐在地上说不出话。
　　那人根本没看坐在地上的罗耶一眼，只是从他身边通过，向阿拉姆多躺倒的方向走去。
　　罗耶跟着回过了头，却发现那个拥有的怪力的救星并非人类——因为一对黑色的翅膀正长在他那光裸的背上！
　　是妖魔！
　　为什么妖魔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救了我的命？
　　罗耶一时无法从看到妖魔的震惊中回过神。虽然他以前就知道有妖魔存在于人界，但自从他坠落人界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胞。
　　展开了翅膀，那妖魔飞到了阿拉姆多的上方。此时的阿拉姆多已经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看到头顶上的妖魔后它发出了绝望而恐惧的叫声。
　　然而那妖魔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它。他闭目默念着什么，两手中聚集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将使用金属性魔法的征兆。
　　果然，当那妖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火焰变成了一把金色的大刀向阿拉姆多砍去。
　　只见血光四现，阿拉姆多的头飞了起来。
　　那妖魔俯冲下来一把抓住了它的头并慢慢地降落在地上。
　　罗耶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能轻易杀死凶猛幻兽的妖魔，这正是他需要的旅途伙伴！
　　无论如何要说服他与自己合作，这样自己寻找再生之石的旅程才能有更大的保证。
　　想及此处罗耶不顾右臂的巨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那妖魔走去。
　　“你……你是妖魔吧？”他边走边说，“居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如此凶猛的幻兽说明你很强呢。”
　　那妖魔这时才注意到了罗耶的存在，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罗耶挣扎着靠向他，既没有移动也没有任何表情。
　　罗耶继续说着：“成为我的同伴吧！我是为了寻找银杉树才来到这里的，但那不是最终的目的……我最终要到极北之地去找寻再生之石。我需要你的力量！拜托，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无法想象的报答的！拜托……拜托……拜……”
　　失血再加上肩膀伤痛让罗耶停下了脚步慢慢跪了下来。然而那妖魔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罗耶。
　　看来他不会同意呢……不过妖魔原本就是孤傲的生物，惟有强者之间才可能达成暂时的合作……而现在如此弱小的我想寻求他的帮助的确太困难了……但我无法放弃……也许和没变成人类前的我比这个妖魔的实力相当一般……但对于能到达人界的妖魔来说他应该已经算少有的强者了……我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
　　想到这里罗耶努力摆脱着虚弱感再次开口：“你……”
　　“释刹，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罗耶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然回头，就见一个赏金猎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抱着双臂睥睨着他。那男子长得十分英俊，然而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傲之气将原本的美感破坏怠尽，让人不由得对他心生厌恶。
　　“我不清楚，”那个被称为释刹的妖魔开口冷冷地说，“我赶过来的时候就见他正受到食人兽的攻击。刚杀了那食人兽，他就对我说什么要我借他力量之类的话。”
　　罗耶听到他的马上意识到这个妖魔和他身后的人类是伙伴！
　　……以前就听说过来到人类世界的低等妖魔为了生存会与人类联手的传言……没想到是真的啊……
　　“喂，小子，你怎么样了？”那人类边走过来边说，“你跑到这种连伐木人和猎人都不到的幻之森林里来干什么？难道是贪玩走失了？”
　　说着那个人就想伸手将罗耶拽起来。
　　不知是因为邀请那个妖魔加入的计划落空还是因为讨厌这个人类的言谈举止，总之罗耶虽然因失血而步伐不稳，但还是躲开了那人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我是只不过是被这只栓在树上的幻兽叫声吸引来的，没想到会碰上……食人兽……”
　　“哼，”身后的人类冷哼道，“那只玄鹿原本是吸引食人兽上钩的诱饵，为了加大成功率我还特意在它腿上划了一刀以便让血腥味更加明显。在食人兽之前会引来了你这种小鬼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你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干什么？送死吗？”
　　罗耶没有理会那人的奚落，只是将旅人之刀插回刀壳中后又从草丛里捡起了刚才丢下的箭。
　　随后他径直向释刹走去。
　　“抱歉，”罗耶对他说道，“不知道你已经有了……主人，不然我是不会说刚才那些话的。你……能不能把那支箭还给我？”
　　释刹这才注意到他手中头颅的一个眼窝里还深深地插着一支箭。
　　是他射出的箭吗？释刹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暗暗吃惊。因为这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将箭拔了出来交还给了罗耶。
　　“谢谢。”
　　罗耶收起了箭就想走，然而一只手阻了他的去路。
　　“喂！你小子看不起人吗？我问了你这么多遍你都当成耳边风！我可是这一带有名的降魔师哥瓦提，还没人敢这么藐视过我的存在！”
　　罗耶使出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搪开了那只抓住他的手。
　　“请不要碰我！”
　　哥瓦提显然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会这样藐视他，他生气地大声喊道：“可恶！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这没礼貌的小鬼！”
　　说着他就伸手要抓罗耶那只受过伤的肩膀。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罗耶就被拦了下来。
　　“请息怒吧，” 释刹抓着哥瓦提的手说，“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哥瓦提狠狠地甩开了释刹说：“哼！你倒替这个没规矩的小子说上情了。算了，我也没有和小孩至气的兴致！小鬼，下次再让我碰到你的话小心我扭断你的手臂！”
　　罗耶根本没有理会哥瓦提的叫嚣，他走到栓着玄鹿的树边将绳索割断。
　　一看束缚解除了，死里逃生的玄鹿高兴地凑到罗耶身边添着他的脸。
　　“喂，那玄鹿是我的！” 哥瓦提叫道，“它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既然食人兽没有吃它，那我还可以用它做跑兽。”
　　说着他走上前想牵住玄鹿脖子上的绳套。然而他刚一接近玄鹿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并迅速避开了哥瓦提。
　　“你……！看我不将你杀了煮成玄鹿汤” 哥瓦提狠狠地说。
　　“主人，”释刹面无表情地说，“反正这玄鹿也不听话，不如将它送给这个孩子好了。毕竟它的命是这个孩子救的……”
　　“你住嘴！”哥瓦提不满地打断了释刹的话，“那畜生是我花80个克罗塔买来的！我有权利决定它的生死！”
　　罗耶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了自己的背包前取出了一个奥德加后扔给了哥瓦提。
　　“拿着，我将它买下了。”
　　哥瓦提显然没想到一个孩子手里会有这么大一笔钱。他虽然不满于罗耶的态度，但看到罗耶付了高出玄鹿价值的钱也就什么都没说，毕竟他已经不再需要那头玄鹿。
　　也没期待哥瓦提会说什么，罗耶只是将背包用左肩背起来后向玄鹿走去。
　　他想像刚才那样跳上玄鹿的背却觉得脚下发软连站立都成问题。
　　糟糕……这个样子想继续前行有问题啊……
　　罗耶刚勉强保持住身体平衡就见那头玄鹿放低身形卧了下来。
　　是让我坐上去吧，罗耶笑了，好通人性的跑兽呢。
　　等罗耶做稳后那头玄鹿才站了起来。
　　罗耶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玄鹿，只觉得那向后弯转的大角好像扶手一般便将左手握了上去。没想到他的手刚握住那角玄鹿就兴奋地踏着地等待罗耶的命令。
　　“啊……等等……”
　　背后释刹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响起。
　　罗耶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停留的意思。他微微使力按压玄鹿的角，那幻兽就马上扬蹄向森林深处跑去。
　　哥瓦提不满地看着罗耶与玄鹿消失的方向。
　　“你今天很奇怪啊，释刹。为什么要叫住他呢？难道你想帮他疗伤不成？”
　　“……他的伤失血太多……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晕倒的……”
　　“哼！那又怎样？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向我示威。不过……说不定他根本不是人啊，能凭脚力到达如此之深的幻之森林根本不是一般孩童所为……算了，反正他让我很不爽。释刹，我们回去领赏金吧。释刹？”
　　释刹仍然盯食人兽着罗耶消失的方向，即使哥瓦提呼唤他两次也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他喃喃地说，“为什么他会给我一种奇妙的感觉呢？那感觉就好像我们是同类似的……熟悉的感觉……”
　　“释刹！”哥瓦提将被忽略的愤怒化成了大吼，“你听不到我的命令吗？走了！”
　　释刹这才清醒过来，随着他的主人向村落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主要是对罗耶的对话部分的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