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恶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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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夙秋便揣起庭墨离开了。为了避免出纰漏，他要在秦昭的法术失效之前赶回老者的家。
回到村子里时，夙秋感到一丝不对劲。
明明此时已是天光大亮，若换作平日，这村子里的人都会纷纷出门采药或是捕猎，应当会见到许多人。而现在却安静到透露着不祥。
夙秋慢步走在村道上，心里越发不安。
庭墨把头探出衣袖张望着，“那妖怪果真不要命。”
“什么？”夙秋不解道。
“它昨晚应该来过，”庭墨从袖子里钻出，变成人形，“还抓了不少人。”
夙秋一惊，匆匆赶至老者的家里。
——空无一人。
“看上去你们颇有不顺哪？”一只白毛狐狸站在窗框上，低头看着夙秋。
“萧允寒？你怎么在这里？”庭墨奇怪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晚上了，腿都僵了。”萧允寒说着，抖了抖腿。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庭墨皱眉问道。
“拦谁？”萧允寒不明所以。
“树精！它昨晚没来过吗？我明明闻到了很浓烈的味道。”
萧允寒思索半晌，摇了摇头：“没看见，但是昨晚村里莫名其妙爬满了树根和藤蔓。你是说那个？我是确实有清理它们来着，但是实在太多了，我刚清理完一根藤蔓，旁边又长出来两根，索性放了把火。放心，除了那树根和藤蔓，没伤到任何人包括物。”
“普通的火伤不了树精，你放的是什么火？而且为何……这村里的人都不见了？”夙秋问道。
萧允寒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当然是九尾净火了，是我这一族特有的。昨夜虽是让那些树根都乖乖退回去了，但过了不久又不知从哪处飘出一股瘴气，我没顶住，晕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咯。”
夙秋沉思半刻，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匆忙奔出屋子，往伽蛮山山谷的方向快步赶去。
庭墨和萧允寒一刻不敢停地跟在夙秋身后，但两人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跑一边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夙秋没停下来解释，直到山谷口处才慢下来，开口道：“树精已经不能等下去了，它伤得很重，它需要吃人，并且是大量的人，为此不惜暴露行踪。昨夜的瘴气和树根其实都是它为了抓人而放出来的，如今村里的人怕是都已经去到山谷中了。”
萧允寒震惊道：“你的话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
“快走，它就在山谷深处。”夙秋正要迈步，却被萧允寒拦了下来。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等你赶到了，怕是只能收尸了，”九尾狐的身形逐渐变大，并示意夙秋和庭墨坐上自己的背。“仅此一次，下次你可要自己赶路了。”
“多谢。”
庭墨变回蛇形，说：“我先走，前面若有异样，我再提醒你们。”
话音刚落，庭墨如箭般离弦而出，在山谷中化作一道白影。
“她怎么走那么快？！”萧允寒忍不住吐槽，“都看不见她的影子了。”
所幸狐狸对气味的敏感程度很高，萧允寒一路追着庭墨留下的气息，竟也没落下她很多。
伽蛮山山谷深处生长着比其他地方都要巨大的植物，一株交叠着一株，似在相互抢夺阳光和养分。
夙秋看着这一切，内心更加否定“伽蛮山没有恶妖”的这一说法。
萧允寒化作人身，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些植物，说道：“都是再修炼个几百年就能变成像那个树精一样的东西。”
“我感觉到树精的气息了。”庭墨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一人高的灌木，只见不远处立着一棵巨木，在巨木周围垂下无数藤蔓，藤蔓上绑着沉沉睡去的人。
正当庭墨想走近些看看时，却见一根藤蔓破风而来，重重打在她的身上。庭墨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只是这点功力的话，还想做什么英雄？”一个声音嗤笑着响起，“不过我不介意多一份食物。”
方才击中庭墨的那根藤蔓再次如蛇般窜出。
剑光一闪，藤蔓断成两半，它痉挛了一阵后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夙秋收回剑，冷冷望着那截断掉的藤蔓。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接着数根藤蔓穿过重重枝叶朝夙秋狠狠劈去，攻势又快又猛。
夙秋抬手结印，迸发出强烈的蓝光。灵力在他身旁凝成数十柄利剑，剑光闪烁，与藤蔓交叠在一起。
萧允寒扶着庭墨坐下后打算去帮夙秋应付那些缠人的藤蔓。
他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一只白色灵狐轻巧跃出，径直穿过灌木丛和层叠的枝条绿叶，往山谷中那棵巨树奔去。
接着所有正在攻击的藤蔓猛地停了下来，痉挛不止，随后在一声痛苦呻|吟中重重跌落在地。
夙秋转头不解地看向萧允寒，而后者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不过是让我的化身去给了那棵树的本体一爪子，它本就伤重，这下不晕一会都不行。
“这棵树的道行不浅，却又不算太深，他本来能忍住不暴露自己，可最后又因为对食物的渴求而功亏一篑，明明挺强的，结果不会利用自己的力量，没见过这么傻的妖怪。”萧允寒故作惋惜地说着，但夙秋明显看见他一脸嘲笑。
“去看看那树精吧。”夙秋说。
庭墨捂着方才被藤蔓击中的腹部，有气无力道：“你们先去吧，我再歇一歇……这树精力气倒是不小啊……”
夙秋点点头，随后与萧允寒一同向巨树走去。
“你们的进展也太快了，我和司禹才刚到，你们都已经开打了？”上空传来秦昭的声音，夙秋和萧允寒抬头望去。
一只羽毛上流转着翠色光华的蓝色大鸟飞过高空，尾羽划过之处带出一条绚丽夺目的光带。
孔雀载着司禹稳稳落在一株巨大的藤草上，司禹滑下它的背，望了望那棵巨树，笑着说：“原来你们解决了？”
“并没有，”萧允寒指着那棵树，“它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夙秋走到那棵树前，“通过不停吸食人类精气而获取法力，你可真是……
他把手轻轻放在树干上，稍一用力便震断数根枝条。
“罪该万死啊。”
夙秋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召出灵力彻底杀死树精，却见树后走出一个人。
“且慢！”是老者的声音。
“各位可愿听老夫一言？”老者走到夙秋面前，似乎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躯体挡住粗大的树干。
“你们不能杀我的儿子，他是善良的。”老者说道。
秦昭嗤笑，“是吗？他杀人也是善良？”
老者转头看着他，“我的儿子是被迫的！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那样生活！”
“你是被树精洗脑了吧？善恶不分地为自己的儿子？而且你就没有想过，他到底是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吗？”秦昭双手抱臂，一脸不屑。
“他就是阿霖！”老者的语气变得激动，“就算他变成妖，也是我的孩子，我要让他活下去，我不能再看着他死。”
夙秋皱眉不解，“妖与人从来不可相互转化，您口中的阿霖若是已经遭遇不测，那便只能节哀顺变，但一只食人的妖怪，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您的孩子的。”
老者转过身，看着巨树，喃喃道：“他与阿霖，模样真的相似，我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阿霖，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杀死他。”
“顽固不化。”秦昭挽弓搭箭，对准了巨树。
此时巨树垂下的藤蔓重新动了起来，一棵树渐渐变成人类的模样。
“您这么为了我着想，那愿不愿意再心软一次？”树妖邪笑着。还不等老者反应，一只手猛地穿过他的胸口，顷刻毙命。
胸口淌下鲜血，眼睛睁得很大，满脸的不可置信。老者似乎在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杀死。
“可怜，”树妖看着夙秋一行人，“最后的时间里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死。当初那个人冒冒失失闯进这里的时候，我正好在发愁修成人形后要选择什么样的脸。之后他就被我吸干了精气，那时候有个老头跟了过来，我本想将他一起杀了，但看到他这么爱他的儿子，我就用他儿子的脸作为我修出人形后的面貌，利用他，让他带人类到我这里。”
“卑鄙。”夙秋死死盯着树妖。
“多谢夸奖，不过……”树妖大笑着，消失在原地。
夙秋警惕地望着周围，而那树妖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身后。
“要小心一点我这种卑鄙的妖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恶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