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成为雄虫以后》Denta

9、第九章

　　我和刺客分两辆车被运回斯托克家，在车上医生为我仔细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这个医生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未成年，但其实已经读完虫星十年医科了，我很敬佩他，像敬佩地球上所有的医学生一样。他的名字叫葛温特，是威尔的私虫医生，在我穿来后高烧不止的两个月里一直忙前忙后，且又由于被我雄父威胁治不好就流放去星外调查团，葛温特守在我床前的表情一直宛如流泪猫猫头。
　　他现在也像个流泪猫猫头，几乎是捧着我受伤的那只手臂，我认为雄父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又威胁了他。其实把刺客的血擦掉之后，我那道浅浅的伤痕只有拇指长。但葛温特完全把我当成娇气的本土雄虫，生怕我疼着了，恨不得在喷酒精消毒前给我打个全身麻醉。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我说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葛温特瞬间就会从惶然到委屈再到敢怒不敢言，猫猫泪流满面.jpg.，情绪变化之丰富，我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下车前我叮嘱葛温特：“等会给那个刺客清理下伤口。”葛温特拎着他的医疗箱，表示一定把少爷的吩咐放在心里。我点点头后，他上了我后面押送刺客那辆车。

　　从沁西亚出来后，雄父曾经通过终端询问我是否需要休息后再面见，我注视着被葛温特用纱布缠起来但根本没出什么血的伤口，向他含蓄地表达了我伤得不重，甚至可以说一点事儿也没有的意思。说实话我只是有点担心包得太严实会得破伤风。他表示那到家后我们将在大厅进行一次谈话。

　　斯托克的“家”很难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庄园。此处我承认我有些偏见，坚信“家”和“庄园”无关。寸土寸金的帝都里，斯托克将一座庄园拔地而起。威尔的雄父偏爱古典，将现代机器都藏在不显眼的角落，譬如典雅浮雕的深处、花园中心俊美雕塑的眼珠里。我走进雕梁画栋的会客大厅，感觉自己像古早玛丽苏女主一样，每天早晨在几百米的床上醒来。但是玛丽苏女主不会在走过自家一百公顷的花园时猜测针孔摄像头装在哪里，配有一万发子弹的安保机器人又躲在哪朵花背后。我对于虫星远超地球的科技水平始终有些忌惮，同时我也忌惮我的雄父。

　　暗金色条纹的地毯铺满地面，我雄父坐在长桌的一头和他的某一个雌侍接吻。我从门口走到他身边花了一点时间。在这点时间里，他先是注意到我，于是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那个雌侍退下。雌侍离开前为我们沏了两杯茶，雄父似乎对这个新娶的亚雌很满意，又和他温存了一会，回心转意让他留下。亚雌肉眼可见地欣喜若狂，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

　　我靠近他，在旁边站着，他肯许后我落座了。他看着我的手说：“伤得不重？”

　　“是的，”我说，“刺客没有伤到我，军队的虫也来得很及时。“

　　他冷哼一声：”斯托克的雄子缠上了纱布，他们就来得不够及时。这些虫和艾许一样，和那个艾许派来的刺客一样，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正值壮年，凉薄的笑容有种残忍的威严。我克制住自己皱眉的冲动：“雄父，他们与艾许不同，他们效忠于斯托克。”

　　“有的是虫效忠斯托克。”他回答。

　　我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让一群高等生命给我陪葬……不，我甚至没死呢，我什么事也没有！我正想再说点什么，雄父话风一转：“……但你学会了笼络虫心，我很欣慰。那些愚蠢的雌虫，随便赏赐些什么小恩小惠就会死心塌地。”

　　“你只是为了民心，威尔，”他将杯中茶饮尽，似笑非笑道，“并没有真的关心这些下/贱东西，对吧？”

　　我的手心出着冷汗，说：“是的，毫不关心。”

　　原本站在一旁的亚雌睁大一双单纯的眼睛，他并不在意我们聊天的内容，只死死看着桌上两个茶杯，并及时地凑上来给雄父满上了茶。雄父注意到我在看他，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刚刚我和我的雄子在谈论什么？”

　　亚雌有些惊慌地说：“我不知道，雄主，我只看见您的茶杯空了。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跪下了，使劲地磕头祈求原谅。

　　雄父并不理会他，转向我说；“可爱的亚雌，对吗？”
　　刚刚才快要急出眼泪的亚雌又露出一个甜美而傻乎乎的笑容，额头还在泛红。

　　我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