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泪的告别》史蒂夫

7、第一次见雅

　　雅一直和我书信来往。
　　时间久了，她的信件占据了我的课桌抽屉。她的文采很好，字也写得漂亮，信纸上洋洋洒洒，仿佛一个模糊的女孩形象跃然纸上。
　　和我的风格不同，她的文章行云流水，我的诗歌婉约缠绵。正是因为互相拥有对方没有的长处，才互相吸引、学习。
　　从Y城到小镇的信两天就到，每个月都能收到她的信，白底红格的稿纸，从字迹上看起来写得快，行云流水。
　　元旦肯定能收到她寄来的贺卡，配着她洒脱的文字祝福！
　　在平时的日子里，我都有点期待她的来信，只为了交流那么一页半页的信息。我写的诗歌陆续在她学校的文学报上发表了五六首。直到我后来去Y城学习绘画。
　　后来她班里的一个女同学给我来信交流写作。她也在她们的校刊上发表了两篇诗歌，都是喜欢文学的人，所以和我交流一些信息。
　　她问我的诗是怎么写出来的，我也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只是告诉她写自己的真实感受，仔细斟酌词语，没有什么秘诀。
　　来往了两封信，就没有再联系了，也没有说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学习或者有其他事情，或者没有从我这里学到什么秘密。
　　我和雅的联系一直保持到大学毕业。
　　高一时班里有一个男同学和我关系较好，经常一起吃饭，他叫杰立。夏天我们常在二楼的平台上一起吃饭，天南地北地聊天。我们的宿舍是公寓区的第一排，视野好，在平台上可以看到我们教室和右侧墙外的风景，墙外远处有丘陵，黄土高原到处有的风景。
　　茂密的树叶会挡住视线，墙根种着几棵树。在那个平台上看风景和谈论武侠小说成了我们的快乐回忆。杰立家是Y城里的，大平头，戴一副全框的塑料眼镜，说话表情夸张，听到什么新闻也是长大嘴巴“啊，真的？”
　　瞪大眼睛，不时用中指往上推一下从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
　　他喜欢看武侠小说，金庸和古龙的全套都看过。有一首用金庸作品名字编的顺口溜他都能背下来。他的姨夫是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他在高一时转学到我们班。我们班在高一四个班是重点班有一次他回家，我跟着去，他带我去Y城中学找过一次雅雪。之前我没有去过Y城，有同学带着很放心。
　　那天我们周六中午放假，我跟着杰立去他家，在他家吃住很好，这个先不说。杰立带我去Y城中学里，学校已是半放假状态，高一放假了，但是学习气氛很好，很多学生没回家在学习。
　　我和杰立按照雅雪的班级找过去，教室门开着有几个学生在学习，我打听了一下，说她在操场里背书，我们到操场入口，我打听了两个人，就找着雅了。
　　她穿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皮肤略微小麦色，一脸稚气中充满自信和智慧。短短的学生头——剪发，像一朵低调的墨兰花。
　　“你就是雅雪吗？”我问她，也算是打招呼。
　　“嗯，你是？”她问。
　　“我是田宁。”我说。
　　“哦，是你呀，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同学家是这里的，我跟他一起来，不然我不认得路。”我说。
　　“哦，那挺远吧？”她问。
　　“并不太远，两个半小时。”我说。
　　“哦！见到你很高兴！”她说。
　　“我也是，我想着还不一定能见到你，没想到一找就找见了。认识你的人挺多啊！”我兴奋地说。
　　“哦，因为办文学社，而且我也喜欢打篮球，所以他们好多都认识我！”她认真地说。
　　“你还会打篮球呢，厉害！”我惊讶地说：“我也打篮球，不过我打的不怎么样。你真行啊。”
　　“呀，就是组织班级活动，我们班可团结来，我还组织我们班的篮球队来！”她谦虚又带自豪地说，口音带点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味儿。
　　她太优秀了，又当文学社社长，又当篮球队长。跟他比，我什么都不强。
　　她思维敏捷，讲话逻辑清晰。自信，聪明。我更加欣赏她了。

　　我讲话时，她听得很认真，时而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和她在操场里走了两圈，大概有十几分钟，没聊多久。
　　因为不想耽误她太多时间，所以很快说再见了。
　　此后过了很久才又见到她。现在想来，当时我为什么想见她，我也说不清原因，就是想见吧。
　　对书信来往很久，素未谋面的笔友充满好奇，还有对她文笔的欣赏。
　　况且她是文学社长，我想见见这个厉害的女孩长什么样子呢。
　　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干练的女孩，聪明的女孩。她是重点中学的学生，我是小镇上的普通中学的，所以对她的性格，侃侃而谈的表达能力都非常喜欢。但是在普通中学里也并不能阻止我对文学的热爱，对梦想的向往。
　　再见雅雪的时候是在两年以后的五一劳动节。
　　好像有四天的假期，对于我们来说可以干好多事情。
　　当天，中午放了假，我就骑上我那破二八自行车回家了。
　　那辆自行车是爸妈结婚以后买的，直到我上高中还在使用。所以你可以猜到它有多少岁了。
　　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没有用心保养它，所以它的前后挡泥瓦，大链盘盖子，车把等地方几乎没有一块不生锈的。
　　挡泥瓦的螺丝也松动了，所以那个地方的声音特别大，尤其是遇到烂路，震得厉害的时候，就像敲一个破锣一样当当地响。
　　父亲在院子里修了一小块地，种了一些菜籽，有西红柿，黄瓜。种上没几天，嫩芽破土而出。
　　下午，我蹲在院子里观察刚发芽的黄瓜苗，嫩绿肥厚的秧苗圆润饱满，形状特别可爱的。
　　正在这个时候，理科复习班里名叫“强”的同学推开我家的大门，走进来跟我说：“田宁，雅来找你”。
　　距离第一次见雅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年多，付强跟我说雅时，雅是谁，我半天才反应过来，我问他：“就是Y城中学的雅吗？”
　　“我不知道，人家说认识你！”他说：“雅找到我们班里打听你，好家伙，从Y城坐三个小时的车来的，我就带她来找你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他说：“人家就在门外等着呢！”
　　我急忙出去接雅。
　　然后强说：“交给你了，我不管了，我还有事，走了。”
　　“嗯，开学了去找你。”我非常感激他的帮助，因为关系好，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