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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莲菜地 ...

  •   三舅在河道里开辟了一块莲菜地。莲菜也叫藕,开出的花就是荷花。
      莲菜有多种吃法,我最喜欢的一种吃法是把莲菜切成小段,放锅里直接蒸,口味是绵的,可以沾糖吃;还有很多种不知道的高大上的吃法。种莲菜的地方必须有水,还不能太深。
      外婆家墙外的河道正好,水不会超过一米深,常年淹不住膝盖,适合种莲菜。
      除了三舅还有其他人在河道里种莲菜。村里的人就把靠边的河道用铁锹垒成一个个方块形畦。
      边缘用土埂垒得高一些,可以在方格里蓄水,蓄一些水后,就可以种莲菜了。
      水库只有在汛期水位较高的时候放水,这里属于距离闸门很远的河道,水流速度小,藕田不会被冲毁。
      在春天,三舅将藕芽种进田里,然后是漫长的等待。小荷叶长的很慢。
      只记得在夏天荷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大中午跑去摘一个大荷叶顶在头上遮阳。
      莲菜畦边上的黑泥一般是半干的,踩在上面软软的。边上长一些野草,走两步就会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藏在草丛的青蛙受到惊吓后,赶快跳到了水中。
      如果脚步快一点,就有许多“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低下头仔细朝荷叶下的水中看时,会发现青蛙飘在水里,静静的探着头盯着你。
      它们在人走了后又悄悄爬边上的草丛。偶尔会有野鸭子在莲菜地里捉鱼吃,能看到一眼,便会消失在片片茂密的荷叶下。
      水是生命的源泉,只要不是造纸厂流出来的污水,河里便什么都有。
      那种可怕的吸血虫你见过没有,没有腿,也叫水蛭。
      光脚光腿在水里的时候,有时会爬到腿上,把头钻到皮肤里吸血,有时还会钻进柔软的人体,非常可怕。
      但是小心一点还是能及时发现它,个头比树上的毛毛虫大一些。
      褐色,身体的形状像一个梭子的形状,但是头可以伸的很长。我们对它深恶痛绝,逮到这种虫子,扔到岸边,脱下鞋来拍死它。
      它的身体柔韧性很好,拍扁了还会弹回来,所以还要踩几脚,直到它身体里的血冒出来,才罢休。
      有一次三舅下了莲菜地回来,忽然发现从自己腿上掉下来一个黑黑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水蛭。
      原来它吸血填饱了肚子爬下来,想想毛骨悚然,一阵后怕。
      在莲花开的时候,老远都能闻到清香。我们经常摘了莲花骨朵,回到家里插在水瓶里,能开好几天,家里芬芳四溢。
      莲花开过之后,就开始长莲蓬。
      莲子在果壳嫩绿的时候吃起来非常地甜,嫩,而且非常有营养,指甲一扣就能剥开。
      等到莲子的皮变黑变硬的时候手就剥不开了。
      大家都知道莲藕长得什么样子,不必多说。但是很多人没有吃过莲藕的芽尖。
      每根莲藕的头上只有一个芽尖,特别小,跟一个小鸡蛋一样大小。
      用河水洗干净后可以直接吃,跟水果一样,甜嫩甜嫩,咬开以后里面的孔还没有长大,雪白的汁液,特别的鲜美。秋冬之际的时候,荷叶变黄,一根根颓败的低下头,仅剩一片枯黄的半截荷叶杆。
      准备挖莲菜之前,很多天前就把莲菜地的四边都堵实了,不让河水进入。等到田里水渗完了,泥土变成半干,就可以开挖了。
      挖莲菜的铁锹不是普通的圆头锹,而是长方形的厚厚的钢锹,比圆头锹窄,因为湿的泥土不好挖,所以钢锹做的比较窄。
      通常需要把地挖的很深。一米左右深,才能挖到完整的莲藕,还要小心翼翼的挖,断了的莲藕不好看,稀泥也会钻到中间的孔里,看起来很脏,不好卖。
      我最喜欢母亲拌的酸甜莲菜片。把莲菜切成薄片,在开水里焯一下,捞起来,趁热将切碎的生姜拌进去,放糖,盐,醋,吃起来特别爽脆。
      而每当外婆递给我一个装着几截带着一点灰黑色的泥巴的莲藕,我便已经想象美味在我口中那种酸甜脆爽了。
      沿着河岸边的小路,一路欢快的脚步,是我难忘的回忆。在安静的午后,在晚霞的黄昏,在蛐蛐儿的合唱声中,一遍又一遍踏过小路的肌肤,听河水的寂静,看它延伸至远处与河道一起消失的地平线。
      在那有忧伤又有快乐的童年,我的脚步从未到过它伸向的远方。
      早先的时候我还和表弟在外婆家墙外的河道里下水,但是下过两次以后就觉得这里河道的水太浅,当爬下的时候才能全身浸在水里面,而手一伸就会碰到河底。
      因为它是平缓的河道,所以水位永远不可能太高。而且鸭子经常在水里游泳,当有时看到岸边有鸭子脱落的羽毛的时候,就会想象河水不太干净,就不去下水了。
      只有那么一次闹涝灾的时候,上面闸门开放,而小路的一部分穿过比较低的田地头部,被水淹没,我也无法行走。河道里一片白茫茫,你只能看到水面上露出的稀稀落落的水草的顶端。
      所有的沟壑里都填满了水,忽然一下不知从哪里流过来如此多的带着泥沙的水,令人感到恐怖。
      谁知道随着大水而来的还有什么东西,那些你曾跨过的长着杂草的沟壑,暗悠悠的似乎藏着些什么。
      站在高处观看曾经熟悉的路面,藏在昏暗的水中,在那里,只有未知的恐惧。
      因此我们下水的地方转移到大水库里。大水库并不是方形的,它不像人们开辟的专门养鱼的方形水池。
      它在我们村的地盘上绵延数里,像是天上的云,形状长且不规则。闸门这边只是一个比较大的角落。
      水坝上的大路和西边的一条有桥的路是我去外婆家的两条主路。而经过那桥后又可以选择从外婆家村口或者小路走到外婆家。
      我对这几条路的熟悉程度,甚至于我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篇唐诗宋词。
      而东西两条路的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工厂,耸立着一根高高的大烟囱,那是我所能看到的周围最高的建筑物,在烟囱的底部像一所房子那样大小至少有七八米以上。
      而烟囱的侧面有着像闸门口的墙上那样的钢梯,看着它耸入云端的末端,那个高度比我爬过的所有高度,大树,闸门房的顶,胡同口戏台的顶,在它面前都不算有高度。
      我曾从工厂的后门进入,观看烟囱的最下面是怎样可以爬上去。
      但即使我想爬上去,也从来没有付诸实际行动,太高了,就像城市里的二十几层的高楼,假如我爬上去恐怕一阵风都会把我吹走。
      摔在种着莲藕的淤泥里还好受,假如摔石头上,恐怕粉身碎骨了。
      那座大桥是一个水泥拱桥,我在它桥面下那镂空的一个个桥洞里钻过,夏天的时候和小伙伴在那里乘凉。其实那也有点危险,就是把身体完全探出桥外,抱着柱子,转一圈钻到另一个洞里,假如掉落也不好受。
      在桥下的河道里有水的时候也是很浅仅能没过脚踝,而且也有碎石。那些碎石不是椭圆的鹅卵石,而是建桥时留下的碎石,或者人们倾倒的建筑垃圾。
      所以,天呐,难以想象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和做的都是危险的事情。在这个桥上也有我的故事,还有我家的狗“小黑”的故事。
      小黑
      我家的小黑独自走过这个桥,在桥还没有修好的时候,刚刚铺上水泥混凝土做成的条石。
      每根条石排列整齐,中间留有两三寸宽的缝。缝中间有露出来的细钢筋,这样的情况保持了一个月左右,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停工。可能是等待其它的材料运过来。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家的小黑脖子上拖着三、四米长的铁链,跑回我家里。
      小黑是我一手养大的,其实哥从同学家抱回来的,父亲帮我养大的。
      黑灰色,脊背中间最黑,其它地方都不是黑色,偏深灰。
      记得有一天,哥爬在我们家的北边墙外头吆喝我的小名,然后我就从哥举着的一只手里看到了一只可爱的毛绒绒的小家伙,哥兴奋的说是从同学家里抱来的。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接下来的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观察这个小家伙。
      晚上村里有放电影的活动,我抱着小黑去看电影,它也非常依赖我,安静的在我怀里睡觉,小伙伴们好奇的来围观,我只是觉得抱着小黑很幸福。
      小黑很快就长大了,狗在半年的时间身体就可以长得和成年狗一样大。
      二舅家种了几亩瓜地,主要是西瓜,还有甜瓜,香瓜。瓜地位于他的村子边上,瓜地北边地头是一条通向其它好几个村庄的路。
      快熟的时候,晚上和白天需要有人看守,有时不光有人偷瓜,还有动物也偷吃西瓜,比如獾。
      二舅在瓜地的中间搭建了一个瓜棚。晚上就睡在瓜棚里守夜,但是白天,人总会有别的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地里。
      比如吃饭,干家务活,瓜地里没有人看守是不行的,所以二舅想借我们家的狗去给他看瓜地。虽然我舍不得带,但是我们和舅舅家的关系很好,不帮是不行的。
      所以就让舅舅把狗牵走了。开始一段时间相安无事,有时去舅舅家,舅妈说喂狗吃的食物好,家里吃的饭面条啥的都喂。
      但是也许是时间长了,有一次表弟说狗跑到村里咬了别人家的鸡。舅舅赔偿了人家。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我的小黑好着就行。但是有一天下雨,表弟急匆匆地跑来我家说,你家的狗跑的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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