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暗潮涌动 老祖就药理 ...
-
等陨石报告出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这两天除了欧阳偶尔过来送研究报告,谦邈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间里配置药物。
几天前诊治过的病人果然又吐了几次,每次吐出来的血能肉眼所见的越来越鲜艳,这表示着他们体内的虫卵越来越少。虽说已经清除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根深蒂固的无法彻底拔出。
欧阳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得出其实是那颗燃照丸里的香豉这味药材具有独特的气味,这种气味对常人无异,却对这种虫子有着一定的吸引力。香豉会将其附近的虫子聚集起来,这时其他药材也发挥其功效,令虫子焦躁难安,在人体里撒泼打滚,这些虫子的躁动会人体产生呕吐欲,继而将虫子和着虫卵一起吐出来。
但好消息是这些病人的情况得到了控制,至少这两天再没有病人被送去焚化了。虽说还没有完全治愈,但目前的情况下,没有退步便是进步了。
“已经确定的是,这种虫子是附在陨石上一起降落的。之前打捞上来没有发现,其实这块石头已经产生了裂缝,虫卵在陨石内部,后来又随着裂缝爬出来的。”欧阳将这次的陨石报告一起递交给苏骆庭。
苏骆庭坐在主位上,双腿相叠,一派王八之姿。当然这是欧阳心里想的,见苏骆庭坐在会议室里听着这些报告,眼神从始至终平静得像是一汪古潭。没趣!他还默默在心里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沉默片刻,苏骆庭道:“也就是说,这些虫子是从外太空来的,并不属于地球生物。并且它们还具有寄生性?”
总结非常到位且精确!欧阳点点头。
“但是我们后面制作的汤药效果却是比谦邈之前给他们吃的药丸效果差了一节,莫不是药丸形态才是药效最好的?”欧阳看着坐在会议桌上的谦邈,开口道。
“......”谦邈见他虽一脸疑惑,本意却非询问,无奈道:“大概是药材的问题吧!”
医协送来的那批药材谦邈见过,也许是医协自己培育的,在凡品里来说算得上上品药材了,但又怎么能与被灵气灵泉滋养而生的药材相提并论?
谦邈在神农殿的院子里有一处飞瀑,在地面形成了一池小小的清泉。那飞瀑可不是凡品,乃是神农山顶的万年积雪融化后在流向频婆池时分出的一小股。神农殿有两处福地,一处是大量雪水汇聚而成的频婆池,常年白雾飘散,仙气缭绕,经久不散,滋养了神农殿这处洞天福地,四周花草树木人鱼鸟兽常年受到仙气润泽,长得极好。且池水有奇效,若是用于人则能刮骨疗伤增进修为,若是用于植则能起死回生朱实离离,就连那颗极其娇贵的人参果树都必须用池水浇灌。历代掌门的居所‘敬佑’都是修筑在池边的。
另一处则是谦邈的‘丹心’,在谦邈没上神农殿之前,这里本没人居住,究其原因大概是太过偏僻。谦邈到了神农殿,原本是住在他师傅的‘医己’院子里,后来跟同门有颇多摩擦,被关禁闭期间,他师傅来看望时说给他选了一处好地方另起院子。直到从禁地出来后,谦邈才看到这处所谓的‘好地方’,如果说走进神农山便能看见神农殿的大门,那么谦邈要回居所则需翻越神农山,到达山体背面,还要走到半山腰上才能看见自己那间小小的茅草竹屋。虽说偏僻了些,但好在没有喧嚣环境清幽,特别是谦邈能御剑之后,对这处居所更是满意。院子后方有一条瀑布飞流而下,在地面形成一汪小潭,院子里种满了药材,被小潭水滋养得郁郁葱葱。
谦邈使用的药材都是他自己种植的,效果当然与凡品不同。但他却是不知该如何像自己面前这个医痴解释。只好沉默着,用那双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欧阳。
“那些药材是你自己种植的?怎么种的?我自己也培育药材,咱们可以探讨探讨。”这下欧阳对谦邈的兴趣大到了顶峰,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都被闪闪发光的眼睛覆盖了。
“呃...就是种下种子,浇水施肥。没什么其他的。”谦邈这倒是实话,得益于那汪小潭,谦邈在种植药材的时候一向随性。播下种子,时而浇水,便不会管得太多。但药材却是长得极好,几乎能将药性完全发挥。
欧阳眼神古怪地看着谦邈“......我觉得你在逗我!”。欧阳在学医的过程中,深受仪器影响,种植药材时的土壤、光照、养分都有仪器将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而他们医协出品的药材一直都是最好的,连有些野生的药效都及不上。
苏骆庭道:“自己没本事,还觊觎别人?”
造孽哦!简直是拿着剔骨刀在欧阳心脏上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欧阳被这句话震有点回不了神,惊愕之后心里突然翻起一片怒火。欧阳只觉得滚烫的岩浆在他心脏里鼓着泡翻腾,还时不时窜起一条火龙,直逼嗓子眼儿。
深呼吸好几口后,终于将情绪暂且压下,牙齿咬得咯咯响:“什么叫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怕不是被感染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他!欧阳萧然!自行医问世以来,从来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喊一声‘欧阳老师’‘欧阳前辈’,就连最落魄那几年都无人质疑过他的医术,现在居然被人说技术不行!
谦邈见欧阳气得头顶都快见烟儿了,低头扶额,叹息一声,道:“欧阳我真没骗你,这是实话。”
欧阳还是登着一双狐疑的眼睛将谦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边,最后又将目光放到那双胖乎乎的小手上,难道就是这双手,所以种出来的药材跟他们种出来的大不相同?
谦邈像是察觉到欧阳在想什么,看看自己这还带着肉旋儿的胖手,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闭上。这双手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以后谦邈封印解除,在种植药材时能为普通药材注入灵力的话,那也还是能的。
见欧阳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苏骆庭冷哼一声,道:“怎么,我说的不对?这次还有上次,你解决了?”
欧阳被问得一愣,哑着嗓子道:“我......我......”我了半天,欧阳又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苏骆庭站起来,将谦邈揣回兜里,往外走路过欧阳身旁时,轻声道:“好好想想。”
苏骆庭走出许久,欧阳还被定在原地,毫无反应。只是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又过了许久,欧阳才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声笑道:“操!魔怔了。”,随即嘶了一声,原来是站的太久,脚都麻了。
欧阳又在心里骂了好几声狗东西,这才觉得气儿顺了,摸出电话打给助理。
“以医协名义发布公告,非洲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不日痊愈。”
“......可是老师,您之前不是说暂时先压下吗?”
“还压,真等炮弹落到头上才说?”
“好的,老师。我立马发布。”
“嗯。”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便掀起轩然大波,就像一杯白开水里投进了一枚深水炸弹。啪的一声,炸得国际议会庭的议员们头晕目眩。
——国际议会庭会议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让医协那帮人去就会坏事!”坐在会议桌末位的中年人气得满脸通红,被发胶梳到后脑的头发已经炸开,吱吱啦啦的打着卷儿,深邃的蓝色眼睛突得快掉下来了。手掌在拍向桌面时又猛然顿住,瞄了一眼首位上那位儒雅的白发老人,见他闭着眼睛,才僵硬地放下手,想了想又嗤笑一声。
中年人禁声后,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诡异。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严肃。他们的目光都飘向那位闭目老人,胸膛在剧烈起伏,额角隐隐有汗迹。
好半晌,老人才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珠含着慈祥的笑意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顽皮打闹的孩子。
会议桌两旁的人却瞬间坐的更加直挺,汗珠已经从额角慢慢滑下。
“呵呵。”老人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很浅,慈爱而睿智。“克斯汀还是这么顽皮,真像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被老人叫到的中年胸膛起伏的频率更快了。
“各位怎么看呀?”老人慢慢悠悠道,似乎在与他们讨论天气一样。
“......”
“......”
“......”
见无人应道,老人笑呵呵道:“汉弗莱那个孩子这次虽然有点小错,但是你们罚也罚了,记得要好好招待人家一番,别失了咱们东道主该有的气量。”
“是,您所的对!我们一定照办。”老人下首的中年人恭恭敬敬道。额角的汗渍被照进来的阳光折射出亮闪闪的光。
老人又呵呵一笑,伸手将他脸上的汗渍抹掉,又乐呵呵道:“你看你,热了吧,空调开得是有点高,下次注意。好了,都散了吧。”
老人说完便拄着那根奇形怪状的黑色拐棍走了出去。
“呼......”
见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会议室里的人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正当苏骆庭打算带谦邈回国时,他接到了汉弗莱打来的电话。
接到电话,苏骆庭没有任何惊奇,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此前汉弗莱被国际议会庭收押,行动受到很大的限制,他的任何一通电话或者邮件都在议会庭的监视下进行;任何动作都没离开过议会庭的耳目。这使得汉弗莱这个暴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眼里的怒火一天比一天昌盛,拳头握得一天比一天紧。终于,在汉弗莱濒临爆发的边缘,国际议会庭来人了。
被国际议会庭派出来的正是克斯汀。说起来克斯汀这个人好像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眼白都快翻到眉毛上去的样子。除了暴躁无能之外,背锅大概也能算作他的存在价值。于是理所当然的!冒着随时都会被暴起撕碎的巨大危险,跟一头困恼已久满腹愤怒正找不到口子发泄的怒狮谈判讲和,简直是讲了一出天方夜谭!
于是,当会议桌的左边坐着一位穿着银色亮闪闪的西装却搭配了一条玫紫色绽放着大朵花的领带,反正是看不出是玫瑰还是蔷薇。胸前的一溜儿勋章被擦得铮亮,闪得汉弗莱只觉得自己眼睛生疼。左边的克斯汀今天没有用厚重的发胶梳大背头,而是让半长的带着大卷的金黄色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要比之前梳个大背头要年轻十岁。
汉弗莱看这对面的白眼快翻上天,哼的一声比一声大的克斯汀,只觉得自己拳头越来越痒,寂静的会议室里,除了对面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是汉弗莱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的声音。汉弗莱觉得自己简直不敢直视克斯汀,那一身银光闪闪的西装还有那条玫紫色大朵花的领带,让汉弗莱眼睛疼。
汉弗莱看面相是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剑眉星目,眉眼深邃,皮肤是充满诱惑力的古铜色。身上的肌肉盘根错节,充满了爆发力。此时他正瞪着一双虎目,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克斯汀。克斯汀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却不知怎的,总给人一种剧烈的违和之感。原来细看下来,克斯汀的手在微微发抖,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不难看出他强压下的惧意。
不知道他俩谈了什么,汉弗莱满面春风嘴角噙着笑意走出了会议室。倒是克斯汀,汉弗莱走出会议室后猛然暴起将桌面上签好的协议啪的一声扫到地上,嘴里一直到叨叨着什么。这样大的动静,还没走远的汉弗莱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俊郎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将手中的协议卷吧卷吧卷成一个纸筒一边敲敲背一边往外面走去。
汉弗莱当天就回了非洲,直升机还没降落,汉弗莱就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等他的计尔思,眼里霎时间呈满了热情。也不等飞机降落,自己拉着跟绳子就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直接向计尔思冲去。
只见一个纤细瘦弱的男子被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抱着转圈圈,周围的士兵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此时已经眼瞎。
转了好一会,汉弗莱才将头晕眼花的计尔思放下来,盯着计尔思还在冒圈圈的眼睛,汉弗莱猛然捧起小脸,啪叽一口,相当响亮。
这一口一下就将计尔思被转的迷迷糊糊的神志拉了回来,猛然一个膝踢踢在汉弗莱小腹上,回身想再给汉弗莱的俊脸来上一脚,却被汉弗莱一把抓住了纤细的脚腕儿,还顺带在那个形状小巧的脚踝上亲了一口。计尔思皱眉收腿,道:“我昨天没洗脚。”
汉弗莱流里流气道:“那咱们先回家,我去给你洗脚脚”
计尔思:“......”
汉弗莱哈哈一笑:“我家宝宝怎么都是最香的。”
此时直升机正缓缓接近地面,机翼扇起的风将地面的黄沙碎石一起卷起,朝四面八方飞去。汉弗莱一把将计尔思栏进怀里,用背部当做防盾,防止飞沙走石不长眼打到计尔思。
好半晌才风平浪静,直升机上下来了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一行人走到汉弗莱面前,抬手敬了一个礼,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汉弗莱才列着队往一边得吉普走去。
“签了?”计尔思一边拆开纸袋,一边问满面笑意的汉弗莱。
汉弗莱乐呵呵道:“当然,你男人是谁啊,我出马还能办不成。”
计尔思将纸袋里的一沓纸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盖的国际议会庭的公章,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计尔思一下就感到了疲惫,此前汉弗莱被扣押,非洲的诸多事宜全是由他一人打理,地对空导弹一直架着,不仅要盯着疫区进度,还要时时关注国际上的态度。一心几用,身心俱疲。这下好了,汉弗莱回来了,轰炸令取缔了,疫情得到解决,一切甚好。
不仅如此,非洲的领空权这回才是真真正正得回到自己手中。计尔思看着手里这份非洲领空划分事宜决,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两人回到军区,汉弗莱这才问起了疫区的详细情况。
情况比汉弗莱想象中好太多。
苏骆庭一行人到达汉弗莱办事处时,就见那些士兵们眼含热泪,他们走过的地方,但凡遇见士兵,都会被敬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这里是一个大院子,好几栋高楼组成,行至最后面的那栋楼,就见汉弗莱带着一个矮他一个头的人等着门口,苏骆庭想了想,觉得那应该就是那位计尔思了。
一直走进了,苏骆庭才将这位各种流言缠身的人打量全乎。不高不高,一米八左右。头发是天然的亚麻色,单眼皮但鼻子小巧挺拔,嘴巴很小但色泽鲜艳。脸也小但棱角分明。苏骆庭在脑子里想了想谦邈要是解除封印后的样子,觉得应该是比他好看多了。
这样一想,苏骆庭满意了。
跟在一边的欧阳敏锐的察觉到苏骆庭的心情瞬间好了,正觉得奇怪呢。就见苏骆庭将目光放在计尔思身上。
欧阳:“......!!!!”心中警铃大作!他有没有告诉过苏骆庭人家是一堆呀?好像是有的吧,那他这是什么眼神?看上了?那他是要帮苏骆庭暗修栈道还是要帮汉弗莱打击野猪?好纠结呀!!
苏骆庭打量了计尔思,计尔思也在打量苏骆庭,两人目光相交的瞬间,计尔思微微点头。立在一旁的汉弗莱将手搭在计尔思的腰上。
对苏骆庭微笑道:“早就听闻医协背后的主人神通广大,一直无缘得见。原来是苏家主,幸会。”
苏骆庭伸手回握汉弗莱道:“汉弗莱军长,久仰。”
汉弗莱道:“这位是我爱人,叫计尔思。尔思,这位是京城苏家的家主也是医协的真正主人苏骆庭,苏先生。”
“苏先生,你好。”京城苏家,谁不知道。本以为再也不会跟京城的任何人有所关联了,却还是阴差阳错认识了苏家人。
“计先生,你好。”京城没有姓计的高门大家,倒是听过秦家家主的原配夫人是魔都计家的大小姐,可那位大小姐好人不长命,被生生气死。她死后,她唯一的儿子秦俞明便不知所踪。不过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欧阳跟他们倒是熟识,打过招呼便径直进去了。
酒憨过半,汉弗莱拿出了一份矿场让渡协议书。
将协议书摆在苏骆庭面前,道:“可库里的那片钻石矿,我郑重对送给苏家主您,以聊表谢意。”
欧阳:“......”可库里就是那片引发疫病的钻石矿。产量是很丰富,质量也很高。但他里面携带病毒呀,汉弗莱这个老狐狸分明就是把这个将他心肝都烫穿的山芋迫不及待地扔给旁人。还聊表谢意!!!简直无耻!!!!他是真没看出来,一脸憨厚的大老粗肠子这么多呢!
欧阳有些踌躇道:“汉弗莱,你应该知道,虽说那片矿场产量和质量确实不错,但他也携带着致命的病毒。你......什么意思?”
汉弗莱微微笑道:“欧阳院长这话就严重了,说他携带病毒这是事实。但咱们可不能忽略一个前提,就是这个病毒已经被您给攻克了。”
“......”没错,他们是将这次疫情攻克了,但他们还不能确定矿场里的虫卵是否能杀灭干净。
欧阳还想说点什么,但坐在一边的苏骆庭突然开口。
苏骆庭道:“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矿场的问题,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汉弗莱疑惑道:“你说!”
苏骆庭道:“我希望今后我们的飞机能自由进出非洲。”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简直要笑疯了,这交易简直一本万利呀!
果然,汉弗莱闻言脸色便不太好看了。此前想要留住医协,他们就给医协的几架飞机贴上了通行令。若是答应了苏骆庭这个条件,那不就是将自己的天灵盖儿掀开给别人看嘛。
一时间桌上气氛有些凝重,汉弗莱神色不明。苏骆庭倒是老神在在,无所畏惧。
计尔思道:“苏家主,您口袋里那个小家伙应该也是饿了吧,这里的烤肉很不错,不如让他出来尝尝?”
苏骆庭神色瞬间凌然,眼神若一把利剑,死死凝视着计尔思。
汉弗莱挡在计尔思面前,迎着苏骆庭的眼神与他们对望。计尔思倒也毫不在意,将汉弗莱推到一边,自己迎了上去。
欧阳有些吃惊,虽说上次已经见识过了这位传言中的小兔子发飙,但那是对着一群乌合之众虾兵蟹将。
他还从没见过除了谦邈以外的人这么威胁苏骆庭的。欧阳对这出戏看得兴趣盎然。
计尔思道:“苏家主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那个小家伙会饿。”
沉静片刻,见苏骆庭仍旧盯着他,计尔思接着道:“研究狂魔欧阳先生都在这儿,更何况是我呢。我对他可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说这次能够攻克疫情,还多亏了这位小先生的帮忙,理当好好感谢罢了。”
欧阳一愣,怎么这战火就莫名其妙的烧到自己身上了?转眼就见计尔思那双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天下有免费的戏看么。
见苏骆庭也看了过来,欧阳只好放下手中的帝王蟹,拿起一边的餐巾纸慢条斯理道:“都看我干嘛?我承认我对小家伙是很感兴趣,但是我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医生,医生!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呢。”
呵!道德底线?
“喂,你们什么表情。”见在场三人都从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欧阳这次真觉得自己有点冤。
谦邈一直听着他们谈论,听见计尔思说起他,不知怎的,并不紧张。
苏骆庭感到谦邈轻轻拉了自己的衣服,神色微动,叹了口气将手伸进衣服里。不一会儿,一个手指大小的小人儿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骆庭将面前的碗筷都挪到一边去,又从手镯里拿出谦邈的小餐桌和小餐具。
谦邈将垂在胸前的长发甩到身后,又整了整衣摆。才对着汉弗莱和计尔思微微抬手道:“你们好,我是谦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并不理会一旁瞪大了眼睛的汉弗莱,计尔思微笑道:“你好,我是计尔思。你是第一次见我没错,但我却并不是第一次见你。”
苏骆庭已经将桌椅都摆放好了,闻言有些诧异。
谦邈坐在小椅子上,眼前是苏骆庭为他挑选的桌上最肥美的蟹膏,闻言淡淡道:“哦?是吗,我倒是还没见过先生你呢。”
计尔思微微一笑道:“先生果然如视频里一般,沉着冷静。”又看向一旁慢慢剥蟹的苏骆庭“苏家主,不知这份视频能不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苏骆庭看着被推到自己眼前的优盘,眸子沉静得仿若一池无底的幽泉,半晌道:“果然是秦家的后人,老奸巨猾一样不差。”
哪知,此话一出,原本笑盈盈的计尔思忽的沉下了脸,厉声道:“闭嘴!我不是秦家的后人,他们就该断子绝孙!他们不配!!”
汉弗莱被计尔思突然发作吓得有些手忙脚乱,倒水拂背好一会,才轻声哄着他。他们说的话谦邈听不懂,但听着也不是他最近在学的英文和法语。谦邈估摸着应该是某个地方的方言。
苏骆庭慢悠悠道:“听闻秦家的小儿子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久治不愈,据说时日无多。秦家主正翻天覆地的找他那个失踪的大儿子呢。”
汉弗莱沉声道:“苏家主,还望慎言。”
“哦,慎言?你希望我慎言什么呢。我还听说是中了什么毒,但巧的是,这个毒秦家之前那位家主夫人也中过,并死于这个毒。”苏骆庭笑笑,对谦邈道:“你说巧不巧。”
计尔思道:“苏家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手眼通天。”
苏骆庭道:“过奖,只是没有我想知道却知道不了的事而已。”
见他们之间颇有些剑拔弩张,谦邈叹息道:“汉弗莱先生,如果我能治好计先生,那么领空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呢?”
“当然可以。”汉弗莱迫不及待道,神色里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倒是计尔思皱着眉不太乐意:“汉弗莱,别冲动!”
汉弗莱哪里还能管的了这些,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谦邈到底有没有能力治好计尔思。一想到这次的疫情治疗里他出了大力气,一时间更是充满期待。
谦邈想了想,从戒指里拿出一卷金色的丝线递给苏骆庭道:“你帮我把这一头绑在他手腕上。”
苏骆庭净手之后依言将丝线一头系在计尔思左手手腕上,又将另一头放到谦邈手里。
这是欧阳第一次见谦邈把脉,看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悬丝诊脉,但据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具有极强的感知力,哪怕是一根毫毛随风而动,他们都能感受到。能做到的人极少,至少欧阳至今不曾听闻过,他自己也办不到。
汉弗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非洲人,从未接触过中医,见谦邈只用一根极细的丝线搭脉,紧张得满脸汗水。
谦邈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手里丝线震动的频率,同时又将自己的神识拧成一股,顺着这根金色的丝线游走进计尔思的身体里。
谦邈的神识走过几圈后,一拉丝线,之前被苏骆庭系的死紧的金色丝线一下子便松开了,又像有自己灵识一般一圈一圈卷回谦邈手上。
见谦邈缓缓睁开双眼,汉弗莱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快要停了。
“有点麻烦,但能解。”谦邈将卷成一圈的丝线收回戒指里,道:“你这个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应该是有人给你母亲下的,你母亲承受了大半,但还是有部分影响到了你,导致你从娘胎出来就极其虚弱。还有一点,你应该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那些药不能治愈你,只能缓解你毒发时的痛苦,但是药三分毒,它们反而为你的身体加重了负担。”
计尔思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神色空茫而没有焦点。
汉弗莱急道:“到底怎么样?只要你能治好他,我什么都答应你。需要我准备什么?你随便开口。”
谦邈摆手道:“别激动,这个毒很是霸道,他能活到现在只能用上天保佑来形容,若是他在娘胎里再多受一分,那要么出生就是死胎,要么就是活不长久。”
见计尔思自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欲望,谦邈道:“这个毒的主料应该是曼陀罗的花粉吧,搭配了一些其他的毒草毒虫,本来毒性极强的曼陀罗别这些毒草毒虫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几个月间,便会轻易拖垮一个人的身体,慢慢破坏人体的五脏六腑,然后什么都吸收不了,吃药不行,补充营养也不行。最后活活把人拖死。”
欧阳咋舌道:“这么狠?那到底是些什么配的?”
苏骆庭道:“那就要问问计先生了。”
汉弗莱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计尔思,道:“没什么好问的,我只想知道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谦邈笑笑道:“我不是说了嘛,当然能了。”
计尔思抓住汉弗莱的手,握在掌心里,感受着耳边沉稳的心跳,闭着眼睛道:“没错,是我下的。呵呵,我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在医院。有一回我突然从医院跑了出来,跑回家里。家里很热闹,很多人喝酒谈笑。原来是秦家家主的结婚典礼,新娘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只小的两个月。呵!”
“这本来没什么,不过是出轨产物罢了。但他们太过分了,那个女人为了坐上秦家家主夫人之位,跑到家里来跟我母亲耀武扬威。我的母亲,出生书香门第,满身书卷气,名门淑女。最后却死在他们手里,然而秦家那个人渣呢,没收到任何惩罚,你以为如今的秦家是怎么来的。”
苏骆庭淡淡道:“没错,以前的秦家只能算是末流家族。”
欧阳附和道:“那你母亲是那个计家吧,就是魔都那个?”见计尔思微微点头,接着道:“我就说着秦家发展是坐了什么航空母舰呢,原来是抱上了大粗腿。”
随即不解道:“听闻计家老爷子只有计家大小姐这一个女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母亲死的不明不白,计老爷子能干?”
谦邈道:“这就是这个毒高明的地方,这个毒并不会毒死人,只是会破坏人体器官,然而每次破坏都会给人体造成极大的痛苦,然后就是药石无医,生生拖进棺材。”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让他们也感受感受这种生生拖进棺材的绝望。”计尔思眼里满是愤恨。
汉弗莱轻声道:“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要不要我明天就派人去踏平秦家?”
“......”欧阳只想问问汉弗莱,你是认真的吗?
见苏骆庭还在帮谦邈剥虾,欧阳问道:“他说要踏平秦家,你怎么看?”
苏骆庭道:“要我帮忙吗?”
欧阳:“......”
谦邈道:“明天给你送药过来,最多十日痊愈。”
汉弗莱道:“你说真的?十天?”
谦邈点头,汉弗莱对苏骆庭道:“十天之后,过来签协议!”
晚上几人没能走成,汉弗莱直接将几人留在办事处了。
欧阳坐在沙发上看着谦邈凭空拿出一朵青白色的大花。这朵花很大,每一片花瓣都从青到白渐变着。欧阳闻着空气中清冷干洌的花香,觉得自己瞬间神清目明。只见苏骆庭按照谦邈所说,将一片硕大的花瓣摘了下来。花瓣又肥又厚,娇嫩多汁,桌面上摆着几个玻璃瓶子,苏骆庭将花瓣里的汁水挤进瓶子里。一片花瓣挤完,桌面上五个瓶子装的满满当当。
谦邈又让苏骆庭将银针浸在里面,盖上盖子才收进戒指里。
谦邈又在花朵的根茎上切下一片,才将整个大花都收进去。
抬头便看见欧阳一脸的探究和迫不及待,谦邈:“...怎么了?”
欧阳道:“那是什么?”
谦邈:“那是雪莲花。”
欧阳:“雪莲花?我之前见过的雪莲花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谦邈:“这株已经一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