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愿相随》故无双

7、来份儿饺子 周忆平时在

　　周忆平时在东北菜馆打工的活儿挺辛苦的。
　　常规的餐厅如果稍微好点的，还分个两轮倒班，但是他们这种学校外面的小餐厅，老板也不舍得招人，所以都是一人多用。
　　基本从每天上午10点开始，一直干到晚上10点多。
　　但周忆已经很珍惜这个工作的机会了。
　　这家餐厅是他发小猴子家开的。
　　猴子姓夏，叫夏阳。因为长得长胳膊长腿小细腰，人瘦长一条，所以大家都叫他猴子。猴子皮肤有点黑黑的，脸上一排小雀斑，笑起来眼睛眯眯的，更是像个小猴子。
　　周忆家里的那些事儿猴子都知道。
　　高中毕业了以后看周忆要找工作，就回去跟他妈商量了一下，索性叫周忆来自家店里帮忙。知根知底的也比较信任。
　　一开始猴子他妈还担心周忆觉得餐厅工作太辛苦，呆不下去。毕竟在自己这边能长时间干下去的小孩儿不多。
　　没想到周忆这孩儿还挺能吃苦的。每天从后厨的洗盘子，拖地打扫到前面招呼客人，记账。每样都还干的有模有样的，人机灵还勤快。并且从来没抱怨过。
　　这么一来也帮猴子妈分担掉了店里不少活。每个月给薪水的时候，猴子妈也给的特别痛快。
　　不知不觉，周忆自打毕业在这边已经干了一年多了。
　　每个月周忆偶尔有个一两天有事不能来的时候，猴子妈都只能拽着猴子一起，哪怕这样有时候还忙不过来。
　　猴子平时在店里，一副小老板的姿态，偶尔招呼招呼客人，或者收银台收收钱，什么不累他挑什么干。人从小在店里混着贼精。学习成绩不好，高中以后索性也没继续上学了。
　　家里靠着这个小餐厅日子过的也算不错，猴子他爸还有个皮具箱包代理的小生意做着，从小家里是不怎么缺钱的。新出的那些游戏机啊手机啊数码设备啊，一应俱全。
　　周忆经常跟着蹭一蹭玩一玩。包括周忆现在用的这个智能手机，还是之前猴子淘汰下来给他的。
　　周末两天餐厅生意一般，算不上太忙。
　　学校周边的生意基本都是跟着学生们上不上课而来看的。
　　周末没课的时候，中午晚上来的大多都是一些三三两两的外地学生们，住校不回家，偶尔来校门口的餐厅下个馆子改善一下伙食。
　　生意不忙的时候，周忆经常跟猴子一起在店后面的小巷里蹲着抽烟，一边儿刷刷手机，瞎聊两句。
　　周忆点开过好几次孙驰的对话框。
　　没有新的消息。
　　这两天孙驰都没主动联系过他。
　　可能因为周末不来学校吧，周忆心想。
　　点进孙驰朋友圈里，就周日早上新发过一条。
　　感觉像是在一个花鸟市场的大棚里拍的，拍的是一大盆绿植。
　　看着像是梅花，黄色的那种。唔，估计是腊梅。
　　孙驰在图片上配了一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微笑的表情。
　　看不懂。周忆想。
　　挺高雅，这文字量算是孙驰朋友圈里发的海量的了。
　　啧。还文邹邹的。
　　周忆吸了口嘴里的烟，瞅瞅，退了出去。
　　点开手机里消消乐继续打发时间。
　　猴子在旁边乐呵的拿着手机，手肘顶顶周忆说“哎，忆哥，你看，孙茹又发照片了。啧啧啧，你看看，我发现她上大学以后变化挺大啊。这妆化的真够成熟的。还有这身材，胸可真大啊。太骚了。忆哥你看呀。”
　　猴子说的是他们原来高中的校花，跟他俩一个班的孙茹。
　　孙茹学习成绩一般，但长得挺招人的。
　　高中里也谈过几个学校里或者校外的男朋友。
　　期间还给周忆抛过橄榄枝，明示暗示周忆要不要和自己谈谈。这事儿当时天天跟周忆屁股后面的猴子也知道。
　　周忆那会儿本着美女送上门，不要白不要的心情，跟孙茹谈过一小阵。所以孙茹也可以称为周忆的前女友。
　　但周忆这一段，真的挺插曲的。突如起来的开始，突如其来的结束。只能说曾经发生过，但很容易不被记起来。
　　主要是那时候他跟孙茹满打满算谈没到一个月的。从头到尾肢体接触上也就是扯过小手，亲过小嘴的地步。最多加个摸两把。就真的也没什么了。在那么个看妹子一眼都可以硬起来的年纪，可以说是非常纯洁了。
　　孙茹的性格，属于挺作的那种。而周忆在这方面，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大大咧咧的脾气也不好。俩人没谈多久，对孙茹的各种作就开始嫌烦了。两人因为一个现在都记不起来的芝麻大的事情吵了一大架，就算分手了。
　　周忆那会儿本来还反省了一下自我，心想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差了，女孩儿嘛，可能都是要哄的。
　　结果才分手不到三天，孙茹就赌气似的校外找了个男朋友。天天带来他们学校门口示威秀恩爱。
　　周忆瞬间有种日了狗的感觉。并且还没真日到，这事儿也就迅速翻篇儿了。
　　再后来又家里出了老爸那些事情，周忆也没什么心思，就没再谈过。
　　孙茹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恋爱经历了。
　　其实想想，起步还挺高。毕竟是校花。
　　谁让小爷长得帅呢。
　　周忆心里乐着。
　　头都没回，一边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连连看，抽着烟跟猴子说“大冬天的，穿那么多，你能看的出什么胸啊屁啊的。”
　　猴子把手机立刻杵周忆脸前面，给周忆看说“你自己看看，紧身衣呢。她这是不是又二次发育了。别假的吧，我听说现在流行弄那个。”猴子一副高深莫测的贱模样说着，还一手往自己胸前比划着。
　　周忆看了一眼，是挺大的。然后把猴子手机推一边去，说了句“滚”。
　　猴子笑嘻嘻的没说话。
　　孙茹现在就在旁边K大读书，读新闻传播专业。之前带同学来过他们餐厅吃饭，孙茹当时不知道周忆在这边打工，看到周忆的时候那个眼神也是一言难尽。
　　日。
　　周忆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的姑娘，注定和他有着不一样的人生。
　　高中之后进入不同的大学是一个分水岭。
　　未来进了社会，又是一个分水岭。人与人之间的层次、阶级、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虽说周忆没打算跟她谈恋爱或者在一起。但是从这件事上，他明白，像他这样的人，能找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人能看上他。
　　从他进社会这两年，已经看的越来越清楚什么是现实。

　　周末两天孙驰基本都窝在家里。
　　看书，跑步，喝咖啡，发呆。中间就回过一趟爸妈家，陪孙妈妈去花市买花。当时在花市里看到了一盆开的很好的腊梅。孙驰一直都很喜欢梅花，尤其是腊梅，香味浓郁，沁人心脾。
　　孙驰当机立断的给孙妈妈买了盆这个，还愉快的拍了一张发了个圈儿。
　　就这么闲适的混过了一个周末。
　　周一一大早，上午系里有例会。
　　孙驰一早开车到学校，夹着本子去开会。例会结束的时候，郭主任又交代了一句“同志们，马上要年底了，我们也一起聚个餐吃个饭呗。正好今年又有新同事加入。大家想吃什么，我们就定这周三晚上吧。”说完，眼睛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大伙，又看向了孙驰，问了句“小孙，你来定吧。今年主要为了欢迎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孙驰看着郭主任，一副犹豫的样子说“我。。。都可以啊。”说完眨眨眼睛又想想，然后看了眼大家，问“要不，我听说学校后门那边有一家东北菜馆，还挺好吃的。我们要么就就进解决？我请大家吃！”
　　郭主任指着孙驰说“别捣乱啊！部门聚餐，哪有你请客的道理。这样，你定一下包间。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周三晚上啊。都必须来啊。不来的群里发红包！”说完，招呼人一起去吃食堂去了。
　　孙驰没跟大家伙一起去食堂。一方面孙驰嘴巴挑，不爱吃食堂的东西。K大的食堂他去过两次，去完就再也不肯去吃了。宁愿饿着。
　　另一方面，孙驰今天还有想要去的地方。
　　孙驰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的课，时间还很充裕。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往学校外面走去。今天天气很好，大太阳，虽然冬天，也都不觉得很冷。
　　孙驰今天里面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穿了件白色衬衫，下身黑色牛仔裤。外面还套了件黑灰细格子条纹的羊绒西装。
　　因为是周一，孙驰一般都会穿的比较正式一点。也很帅。在学校里走着的时候，总有飞向他身上的女大学生们充满爱意的眼神。
　　孙驰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觉得现在的大学生和他那时候真是不太一样了。眼神都赤裸裸的。还有那种会冲上来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女学生。偶尔还有他能撇到的拿手机拍他的那种。
　　孙驰的教养不允许他对这样的事情作出什么反应。一般都是假装自己没看到。
　　出了校门口，沿着上次走过的那条小路，孙驰往里走着。依然是那条路，依然是大太阳，依然没有几个行人，但小路里多了一个认识的人。
　　很奇妙。
　　走到快到路口的地方，孙驰往小卖部里看了一眼。看到黑呼呼的逼仄的小卖部里，有一个胖大姐正坐在柜台里面磕着瓜子看小电视呢。
　　胖大姐看他看过来，也充满期待的看向这位帅哥。
　　孙驰赶紧别过脸假装没事的匆匆走开。一直到底转弯，走到了东北菜馆门口。刚推门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贼瘦的男孩儿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大哥，里面请！头一次来啊？您几位啊？吃点什么？”连珠炮似的问着，一边问一边把他往里面引。
　　孙驰环顾了一下店里，上次没进来，没想到里面空间还可以，也没想象中那么小。破旧还是破旧的，但是收拾的还算干净，灯光挺亮的。
　　孙驰看了眼猴子，说“我就一位。给我来盘饺子吧。有什么馅儿的？”
　　猴子如数家珍的报着饺子种类，说“饺子我们有白菜猪肉、酸菜猪肉、韭菜猪肉，哦还有西葫芦鸡蛋馅儿的。哥你看你想吃哪个味儿的？我让人给你下去。”
　　孙驰想了想说“给我来份儿白菜猪肉的吧。”说完，也没再说什么。猴子转头说着“好嘞”，就走进后厨的窗口往里喊了句，“来份白菜猪肉饺子！”
　　孙驰左右看看，店里生意还挺好的，这会儿中午基本都是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店里面看起来还有两三间包房。
　　但没看到周忆，不知道他是这会儿不在还是什么。
　　孙驰本来想不打招呼直接过来，给周忆个惊喜，正好还能把聚餐的包间定了。这么看，可能还是下次发个消息靠谱一点。
　　孙驰扯了扯嘴角，把外套脱了往一边椅子上叠好放下。慢慢仔细的卷起了白色衬衫的袖子。又把桌子上的杯子、筷子、盘子和小碗都拿桌上放着的茶壶里的热水烫过，倒旁边的垃圾桶里。最后给自己倒了热水，又在小碟子里到了一盘醋。放在面前，摆好。
　　然后喝了口热水，静静地等着饺子。
　　孙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优雅的像是在西餐厅吃西餐。这模样太引人注意了。猴子在旁边的桌子上闲坐着，一手支桌子上撑着头看着孙驰。
　　心里啧啧啧啧的，想这帅哥吃盘饺子这么多事儿，这装模作样的。以为这是在什么大饭店呢。等会儿是不是还得再拿纸擦擦桌子。这吃个饭整的感觉都可以拍个片儿了。
　　正腹诽着，周忆端着盘饺子小心的往这桌走过来。
　　孙驰背对着他，周忆也没仔细看前面坐着的人，走过来以后，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说了句“先生，您的白菜猪肉水饺好了。我再去给您端碗饺子汤。”
　　听到这声音，孙驰赶紧回头喊了句。“周忆。”
　　周忆转了一半的身子猛的转了回来。
　　孙驰坐着抬头看着他，露出了牙齿咧嘴笑了下。说“怎么样，吓一跳吧。”模样像个做坏事得逞了的小朋友。
　　周忆完全没有想到，惊讶的睁了睁眼睛，指着孙驰说，“哎，怎么是你？”
　　孙驰仔细的看了眼他，今天周忆穿了件黑色的圆领毛衣，下面穿了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脖子系着店里店员统一的深灰色围裙。
　　底子好就是好，这么简单的搭配，在周忆身上趁的阳光帅气。
　　孙驰心里想着。
　　但周忆心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他看着孙驰穿的这么干净正式体面的模样坐在他们餐厅里吃饭，他总觉得自个儿有点自卑，但是孙驰和他说话的模样又特别自然坦率，好像丝毫不介意。
　　孙驰笑着说 “我来主要有个事要麻烦你。”
　　周忆不明白孙驰能有什么麻烦他的事，皱着眉问“什么事儿？”
　　孙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系有个聚餐。想定在你们这儿，需要一间包间，这周三晚上的。不知道定的到吗？”
　　周忆松了口气，说“就这事儿啊。周三晚上对吧？应该没什么问题。”说着又转头看了眼猴子，只见猴子还保持着之前那个手支桌上撑着头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们看，感觉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周忆看见猴子这样，感觉贼丢人。清了清嗓子问“哎，猴子，你听到了吧。周三晚上，包间还有没？我记得就定了一间房的。”猴子眨了眨眼，周忆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问你话呢！”猴子这才反应过来，说“哦，包间，有啊，有！定定定！”说完又自动闭嘴了，继续保持姿势看着他俩。
　　周忆心里想着这傻逼太丢人了。但面上还是要撑住，转头跟孙驰说“订好了。就是我们包间一般最多可以坐14个人，你们够坐吗？”
　　孙驰想了想，心里算了下，说“够的。我们系加上我也就12个人。足够了。”又看了周忆一眼，说了句“那就这么定了。你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说完在周忆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忆感觉怪怪的，他发现孙驰不是拉他就是拍他。他其实挺烦男的肢体接触的。但好像对孙驰这个接触说不上烦，但觉得心里发毛。
　　低头跟孙驰赶紧说了句“哎，好。没事，我反正也不忙。”说着，心虚的偷瞄了眼猴子的方向。发现猴子果不其然还在赤裸裸的盯着他们。周忆有种说谎被人当面拆穿的感觉。虽然猴子什么也没说。但就是特别的虚。心虚。
　　周忆转过头往后厨走，又回头说“哦，那个，孙驰，我等下把你衣服拿给你。”
　　孙驰刚夹了个饺子，沾了沾醋，想往嘴里放。听了他的话，回头笑说了句“不急，你过会儿空了给我就行。”说完回头继续吃饺子。
　　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周忆叫自己名字。
　　孙驰低头吃着。期间周忆给他送来过热饺子汤。还特地给他拿了纸巾。
　　看孙驰饺子快吃完了，周忆又回后门小仓库里把他前两天带过来一直放孙驰衣服的小纸袋子给拿了出来，蹭一下，放在孙驰桌上，硬邦邦的说了句“你的衣服。我那天穿回去，就挂起来了。也没洗。就是我看你这衣服，面料挺高级的。我不敢随便洗，怕给你洗坏了。”说完搓了搓鼻子。
　　孙驰正好饺子吃完了，在擦嘴巴和手。
　　站起来拿过袋子，看了眼周忆，随意的说“没事儿。就穿了一下，哪有那么讲究还要你洗。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说完，轻轻拍了拍周忆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忙着吧。”拿起椅子上放着的西装外套套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对着正在门口招呼新进来客人的猴子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位同学，我先走啦。下次见。”
　　猴子被他电的一愣一愣的，目送他走了出去。
　　等把新来的客人安排好以后，猴子麻溜的跑去后厨在周忆身边贼兮兮的打听“忆哥，这人谁啊？你原来认识啊？之前没见过啊。从来没见过啊。不对啊，你哪个认识的朋友我没见过啊。”
　　周忆一边低头洗着手里的盘子，一边说“关你屁事。”猴子跳起来说“我靠，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神神秘秘的。”周忆心里烦，懒得说，就说了句“我看你时间挺多的。要不你来帮我洗盘子？”
　　“不爱说不说。给我派什么活儿呀。我还得照顾前面去呢。”说着又跑回前面去了。
　　周忆沉默的继续埋头刷盘子，手指头都搓红了。
　　孙驰今天穿着西装的模样，比上次见到更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