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愿相随》故无双

6、学就不上了 孙驰坐在床

　　孙驰坐在床旁边一个墨绿色的躺椅沙发上看着本书，膝盖上盖着一个羊绒毯子。
　　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么度过的，尤其是晚上。
　　要怎么懒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如果白天天气好，还会抱着本书窝在躺椅里对着落地窗晒太阳，看看外面的景色发呆。像一只懒懒的猫。再泡杯茶放旁边时不时喝上两口。
　　孙驰的爱好总体来说都非常健康。看书、喝茶、写字、跑步。除了偶尔抽几根烟，看看男性小片片，基本没什么不良嗜好。
　　孙驰看的书也比较杂。专业类的，哲学的，历史的，文学的，物理的，可以说各种都看。书房里摆着两个巨大的落地书架。堆的满满的都是他看过的没看过的。虽然回来的时间不久，但原来B市寄回来的一箱又一箱的书和原来爸妈家放着的，都最终汇集到了这里。
　　晚上的时间懒懒的静静的。孙驰也没注意时间，看到觉得有点困了，看看窗外，冬天的天空总感觉比夏天的看着寂寞。
　　从躺椅里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想看一眼几点了，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来看，孙驰挑了挑眉毛，是周小狗。
　　再一看，发现是周忆大概一个小时前发的。礼貌生疏的问他时候还衣服的时间。
　　孙驰扯了扯嘴角，回过去消息
　　-不急。
　　回完，点进去小傻狗的朋友圈看了两眼，发现眼花缭乱的什么都有。周忆这个朋友圈简直像写日记。还是小学生报流水账的那种类型。
　　孙驰点开了其中几张周忆的自拍，年轻，阳光，帅。还有一种这个年纪男生傻兮兮的自信模样。
　　摸了摸屏幕。
　　孙驰决定上床睡觉。
　　周忆那边也没回他消息。
　　孙驰定了个闹钟，把手机搁到了床头柜上。关灯闭眼。
　　然而发现眼睛闭起来以后，无比的精神。
　　嗯，还有点兴奋。
　　可能因为今天没跑步，精力有点充沛没有用掉。
　　啊，孙驰心里有点燥。
　　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刚看到的周忆的脸，身体，手臂的线条，胸，紧实的小腹。。。
　　孙驰的手慢慢伸进了被子里面……
　　“嗡嗡”两下，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孙驰没理手机，闭着眼睛，轻喘着气。
　　“嗡嗡”，手机又震动起来。
　　好烦。
　　孙驰烦躁的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忆发来的消息。
　　-那我明天把衣服带去餐厅吧。你哪天有空了就来找我拿好了。
　　-消息收到了吗？
　　-我先睡了。
　　孙驰看着周忆的对话框，闭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去，集中精力在脑海中描绘着周忆的样子，没多久，只听孙驰闷哼了一声，大口喘息起来。
　　手伸到床边抽了几张纸擦了擦。
　　哎，孙驰把弄脏的内裤脱下来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进浴室，又洗了个澡。
　　好容易才又回到床上。
　　总算是困了。
　　拿过手机，孙驰给周忆回了一条
　　-晚安。
　　孙驰乐了起来。
　　周忆要刚才多发两条，估计自己直接就不行了。
　　真是会挑时候。
　　一边乐，一边转头抓过被子盖脸上翻身睡去了。

　　周六一大早，周忆就爬了起来。
　　像每个早晨一样，锅上先煮上了粥，然后跑下楼到家门口的小菜场买早饭。
　　“刘姐，今儿给我来俩油条，俩肉包。俩茶叶蛋，再来个油饼吧。”说着笑着从口袋里掏了把零钱递给卖早餐的大姐。刘姐一边笑着说“好”，一边给他把吃的往塑料袋里装。
　　周忆搓着手跟刘姐说着“姐，你家包子真的太好吃了。油饼也好吃。昨天我买半个，根本不够吃。今天必须买一整个。”
　　刘姐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就你嘴巴甜，我给你挑个大点的。”
　　周忆听的嘿嘿的笑着，接过东西转身要走。
　　刘姐叫了句“哎，小忆，你爸最近怎么样了。”周忆顿了顿，回头笑着跟刘姐说“嗨，还不就那样。在那边先干着吧，把欠的钱先还上再说。那什么，姐我先走了啊。”
　　说完，手捧着几袋子吃的往家里跑。热呼呼的早饭隔着塑料袋往周忆的手里传递着温度。
　　又有一阵子没老爸的消息了。周忆心里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今年过年老爸回不回来。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往家里走。
　　周忆家里从小条件都不是太好。爸妈原来是这边橡胶厂的工人。后来橡胶厂不行了，两个人同时都下岗了。
　　周忆爸爸改去帮人卖摩托车零配件，他人勤快肯干，脑子也还算灵活，多少也能挣点钱。但周忆妈妈因为文化水平不高，又没什么一技之长，更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关系，还要留出一部分精力带两个孩子和照顾全家的生活，所以自打下岗以后就没再正式工作过，基本上都是到处打点杂工补贴家用。
　　周忆妈妈身体原本就很不好，再加上常年背负着生活的重担，没撑多久，在周忆10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自那以后，就一直是周忆爸爸带着两个孩子这么过过来的。
　　周忆爸爸也一直也没再找过。
　　本来也想过再让人给介绍个对象，好有人帮他照顾照顾家里和孩子们，他也可以过的日子稍微舒服点。毕竟家里有个女人还是能为他分担不少的。但考虑到自己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担心找个人回来，回头再给俩孩子气受委屈着他们。周忆爸爸心里舍不得。
　　并且以自己这个条件，没钱，年纪大，还有两个半大不小的娃。也没几个真愿意跟他的。人家图什么呀。就这么想想干脆也就算了，这一算了就一直到现在。
　　所以在他们家，从小就是周忆带着周冉冉生活。
　　家里的情况把两个孩子锻炼的周忆像个老妈子，周冉冉像个假小子。
　　周忆每天除了上学，还要照顾周冉冉的一日三餐。别看他长的高高大大特别阳刚，但生活应是让他练就了一身贤惠的好手艺。上能做饭烧菜，下能打扫洗衣。
　　而周冉冉从小自尊心强，那些小孩子无心开的玩笑，类似于同学嘲笑她没有妈妈，嘲笑她们家里没钱，她都默默放在心里，化为发奋图强用成绩碾压别人的动力。
　　前几年，周爸爸好不容易手头攒了点钱。有人建议他合伙一起承包个零配件厂。建议的人是周爸爸关系很铁的朋友，也是出于好心，给周爸爸一个赚钱的机会。周爸爸犹豫再三，也是担心错过一个难得的发财的机会，下定决心，把自己的那点积蓄一股脑的全都投了进去，还稍微借了些亲戚朋友的钱。指望着靠那个厂子做起来了，跟俩孩子的下半生都可以苦尽甘来了。
　　但愿望是美好的，这个工厂周爸爸接手没多久，就发现实际运作起来完全不是当初设想的样子。几个人缺乏经验，钱扔进去了，一点水花还没看见，基本就被折腾的全没了。厂子干不下去，还欠了一屁股债。
　　后来万不得已只能忍痛用很低的价格把厂子出手给外地的一个有钱老板，自己拿回了些钱还给债主。但还有好些外债一时半会儿还不上来。
　　周爸爸心里苦，消沉了好一阵子。主要心里觉得难受，自己做生意亏了没钱了就算了，关键是还连累了孩子们。两个孩子读书的学费都让自己给砸进去了，不知道该可怎么办好。
　　清楚这事儿的，有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给周忆爸爸指了条路。给他介绍了某南方城市的工作。
　　是南方一个城市的某个牌子的摩托车零配件总代理。干得好的话，一个月也能赚个1、2万。就算差点，万八千也是有的。周爸爸在家里这边绝对找不到能赚这么多的活儿。
　　于是有点动心，但就是不放心家里两个孩子。
　　都是正上高中的年纪，不可能让两个人都跟着他折腾过去。周爸爸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跟两个孩子坦白了眼前的这些情况。
　　周忆知道以后，听周爸爸有这个想法，立刻表示很支持。并且让他尽管放心去工作，拍着胸脯的跟周爸爸说家里这边都有他呢。
　　周爸爸当时觉得特别欣慰，有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放心的应了那边的活儿，没两三天就出发去外地打工了。
　　而周忆，实际上在知道了家里这个情况的同时，当时正在上高三的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学他是不会再继续上了。没有什么比全家吃饱饭更重要的事情。周爸爸赚的那些钱，光是要还光外面的债就需要不少时间了。学费、他和周冉冉的生活费。他必须要靠自己来担起来。
　　书留给会读书的周冉冉读就好了。他这个成绩，本来就算上了大学，最多也只是考上个大专混混日子，出来了还是要找工作赚钱。还不如早点干起来。对他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来说，读书上学混日子实在都太奢侈了。
　　后来周爸爸在电话里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先是骂了周忆几句。但接着就又讲不出话了。在沉默中把电话挂了。
　　再后来，周爸爸和周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刻意没再提过这件事。周爸爸心里满满是对周忆的愧疚，而周忆也不想加重周爸爸心里的负担。
　　今年是周忆爸爸去打工的第二年了。去年就因为火车票不好买，周爸爸没抢票经验，最后压根没买到票。又不舍得买黄牛票或者飞机票，干脆就没回来。
　　打电话过来嘴里还乐呵呵的说的也还算是省钱了呢。周忆和周冉冉都特别想他，但三个人在电话里都憋着不敢说出来自己想念的心情，怕说了彼此只会更难过。
　　不知道今年爸爸会不会回来过年。周忆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家。
　　进厨房里搅了搅火上煮着的粥。煮好了以后，盛了两碗出来。又去把买好的早点都端客厅的桌子上。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周忆走到周冉冉卧室门口，先敲了敲，叫到“周冉冉，起床吃饭了。等下上学该晚了。”说完又加重的敲了两下。
　　耳朵贴门上听到里面有周冉冉嘴里不满的发出的咕咕哝哝的抱怨声。周忆满意的对着里面又喊了句“快点儿，别赖床了。再不起来你就等着我开门把你拎起来吧。”
　　说完，转身走进厨房，给周冉冉倒了杯温水放到她座位上，自己才坐下来捏了个包子吃起来。
　　吃没两口就听到周冉冉踢踏着拖鞋，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声音。周忆看了眼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呼噜呼噜的喝了一大口粥。
　　等周冉冉都洗漱好了，在饭桌前面坐定了以后，周忆转头问了句，“这个月给你的零花钱还够吗？不够了记得问我要。家里阳台上地上的那大花盆下面，压的有200块钱，你有什么急用的时候自己去拿了用啊”。
　　在家里各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藏钱是周忆特有的一个嗜好和本领。周忆防小偷的方式都非常的特别。其实小偷一般真来了他家也不见得会想要偷什么，指不定会觉得太穷了给他捐个几块钱呢。但周忆对这件事一直乐此不疲。200块的备用金在他看来属于大的藏款了。
　　周冉冉夹了根油条，用手撕着说“够～还有呢。哥你不知道其实现在大家都手机转账的吗？”
　　周忆一想，也是啊。脸上有点尴尬，但为了要保住面子，硬是说“主要以防你万一有要使用现金的状况。”
　　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埋头吸着碗里的粥。
　　周冉冉边嚼油条边问“哎哥，今天早上刘姐看见你是不是笑的跟花儿一样的？”
　　周忆警觉的看着她问“没有啊。为什么？”
　　周冉冉笑着说“你这天天承包她的早点摊，人能不笑成花儿了吗？要不是你俩这年龄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刘姐有意思呢。”
　　周忆斜了她一眼，手里没停着，夹着油饼往嘴里塞，说“你不说我，是不是就浑身不舒服。就这点儿，还不够你哥塞牙缝呢。对刘姐有意思？我对包子才是真的有意思。”
　　周冉冉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脸，说了句“哥你这胃口，真是太不公平了。吃这么多还猴瘦。我怎么就没这体质呢？”说着捏了周忆手臂一把。
　　周忆拍了下她手，说“起来，别捏我。你哥我这不叫猴瘦，叫精瘦，都肌肉，懂么？这都那引起向上，你知道的吧，给练出来的。”
　　周冉冉啧了一句，说“你就天天扒着阳台那门框练你的引体向上吧。我看早晚阳台门得让你给拆了。”
　　周忆不服的说了句“你懂个屁”，继续埋头狂吃，没一会儿桌上就被他吃的一口也没剩了。
　　吃完早饭，周冉冉回房间拿了书包出门。临出门的时候往屋里吼了一句“哥，我走了啊！你晚上早点回来！”然后关上门就没影了。
　　周忆在家打扫房间、洗衣服。还在阳台上练了会儿引体向上，看着时间，也换了衣服骑车去餐馆儿上班了。
　　出门前特地去自己卧室把孙驰的那件外套拿出来叠好，用纸袋包了一层又放进运动包里，这才背着包出门。